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資料已經被杜艾帶了回去, 一方面是因為顧翊秋信得過他, 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顧翊秋所有的注意力都轉向了殷牧悠,無暇顧及那邊。
隨著信息素熱潮的爆發,他被掠奪了全部的思維能力。
精神標記已經壓制不住他身上的氣味了,等好不容易回到了顧家, 才剛剛關上了門,顧翊秋就抱著殷牧悠親吻了起來。
他們的精神海相連,殷牧悠耳畔全是他猶如鼓聲一般的心跳。
偶然間睜開眼的一瞥,才見到沉溺的不僅僅只有他而已。
一想到這里,殷牧悠的臉頰泛紅, 眸子里沾染了水色, 連呼吸也變得炙熱膩人。
外面下起了大雨, 沖刷著透明的玻璃, 視線模糊得完全看不到外面。也有些許雨絲飄了進來, 沖散了一些甜膩入骨的香氣。
這味道對他有著天然而致命的吸引力, 讓顧翊秋情難自拔。
想著靠近些……再靠近些……
殷牧悠沙啞著聲音問︰「之前是誰說只想對我精神標記的?」
顧翊秋裝了傻︰「誰會這麼蠢?」
殷牧悠也沒拆穿他, 而是主動湊了上去, 勾著他的脖子。
雨還在下,偶爾能听到外面轟鳴的雷聲。
涼氣漸漸傳到了屋內,兩人的擁抱都帶著灼熱, 半點不受這些涼氣侵染。
殷牧悠覺得自己就像是在海中的孤舟,隨著巨浪上下沉浮。原本好不容易取得了主導權,一陣大浪拍打過來,他的手就漸漸松開了。
這浪花不知道要把他沖到哪里去, 只是身體卻不小心被水花給沾濕,還沒來得及適應,下一秒就被淹沒。
起起伏伏,高低不斷。他忽然放縱了自己,肆意嘻游了起來,一時間宛如升上極樂的天堂。
浪終于停息了,大海重新恢復了風平浪靜,淡金色的陽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在了孤舟上面,讓殷牧悠整個覺得暖洋洋的,不想動彈一根手指。
他的呼吸微喘,眼神也迷離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嘻游的時候太過了。
顧翊秋細密的親吻著,不肯放過他身上的任何一個位置。
「還,還來?」
「剛才可是你主動的,再說了,你四十年才覺醒,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殷牧悠漲紅了臉,一把將他推開。
拔吊不認人。
他腳步虛浮的走向了浴室,那種燥熱的感覺已經減弱太多。可好不容易洗完,結果兩人在沙發上又來了一次。
殷牧悠的精力很快就被耗光,累極的沉睡了過去。
直到第五天早上,路鳴才直接給他發了視頻通話。殷牧悠打了個激靈,立馬就從睡夢里清醒了過來,揉了揉自己凌亂的發絲︰「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沒事吧?」
殷牧悠努力掩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拉了下衣服︰「沒事啊。」
路鳴這才從視頻里看出了他此刻的樣子,氣質中多了三分慵懶,眼尾也沾染了薄紅,衣服松松垮垮的在他身上,卻能見到鎖骨曖昧的紅痕。
路鳴心里頓時變得酸溜溜的,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此刻這般煩躁。
「謝家宅子倒塌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帝國了,說是元帥取走了當年人體試驗的資料?」
殷牧悠眉頭微蹙︰「他們知道得這麼快?」
「那麼大的宅子,現在損壞成這樣,還到處都裂開了,這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嗎?」說到這里,路鳴的話鋒一轉,「你和元帥呢?」
殷牧悠輕咳了一聲︰「……在家。」
「下午我過來找你們。」
殷牧悠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想著如果那麼多人都知曉了,想必陛下也肯定知曉了。
原本他在和路鳴視頻通話,顧翊秋也不好打擾。
此刻他卻懶懶的從沙發上坐起身來,頭搭在殷牧悠的肩膀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像只大貓似的︰「還沒說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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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鳴看到顧翊秋已經完全沒了任何感覺,他聯想到剛才殷牧悠的模樣,儼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路鳴慌亂的掛斷了電話,最後一個畫面,卻定格在顧翊秋睜開眼的那一霎那,目光銳利而霸道,帶著隱隱的警告,仿佛在昭示著所有權一般。
路鳴緊抿著唇,更加心緒不寧。
自己的精神體也在一旁煩躁不安,路鳴緊抿著唇,深深的看了它一眼︰「別吵!」
山貓朝他喵了一聲,分明是他自己的心不安靜,還來怪它。
下午路鳴來的時候,經過那幾天,殷牧悠全身都腰酸背痛。
顧翊秋已經出去了,畢竟之前就該朝陛下復命,中途被這事兒耽擱,才讓耿廣濤替他先去和陛下說的。
家里只剩下了殷牧悠,家務機器人泡好了紅茶,做好了甜食端到了院子里。
殷牧悠輕輕的抿了一口,嘗到了紅茶的醇香。氤氳的白霧裊裊升起,透過這些,他的眉眼的艷麗更甚,以至于讓人挪不開眼。
路鳴看了許久,才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眼︰「你和元帥去謝家,怎麼不跟我說一聲?萬一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
「我的本事你知道,一些向導的東西還是你教給我的,不會有什麼事的。」
路鳴笑得難看︰「是啊,我教你什麼都是一教就會,你該去專門的向導學院去,學習更多的技能,也不用立馬就和元帥結婚。」
殷牧悠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殷牧悠知道路鳴是怎麼想的,不見得是喜歡他,可一定拒絕不了他。
哎,誰讓情敵的精神體是貓科動物呢?
