包言諾在第二天, 就主動找到了陳戈，希望陳戈再幫他買一份毛線, 要靛藍色的, 並且自己計算了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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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黃允不喜歡跟江崇或穿一樣的毛衣, 他就再織一件好了，也不難。
陳戈趴在桌子上，跟包言諾解釋︰「我問張嶼了，他說他只是開一句玩笑，他對男生沒興趣。沒想到黃允居然當真了, 還那麼生氣，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動手打人。你別往心里去, 張嶼這個人不太正經, 用不用我讓他來跟你道歉？」
包言諾已經不在意這件事情了, 立即搖了搖頭︰「不用，沒事的。」
「我就說嘛，哪能有那麼多gay啊，前男友看上現男友這些都是段子，不可能真發生。」陳戈松了一口氣，忍不住感嘆，想了想又說, 「當然，你這個現男友是帶引號的。」
包言諾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書桌里拿出自己的本子, 到了陳戈的面前︰「我給你講講入射角跟反射角吧？」
「不不不……」陳戈趕緊搖頭拒絕，「我不听。」
黃允在這個時候走進教室，看到陳戈拒絕了包言諾，直接接話，在座位上坐下，說道︰「包包，她拒絕你什麼了？我不會拒絕你的。」
包言諾聞言，立即歡歡喜喜地轉過身，拿著本子，給黃允講題。
黃允坐在座位上，整個人都入定了一樣，最後揉了揉太陽穴，繼續硬著頭皮跟著听。
人生總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喜，他的這份驚喜，是自己爭取來的。
包言諾一直講到早自習結束，才轉過身去上課，黃允立即趴在了桌面上，秒速入睡。
包言諾給他講題，比催眠曲都管用。
睡了一會，黃允的同桌突然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坐起身來，就看到全班同學都在看他。
他並不覺得意外，在同桌眼神的示意下站起身，隨手從桌面上拿起了一張卷子。
「黃允，我都不問你正確答案，你告訴我，我講到哪道題了就行。」老師站在講台前，看著黃允說道。
其實這所學校的老師也不會太和學生過不去，黃允因為長相不錯，也很受老師的喜歡。
不過，在有領導檢查的時候，老師還是會「打擾」學生們的睡眠，今天黃允就被抓了起來殺雞儆猴了。
黃允往包言諾的位置看了看，發現包言諾指著一道題，他在自己的卷子上尋找後感嘆︰「哇哦，老師你都講到選擇題了？講得挺快啊！」
「行了，不用你夸我，站著听吧，我隨時找你回答問題。」老師都被黃允氣笑了，說完就繼續講題了。
黃允點了點頭，認命地靠著牆壁，懶洋洋地站著，也真的跟著听了一會課。
他抖落開卷子，看著自己的分數，不由得揚眉，真是太陽打地縫里蹦出來了，還耍了一套太極拳，他居然得了75分？
他跟著老師的思路听了一會題，就發現自己的卷子很多地方都不是他寫的。他的水平絕對答不出這麼多題來，可是字體還是他自己的。
看了一會，他就忍不住樂了，看向包言諾的後腦勺。
包言諾能模仿他的字體，在一堆卷子里找出他的卷子也很簡單。
估計包言諾又被老師叫去判卷子了，之後故意修改了他的答案，讓他及格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包言諾的頭發。
包言諾立即緊張起來，不敢在上課的時候回頭，任由黃允揉亂了他的頭發，僵直著上身，繼續听課。
剛下課，黃允就俯，扶著包言諾的肩膀，湊到包言諾的身邊耳語︰「你以後幫我簽名，都能以假亂真了。」
「沒有那麼夸張……」
黃允笑嘻嘻地沒說什麼，抬頭看了一眼黑板，注意到下節課是體育課，立即伸了一個懶腰，招呼班級里的同學一起出去踢球。
包言諾不想參加體育課，坐在座位上猶豫著要不要請假，結果被黃允拽出了教室。
黃允一邊走，還一邊踢球，跟朋友之間傳來傳去的，不過都會護在包言諾身前，這樣一直持續到操場。
