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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四周靜悄悄的, 不遠處的池子里還種植著一株耀眼的紅蓮, 慵懶的盛開,遠處看便猶如一團火焰那般。

殷牧悠的腦子里浮現些許記憶,這株紅蓮的品種,和堯寒那個世界的存正堂的一模一樣。

「你喜歡這個?」

殷牧悠這才回過神來, 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只是以前看見過。」

「魔主需要服用丹藥,其中一味便是它。」

愈微走了過去,趴在池邊摘下一朵。他長長的袖子都落入水面,隨著他的動作,攪起一圈圈的漣漪。

紅蓮很快便摘到, 他遞到了殷牧悠手中︰「給。」

殷牧悠接過了他手中的紅蓮, 仔細端詳了許久, 真是越看越像。

殊不知他沉思的時候, 愈微已將他的神色盡數收于眼中, 紅蓮似火, 同他皎白的肌膚四相輝映, 目光微微渙散, 仿佛籠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蒼白卻妖嬈。

愈微看得入了神,喉頭滾動了兩下。

真奇怪,分明自己在記憶世界里的時候, 也曾和殷牧悠交過手,對他只懷有那些負面情緒。

而到了真實的世界里來,殷牧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美得驚人。

該死的,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這紅蓮本不適合長在極北, 還是我費盡心血在一個秘境挖了出來,又不斷加固這里面的陣法,才令它存活了。」

殷牧悠朝四周望去,能開闢這樣一個小天地,想必愈微動了不少心思。

「你頗為精通陣法?」

愈微笑容凝滯︰「我是醫修,又不是陣修,無非是因為要管這些藥材,才被逼無奈學了一些。」

殷牧悠也是多嘴問了一句,沒想到愈微還上心了。

他笑了笑︰「我認識的精通陣法的人不多,若有機會,定向你指教。」

「……好。」

見他似乎真的沒做聯想,愈微松了口氣。

畢竟當初在存正堂的那一戰,自己小露了一手布陣,看來他還沒察覺。

在這里休息了一會兒,方才不快之事也漸漸被殷牧悠拋諸腦後。

等回去之後,天色都已經徹底暗淡下來了。

夜晚的極北更顯孤寥,若非外面的護宮大陣泛著幽深的藍光,外面便只剩下闃黑,無星無月,只有寒風在耳旁的呼嘯聲。

「等明天早上,咱們也就熬到頭了,大戰在即,我才不想在這里看門。」

「哪兒是什麼看門?分明是守著里面那位。」

「哼,照陽山的人就這麼了不起嗎?我才不屑呢!」

「還別說,現在整個玄陽大陸,皆對他們十分敬畏。畢竟那可是從大世界里退回玄陽大陸的人,實力深不可測。」

「可里面那位還是照陽山少主呢,怎麼不見得實力有多好?我看那群人都是浪得虛名,否則怎麼會從大世界回到玄陽大陸?」

這兩人的想法,也是整個極北大部分人的想法。

不過說起來,他還真是不走運。

照陽山的少主倘若去了玄陽大陸其他地方,都會有一群人跪舌忝。

冰宮的人雖然不敢對殷牧悠不敬,但崇武的他們私下對照陽山的不滿已經許久了,尤其是厲靖言還被照陽山的人用陣法困過一段時間,這積怨就更深了。

殷牧悠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半夢半醒之間,听到了這些聲音。

一只發著微光的彩蝶從窗外飛了進來︰「小貓薄荷~小貓薄荷~」

殷牧悠嘟囔了幾聲︰「說了別用這個名字叫我。」

他听出了這是梧玄的聲音,瞬間就清醒過來了,立馬從床上坐起身來。

屋子里不見一絲光亮,唯一的光便是從彩蝶身上發出來的。

殷牧悠攤平了手,令彩蝶停駐在自己的掌心︰「梧玄?」

「是我。」

他結結巴巴的說︰「你怎麼來了。」

「我分割了一縷神識放在這法器上面,通過術法傳送到極北的,你還順利嗎?」

「你這麼擔心我啊。」

梧玄︰「……」

他慌里慌張的解釋︰「我見過厲靖言的冷酷,你臨走前我都放出話來了,你到底是我照陽山的少主,萬一被人欺負了,還以為我們沒本事呢!」

殷牧悠眼眸彎起︰「梧玄,我還一直沒問過你,你的本體是什麼呢?」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不是說了要罩著我嗎?總得問問清楚吧。」