殷牧悠忽然感覺有些頭疼。
[要想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斷了念頭,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移情別戀,情敵輕輕松松的解決,這樣不好嗎?]
殷牧悠腰酸背痛了好幾天,罪魁禍首總算是發了話,他在心里狠狠的喊︰[梧玄!]
[我在,不用感激我,好意我心領了!]
這還是他剛才堵路鳴的話,殷牧悠牙癢癢。
他不由在心里冷笑了兩聲,梧玄就是察覺到了他下一波的信息素熱潮會來臨,所以才裝了好人,故意那麼說的。
呵呵。
[等回了現實世界,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報答那兩個字被他加重了音,梧玄難得的打了個冷戰。
路鳴還頗為鍥而不舍,想再勸勸他,否則之前也不會纏著顧翊秋這麼多年了。
他低著頭,不斷轉動手里的茶杯︰「……向導聯盟之前已經對元帥的行為表示了強烈抗議,每個向導都是珍貴的,該受到保護,他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殷牧悠剛想說話,玻璃門前便傳來一個聲音︰「怎麼個不會袖手旁觀法?」
那一秒路鳴還以為是殷牧悠再問,立馬高興的回答。
「當然是朝元帥施壓,再向陛下稟明!」
剛剛說完,路鳴就僵硬了起來,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顧翊秋站在門口,表情異常冷漠,看他猶如一個死物。
以前的顧翊秋也是這麼看自己的,只是他的敵意卻遠沒有現在的深。路鳴有些害怕,一時間心亂如麻。
顧翊秋危險的眯起眼︰「向陛下稟明也沒用。」
顧翊秋的意識轉移在天狼星的那個少年時,他是看到過路鳴緊緊抱著殷牧悠的。
一個向導而已,也敢和他爭?
殷牧悠又默默的喝了口水,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怎麼每次都會被撞見?
明明什麼都沒做,也要搞得他這麼心虛。
「元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在你誘/拐我的向導,替他灌輸什麼去狗屁向導學院學習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路鳴訕訕不言,他是銀河號的人,對顧翊秋的畏懼已深入骨髓。
空氣也變得凝滯,仿佛那些迎面而來的風全成了針,多呼吸一口,就能刺傷肺部。因此殷牧悠只能屏住了呼吸,小口小口的出著氣。
殷牧悠覺得周圍的空氣越發稀薄,顧翊秋的眼神也變得危險。
殷牧悠走到了顧翊秋身邊︰「你今天不是去見陛下了嗎?他怎麼說?」
顧翊秋臉色稍霽︰「陛下同意了。」
這就讓殷牧悠很是驚訝了,原本以為那老怪物還會設計阻撓的,沒想到這麼輕松就答應顧翊秋了。
「覺得不開心?」
殷牧悠渾身一凜︰「怎麼會不開心呢!我開心得想立馬出去跑幾圈了!」
顧翊秋一挑眉︰「那就去跑。」
「……你是魔鬼嗎?」
顧翊秋瞬間就露出了笑容,揉了揉他的發頂︰「你才發現?」
殷牧悠︰「……」
兩人這副日常拌嘴的樣子,映在路鳴面前,他甚至不知道該嫉妒誰,他弱弱的開了口︰「元帥這麼做,不是太刁難一個向導了?」
殷牧悠心里一咯 ,好不容易把這只炸毛的貓哄好了,馬上又要被路鳴給惹怒了。
他可一點兒都不想再經歷什麼修羅場了,立馬就把路鳴給拐了出去︰「我有點東西想買,不如你陪我出去吧!」
說完,他就拉著路鳴離開了這個地方。
顧翊秋站在原地,輕輕嘆了一聲︰「我就這麼可怕?」
他哪兒舍得讓他真的出去跑幾圈?
自己的向導就該自己疼,況且現在外面還下著雨呢,萬一累著了,亦或摔倒了,心疼的還不是自己。
顧翊秋郁悶了起來,給丁揚發了個簡訊︰「你的七天休假還沒完?」
「回元帥!今天就可以報到!」
顧翊秋滿意的眯起眼︰「很好,陪我打一架。」
丁揚差點給他跪了,打一架,他還有命嗎?