「我去乘個涼。」黃允說完，拉著包言諾往學校後操場走。
學校後操場有一片區域沒有監控，並且是視覺死角，不少學生會去那里吸煙。黃允說要乘涼，就是想來抽煙。
包言諾一直知道黃允吸煙，因為他很多次從黃允的身上聞到過煙味。有幾次，黃允還在他寢室的衛生間吸過，卻從來沒在他的面前吸過。
黃允站在角落的位置，從口袋里取出煙盒，抖落出煙跟打火機來，叼在嘴里點燃，接著靠著牆壁吸煙。
結果，包言諾比他還緊張，一直站在入口的地方，時不時探頭看一眼，生怕老師過來，抓到了黃允。
「你這是在幫我望風？」黃允吐出一口煙，笑眯眯地問包言諾。
「你、你、你在這里吸煙，老師來了怎麼辦？！」包言諾緊張得像在做什麼違法的事情，內心忐忑，說話又一次不利索了。
黃允依舊笑眯眯的，說道︰「你知道打鼴鼠的游戲嗎？你就像那個鼴鼠似的，一會一探頭，反而更吸引老師過來，你知道嗎？」
包言諾沒這方面的經驗，反正就是做不了壞事。自己在意的人做壞事他會更緊張，以至于他直接搖了搖頭，沒忍住，又探頭出去看了一眼。
黃允立即將包言諾扯回來，按著他的肩膀，讓他靠著牆壁。
黃允的另外一只手，拄在包言諾頭側的牆壁上，以「壁咚」的姿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溫柔，卻帶著戲弄的樣子。
黃允又吸了一口煙，故意似的，對著他的臉吐了一口煙。
他覺得嗆，屏住呼吸，下意識地閉上眼楮，側過頭躲開煙霧。
黃允起初是要戲弄包言諾的，實在是因為他鬼鬼祟祟探頭的樣子太有趣了。結果包言諾閉著眼楮，眉頭微微蹙起的樣子，讓黃允一陣莫名的焦躁。
黃允盯著他的臉看，近在咫尺，漂亮精致，閉上眼楮更顯得睫毛縴長。
他的雙唇緊抿著，唇線流暢優美，誘人的草莓布丁一般，還在散發著陣陣的香甜，引得黃允下意識低下頭，湊到了包言諾的臉前，想要吻他。
結果，包言諾突然睜開眼楮，看到黃允居然距離他這麼近，嚇得睜大了眼楮，下意識側過頭去。
包言諾又一次被黃允戲弄撩撥得心跳加速。
黃允的動作一僵，立即回過神來，抬起頭來看向另外一側。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剛才在想什麼，總之，情不自禁的，就做了難以理解的事情。
包言諾的手抵在了他的胸口，同時在推開他，小聲說︰「你別戲弄我。」
他立即躲開，站在一邊獨自吸煙，之後再沒說過一句話。
包言諾瞥了黃允一眼，站在原處沒動。
又等了一會，包言諾才催促︰「集合了，趕緊過去吧。」
說完，自己先走了。
黃允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獨自一個人待了一會。
腦子里響起惡霸系統的聲音︰發現了吧？
黃允︰什麼？
惡霸系統︰張嶼不一定是一個雙，但你真的是一個雙。或者……是基佬的成分更大。
黃允︰……
黃允沒有什麼興趣跟系統聊天，他吊兒郎當地走出去，回到班級的隊伍里站排，順便看了一眼站在中間排的包言諾。
包言諾依舊是乖巧的樣子，皮膚白得在陽光下直反光。
看一眼，再看一眼，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心情，沒忍住，笑出聲來。
疲憊的人生中，出現了一個跟他格格不入的人，明明弱得像一個菜雞，卻以英雄的姿態，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走進他的心里。
明明那麼溫柔的一個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還有蠻橫的氣場，讓他一瞬間敗下陣來。
看到他被人調戲，黃允比別人侮辱自己還要生氣。
看到他跟別的人親近，黃允的心髒就好像被束縛在了真空袋子里，空氣被吸干，他的心髒變得干癟，無法呼吸，憋悶異常。
這種場合真的不算理想，他就在學校的操場里，突然開了竅，眼里都是那個讓他看了就忍不住笑的少年。
這種感覺說不好，挺美妙的。
也挺糟糕。
他是個gay，沒什麼糾結的情緒，一下子就接受了。
可能是因為，喜歡上包言諾是一件更值得高興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