梧玄語氣里帶著得意︰「我是萬年梧桐成精,鳳凰棲梧听過嗎?就是當初鳳凰棲息的那一顆。」

殷牧悠睜大了眼,完全沒想到梧玄會這麼厲害。

「怎麼了?」

「大佬!你給我個大腿抱抱!」

梧玄笑意更深,之前從來沒有為自己的修為感到自豪,然而殷牧悠這態度,瞬間令他得意洋洋︰「隨便你抱,你在極北胡作非為都沒事,用不著受那只凶獸的氣!」

殷牧悠眼神一亮︰「就等你說這話了!」

梧玄心里一咯 ,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口說出來的,沒想到殷牧悠還真的應下去了。

他全盛的時候當然和厲靖言不分伯仲,但率領草木之靈來了玄陽大陸,這些年又一直在幫殷牧悠輸送靈氣,修為都倒退了。

梧玄急忙問︰「你打算做什麼?」

「你給了我信心和勇氣!我當然要大鬧一場了!」

梧玄立馬噎住,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兩人的通訊就被掐斷。

他做出了一個爾康手,冷汗瞬間流了出來。

就不該說什麼大話。

這株貓薄荷,他又打算做什麼啊?

「不行,得給他找個幫手……」梧玄在嘴里喃喃的念了幾句,「極北……對了,鮫人一族好像離那兒最近!」

而這一邊,殷牧悠之所以掐斷了通訊,是因為見到了曲明。

外面已經徹底亮開了,不再像夜晚那樣黑暗。

曲明從外面走了進來,穿著一身騷包的金色衣衫,腰間還掛著一個酒葫蘆,就連雷靈鞭也沒拿出來。

「你怎麼來了?」

「那日我問過了魔主,他尋你來不是為了牽制照陽山。」

「我早就說過了,是你自己胡思亂想。」

曲明欲言又止︰「你和魔主……」

殷牧悠哼了一聲︰「我和你的賭約,我自然會證明給你看,不是還有幾天嗎?你就急了?」

「我不是問賭約的事。」曲明從來都活得肆意灑月兌,而如今卻不知如何開口了。

殷牧悠可不管這麼多,反正有梧玄給他撐腰。

不怕!

「我來你們冰宮到底是階下囚還是貴客?」

曲明皺眉︰「當然是貴客。」

「那你們就是這樣對待貴客的?門口還有兩個人監視我?」

曲明一時啞然︰「那你想怎麼樣?」

「你們魔主來了極北之後,應該有很多人給他送什麼鼎爐之類的吧,你去給我送兩個過來。」

曲明︰「……」

「我喜歡男人,別找錯了。」

曲明︰「……」

他以為自己來這里是游玩的?還找兩個鼎爐?

之前是誰大言不慚的說要讓魔主愛上他!

曲明漲紅了臉,眼眶赤紅的望向了他︰「你說的是真的?如果賭約輸了,你就得听我處置了!」

殷牧悠背過他去︰「是你們魔主負我,我尋歡作樂又怎麼了?」

原來是在賭氣?

自從見面之後,魔主的確有意躲著他,兩人連面兒都見不上,何談愛上了。

曲明猜測,是和魔主失去的那段記憶有關。

殷牧悠在這個時候賭氣,魔主又不待見他。等十天一過,自己正好坐收漁翁之利,這可是照陽山的少主,能利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曲明腦子清醒了起來,覺得局面于他大好。

「好,我便給你找幾個過來。」

等屋子里僅剩下殷牧悠一人,他的肩膀聳動,才低聲笑了出來。

他就不信厲靖言不來見他。

地球的修煉功法,和玄陽大陸的修煉功法很多地方不一樣。殷牧悠最拿手的,便是探測靈息。

自從曲明走進來之後,他周圍就來了許多人。

殷牧悠猜測,這是厲靖言派來的。

那麼多監視他的人,他就不信消息傳不到厲靖言那里去!

人都見不到,怎麼贏了那個賭約?

