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堯寒心緒極亂, 心髒的位置酸酸漲漲。
只要一想起別人說喜歡殷牧悠, 他就有一種對方被奪走的感覺。
空氣里帶了刺,讓肺部也跟著疼痛了起來。
天邊的艷陽逐漸被厚重的雲層所遮擋,很快就陰了下來。
他甚至想一口將靠近他的人統統吃了,把他帶回深山, 好好的囚在自己身邊,誰也不準靠近。
堯寒的眸子充滿了煞氣,他逐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嘴里發出低低的吼聲,竭力的阻止沸騰的血液。
許久, 那股野性才被壓下。
他跑得太快, 這里不知是什麼地方。
堯寒抬起頭, 見到了被烏雲所遮蓋的月亮, 仿佛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翳,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再不回去, 那個人會擔心的。
明明知曉這一點, 可自己的腿像是生了根似的, 無法挪動一步。
容緹從暗處走出,低頭著頭看他︰「你可是凶獸,就這出息?」
「吼!」
「好好好, 我不說。」
容緹連忙投降,他不過是想過來看看熱鬧的,鬼知道自己為何出言提醒!
容緹嘟囔了幾句︰「這麼凶,難怪比不過別人……」
堯寒耳朵抖動兩下, 瞬間咬了過來。
容緹一時吃痛,覺得自己手上一準兒被堯寒咬出了印子。
「住口口!!你耳朵這麼靈做什麼?」
堯寒總算是肯對話了,可出口就是一個字︰「……呸。」
死魚肉一點都不好吃。
容緹︰「……」
兩人又你看我,我看你的嫌棄。
真•塑料感情。
容緹也知道為什麼堯寒不喜歡自己,他也不稀罕別人的喜歡。
容緹抱怨了起來︰「他和溫瑯一樣是人類,這就是褚的優勢。你不早點想著去化形,脾氣還這麼暴躁,到處咬人……」
後面念念有詞的話堯寒已經听不下去了,只唯有一件,徹底入了堯寒的耳。
人?
九命貓妖其命有九,他已去其八。自復生後,堯寒幾乎都是被殷牧悠抱著不撒手的,那個人的眼神、懷抱全屬于自己,太過理所當然,讓他完全沒有想到過這些。
容緹的話,讓一個念頭漸漸在堯寒的腦海里扎根。
堯寒的心髒跳亂了好幾拍,開始細想起了他的話——
化形?
「死魚,我問你,怎麼化形?」
「鮫人生下來就是這樣,你問我?」
堯寒眼露凶光,鮫人最擅長撒謊,不逼不行。
他一口咬在了容緹的腿上,又讓容緹哀叫連連︰「住口口!怎麼除了溫瑯,你對誰都這麼凶!」
「說不說?」
容緹半咬著唇,楚楚可憐︰「我也只是听說。」
「听說也得說。」
容緹被他噎到吐血︰「你才修煉五十年,化形的起碼修煉五百年才行。」
得了辦法,堯寒自然開心,尾巴也跟著搖動兩下︰「那我就修煉五百年再說。」
見他歡騰得要跑回去,容緹望向了他︰「別走啊,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嗯?」
「堯寒,你別忘了,溫瑯他是人,就算永遠靈緣仙根,也不一定能活到你化形的時候。」容緹蹲了下去,同堯寒對視,語氣也變得低沉,「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把美好的東西戳破,血淋淋的呈現在別人的面前。
鮫人最擅長的,便是蠱惑人心。
那一瞬間,堯寒眼中的笑意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寂靜的扭曲,像是混沌不清的黑霧,吸入一點點都是致命傷。
「有多少年,我就陪著他多少年,到時候再去尋他的轉世。」