丁揚想起自己的傷才好了,不想又成了那樣︰「元帥,求放過!」
顧翊秋︰「……」
殷牧悠和路鳴走到了外面,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天邊一片渾濁的青色,烏雲遮蓋住了一切。
「你哪里有抑制劑嗎?能不能給我一些。」
听殷牧悠這麼說,路鳴還以為他接受了自己的建議︰「你是想先去向導學院?」
殷牧悠搖頭︰「婚禮之前,不想再出什麼變故罷了。」
畢竟他只要一散發出信息素,就要吸引貓科動物。
就算是顧翊秋對他做了標記,萬一又來一次信息素熱潮,顧翊秋留下的信息素就會被他的壓過去。這種事情,當然要提前防備。
听了他的話,路鳴低下了頭︰「我那里也用完了,只能去買。」
殷牧悠沒了辦法︰「離這兒有多遠?」
「坐著飛行器,大概也就十來分鐘。」
殷牧悠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情比較重要,便先給顧翊秋發了條簡訊,和路鳴一起離開了。
這個世界的向導雖然稀少,可對于哨兵來說,是並肩作戰的伙伴。因此抑制劑這種東西,也不用偷偷模模的賣。
等到達了那個地方,殷牧悠隨便的拿了幾盒。
用光腦付錢的時候,簡直要被里面的數額給震驚得花了眼。
顧翊秋是把全部的身家都打在他光腦里了嗎!
抑制劑本來就不便宜,一支都價值千金,不是普通向導用得起的。就連路鳴也不敢一次性買這麼多,只是需要的時候才用。
「我幫你一起付了吧。」
路鳴微微一怔,心里不由升起一個念頭——
他們其中一個要是哨兵就好了。
這念頭一升起,他就嚇了一大跳,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等買完後,路鳴低著頭跟在殷牧悠身後,心緒越發混亂不清。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殷牧悠的腳步忽然停下,讓路鳴就這麼撞了上去。倒是不疼,反而聞到了他身上那種格外好聞的味道。
路鳴這才抬起頭,目光逐漸放到了前方,一行人堵住了他們前面的路。
「這不是謝家那位嗎?」
「你們是誰?」
「別管我們是誰!」為首的男人嗤笑一聲,「听說你和顧元帥要舉行婚禮了?一個四十年都沒覺醒的向導,顧元帥這是虧大了啊。」
「可不是嗎?也只有顧元帥當個寶貝似的,誰看誰嫌棄!」
殷牧悠對他們完全沒有印象,可路鳴卻眼熟他們。那些日子自己裝溫柔的時候,他們就屁顛屁顛的跟在自己背後,他也自然而然的享受著追捧。
听著他們貶低的話,以前路鳴興許會開心。
可如今卻覺得異常難忍︰「夠了!你們說話也太難听了。」
他的開口,讓為首的男人瞬間愣在原地。
自己明明是為路鳴出頭,他怎麼反倒阻止自己?
剛才看著路鳴低著頭走,還以為是殷牧悠欺負了他,畢竟路鳴在他們心里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溫柔可親,十分善良。
「路鳴,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那樣子我裝夠了,也不想再裝了。」路鳴直直的望向了他們,勢必要維護殷牧悠,「誰說他沒覺醒!謝遙早就覺醒成了a級向導,你們該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可恥。」
他的話剛落下,那些人便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a級向導?
放眼整個帝國,都不見得有多少吧?
這個謝遙,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之前還說顧翊秋虧大了的那個人,此刻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自從顧翊秋和他的婚訊傳出,光腦網絡上叫罵聲一片,他也是被這群人誤導,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現在看來,不是顧翊秋虧了,而是顧翊秋走了狗屎運!
這可是a級向導啊!有些哨兵眼楮都紅得快滴血了。
路鳴很快就拉著殷牧悠離開了這個地方,他今天就是故意的,只要這個消息放出去,那些詆毀殷牧悠的人都得閉嘴。
等把殷牧悠給送了回去,路鳴一直堵在心上的心結仿佛也隨著剛才的話而被打開。
雨琳在他的身上,反而讓他心里多了許多暢快。
他也不再糾結這些,深深的看向殷牧悠︰「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精神體。」
「你想做什麼?」雖然感激他剛才維護自己,殷牧悠還是不由自主的對貓科動物生出了幾分戒備來。
路鳴漲紅了臉︰「我想……只要再吸一口,最後一口,我就能死心了!」
殷牧悠︰「……」醒醒!你可是我的情敵!
作者有話要說︰ orz這章本來想把隱患都解決下,再寫結婚的,我錯了竟然沒寫到結婚,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