殷牧悠也不想主動湊上去,厲靖言本來就讓他滾了,自己再這麼湊上去,就連尊嚴也沒了。

當然是,逼他來見自己。

當厲靖言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自己正在同愈微議事。

他雖然是個醫修,又每月送丹藥過來,但到底不是他專門做這個的,另有其他職務。

听到殷牧悠在尋歡作樂四個字的時候,厲靖言臉都陰沉了。

「那位還說……四方各地給魔主送了那麼多鼎爐,魔主不享用,他就笑納了……」

厲靖言硬生生給捏碎了一個防護玉佩。

手上的東西,瞬間成了粉末︰「照陽山的人還真是厚臉皮。」

「這……也是曲明大人進去之後,那位才突然找曲明大人要了人,也不知他們都談了什麼。」

厲靖言那狹長的鳳眸里浮現不悅︰「他要怎麼樣都行,以後不準再同我匯報這些事。」

「是。」

厲靖言看向愈微︰「繼續吧,你方才想跟我稟報什麼?」

愈微笑得溫軟︰「魔主要不去看看他?」

「……說了他同我並無干系。」

「魔主的病……不正是得讓他背叛,從而刺激幾個獨立的人格嗎?上次魔主那樣的態度,興許讓他死了心,正做著魔主吩咐的事情呢。」

厲靖言呼吸一窒︰「他竟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說完,就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妥。

他答應得這麼容易,自己該欣喜才是!

愈微垂下眼眸︰「以屬下看來,他生性溫柔也薄涼,唯有對待自己喜愛之人才會全心全意。當他這麼做的時候,便代表……」

「代表什麼?」

愈微抬起眸,繁復的廣袖遮擋住了他冰冷的眸光︰「他開始對魔主薄涼起來了,代表……他對魔主死了心。」

愈微的話,令厲靖言心髒猶如插入了一把刀,漸漸疼了起來。

他的確沒了記憶,在殷牧悠來之前,也是打算利用他讓自己的人格合一。

然而真的見了他之後,這樣的想法反而沒有那樣強烈了,甚至于他托愈微煉制的毒丹,都沒往殷牧悠身上使。

此時此刻,厲靖言越發心緒難平。

「魔主要不要去看看他?」

愈微一句話,問到了厲靖言心坎兒上。

「去了有何用?」

「興許見了他,會有其他幾個人格出現,令他們痛不欲生的時候,就能收復回來了。」

厲靖言眉頭緊皺,終于點了下頭。

愈微笑容里染上了黑暗,那另外四個人格發瘋,厲靖言就不會發瘋了嗎?

天真。

外面的風雪越發的大了,呼嘯的風卷起了寒意,枯黃的樹枝也被凝固成冰,水窪溝壑被雪所積壓撫平。

厲靖言的心也染上了風雪那般,寒氣直沖心底。

等走到屋外,里面一陣笑聲傳出。

從縫隙之中,他見到里面冒著白色的霧氣,是從里屋的溫泉傳來的。

「這法器放于底部,就能充作源源不絕的溫泉水了。」

殷牧悠長得極美,又是照陽山出來的,除了極北那群人看不慣他,自然而然有許多人想巴結。

那兩個鼎爐賣力討好,一個把酒盞喂到了他的唇邊,另一個在給他捏肩。

他的唇因為喝了酒,沾染了水漬,連蒼白也盡數褪去,泛著淡淡的薄紅。酒喝得有些多了,殷牧悠不醉也真醉了,臉頰被升騰的熱氣蒸出了些許紅色,直蔓延到皎白優雅的脖頸處,沒入到衣衫里面。

這等容姿,那兩人早就看得愣了神。

尤其是其中還有只貓成精的,早已經對他垂涎三尺。

他本在給殷牧悠捏著肩,手便漸漸伸到了衣衫里面去。殷牧悠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的問︰「你在做什麼?」

那人輕笑著︰「自然是服侍少主啊。」

殷牧悠未能明白他的暗示,明明只打算做戲的,可酒喝得太多了,腦子也變得混沌了起來。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的朝後走去︰「不,不用……」

那人怎麼肯放過他?

他也立馬站了起來,一步步朝殷牧悠靠近︰「不是少主喚我們過來的嗎?如今該做正事兒了。」

殷牧悠腳底一打滑,便摔入了水中,池水瞬間把他的身上打濕,胸膛泄露出一片誘人的風光。

這下子,他腦子才清醒了過來。

殷牧悠心里一咯 ,戲做了這麼久,厲靖言怎麼還沒來呢?

還有著兩個鼎爐是腫麼回事?一點兒都沒鼎爐的安分,還這麼強勢!

這和他的計劃可完全不一樣。

「少主,你身上的衣衫都濕了呢,快月兌下來。」

殷牧悠嚇得腿發虛,連忙說︰「你別過來!」

「不過來怎麼伺候你呀?」

殷牧悠欲哭無淚,就差一句你再過來我就喊了!這群強勢的鼎爐,他一點兒都不喜歡!

正當此時,厲靖言終于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愈微。

見這一幕,兩個人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群庸脂俗粉,也敢肖想殷牧悠?

「都滾出去。」

一看到厲靖言,方才還對殷牧悠垂涎三尺的那人,瞬間就發了抖,死死的把頭給低了下去。

他被送給厲靖言之後,第一次看見厲靖言後,就被嚇得臉色泛白。

這樣的人,他是打死不敢用學過的手段去勾引的。

到底是自己的命重要些。

今日曲明大人過來點了他去服侍照陽山少主,他本也以為那人是如厲靖言一樣的狠角色。沒想到過來看了之後,才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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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送來之前,是被調/教過的,不敢起什麼歪心思。

可殷牧悠喝酒之前還如高嶺之花一般,顯得清冷極了。等沾了酒,這朵花便仿佛從雲端落下,跌到了自己手中,任何人也抵抗不了這樣的誘惑。

只要做了他的人,就有了照陽山的勢力作為依傍,這樣的美人兒,讓他做鼎爐他都心甘情願。

可越是接近,他心里這點兒想法便越是改變。

就連心里都被他給勾起了癢意,漸漸的動作也就放肆了。

他是被培養成了鼎爐,但也是個男人,若把這樣的人壓在身下,只要一想想,心里就生出了些快/感。

等他要動手的時候,卻看到了厲靖言進來此地,便瞬間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還杵著?是不想要你們的小命了嗎?」愈微笑著發了話,可他卻從那眼神里看到了冰冷。

這位醫修大人,是極北出了名的脾氣溫軟好欺負。

他飛快的離開了此地,再也不敢久留。

愈微走到池邊,從芥子空間里拿出了一件披風,披在了殷牧悠深深︰「別凍著了,極北可不比照陽山。」

「愈、愈微?」

「嗯?」愈微仍帶著笑容看他。

殷牧悠腦子一團漿糊,從池子里走出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這味道,差點燻得他快要把持不住。

一株喝了酒,搖搖晃晃,連鼎爐都敢對他下手的貓薄荷,如果不是他和魔主過來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愈微心里莫名煩躁。

殷牧悠也真是的,喊什麼鼎爐?要逼魔主過來見他,找自己不就好了?

看到剛才那個局面,到底是別人上他,還是他上別人?

那邊的厲靖言低下了頭,任誰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愈微,你出去。」

「魔主?」

「出去!」

愈微只好嘆了口氣,徑直的離開了此地。

和厲靖言擦身而過的時候,他的眼瞳瞬間一變,才發現眼前的人已經不是厲靖言了。他能分得清,是因為自己曾在記憶世界里,和他交過手。

是顧翊秋。

可愈微卻不敢多做停留,害怕被他察覺這具身體已經被他奪舍。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剩下殷牧悠和顧翊秋兩人。

他走了過去,低聲咬牙︰「如果我沒來,你就要被那鼎爐生吞活剝了。」

「胡說,我哪有這麼弱?」

「還嘴硬?」顧翊秋拔高了聲線,抓住了殷牧悠的手。

殷牧悠朝前傾倒,眼看著就要摔倒,還好被顧翊秋給扶住。

他還沒來得及對顧翊秋多說什麼,顧翊秋的手就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殷牧悠漲紅了臉︰「你再打試試?」

顧翊秋硬著心腸,又給打了好幾下。

天知道他多麼害怕,多麼擔心,在這具身體醒來後,他便小心翼翼的隱藏起自己,充當極北的魔主。畢竟顧翊秋在之前有過這樣的經歷,以為只會是暫時的。

只是這五年來,他卻異常想念殷牧悠,這思念沒有一刻停止過。

他出現的時間不長,又擔心暴露,還一度以為殷牧悠已經死了,受盡了萬般的痛苦。

誰知道一睜開眼,就看到他差點給自己戴了綠油油的帽子。

能不生氣?

顧翊秋一想起這些,手上的力道就更用力了。

殷牧悠還真被打疼了,可令他感到更不適的是這個姿勢,以及對方竟然打他屁/股。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豆大的淚水直往下掉,眼眶都紅了一圈,語氣里帶著小小的顫音︰「你竟然打我?」

听他這麼委屈,顧翊秋也著急了,他剛才只是太懊惱了。

「……是不是疼了?」

媳婦兒生氣了,這還怎麼得了?

剛想著怎麼道歉呢,殷牧悠就掙扎著起身,羞憤至極的指控著︰「你打我的臉都不能打我的屁/股!」

顧翊秋︰「……」炸毛點在這兒?

末了,對方還要補充一句︰「厲靖言,你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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