容緹卻笑了起來,甜蜜得像是罌粟,外表美麗,實則帶著劇毒。
「我這才想起來了,溫瑯前世也救過你啊。可你別忘了,在尋找溫瑯轉世的時候你遇到了誰。最後這條命,你也想丟掉嗎?」
就算現在提到那個名字,堯寒還是會露出殺氣。
這份惡意如此純粹,冰冷刺骨,渾濁而深沉,像是望不到邊的淵藪。
如果不是殷牧悠陪在自己身邊,堯寒甚至會生生世世追著陸文龍的轉世,令他生不如死,直到他償還欠自己的八條性命。
容緹適當的收回了自己的言論,可嘆他竟然不忍心再刺激堯寒。
明明他的本意是想讓堯寒發瘋,最好把這腐朽的王都弄得天翻地亂才好,他們鮫人,就是被這些所謂的商人、貴族,肆意糟蹋賤賣。
身上的鱗片,就活生生的割下來,又當成牲畜一樣的養著,長了新的又割。周而復始,甚至無法自己去死。
這樣的地方,骯髒齷齪,早點消失了才好。
然而一想起殷牧悠,想起褚,想起齊嵐,他忽然沒了那個心思。
「齊嵐說……」
「他說既然珍貴,那便好生保護著。」
「他于你獨一無二,你便把他看牢,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他。」
不由的,容緹竟是重復了齊嵐的話。
容緹自己都愣住了,幽深的眼瞳在黑暗里泛起淡淡流光。
跟這群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連野性都褪去,連鮫人的本能都消失。
到最後,變得再也不像自己了。
听了容緹的話,堯寒身上那股陰冷的寒氣消失不見。
他厭惡一個人,一提到名字便惡心憤怒,想要食其血肉,教他不得好死;他也曾喜愛一個人,光是想起,心中便會泛起溫暖光明,從此只剩下一腔柔情,恨不得將自己的一切都捧給她。
這兩種感情截然不同,干淨而純粹,熱烈而尖銳。
「我知道了。」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轉眼進入沉沉的黑夜。月光已從烏雲間露出,正掛于碧樹之上。穿透那些雲罅,落下一地猶如碎玉般的柔光。
塘前波光粼粼,銀霜泅染于水面,表面仿佛蓋了一層細雪。
堯寒的心也變得溫柔起來,仰著頭,朝容緹說道︰「多謝。」
容緹捂住了嘴,只露出一雙眸子,格外震驚的看著他。
他听到了什麼?
那個堯寒,竟然朝他道了謝!?
忽然,莫名的,竟有點老父親的欣慰。
他可是看上了殷牧悠,想讓他做自己的孕體的!
容緹及時蘇醒了過來,趕忙把這種想法掐滅。他又使了壞心眼,笑得眉眼彎起︰「告訴你一句話,溫瑯听了保準開心!」
「……是什麼?」
堯寒極度懷疑,甚至不願相信容緹的話,可一想到能讓殷牧悠開心,他便還是問出了口。
容緹含笑的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堯寒疑惑的抬頭︰「真的可行?」
容緹拼命點頭︰「不行你找我啊。」
堯寒︰「……」
他一步步朝著外面離開,躍入這一場黑夜之中。
末了,還丟下一句話︰「不行就把你的頭給咬下來,哼。」
容緹︰「……」
剛才還說感謝我的是誰!
容緹頓時蔫兒了,也不敢胡謅了。
他打了個寒顫,想出去尋一尋堯寒,可他離開得這麼快,容緹根本沒來得及抓住他。
原本只是為了捉弄堯寒,可他忘了這只九命貓妖最記仇了。
容緹連忙追了出去,只求把堯寒給喊回來,以免自己胡亂說的話,讓堯寒惹得殷牧悠不快。
那個時候,他可就慘了。
想要阻止的時候,堯寒還跑得沒影兒了!
容緹一口老血︰「你等等啊……跑這麼快!」
漆黑寂靜的夜晚里,只余下檐角燈籠溫暖的光,將四周的黑暗暈染開來。這間屋子的主人,一如他歡喜的那人一樣。
堯寒很快就回到了屋內,殷牧悠晚飯也沒吃,手里拿著本書,卻完全沒有看下去。
堯寒一躍,跳到了他的懷里,喵喵的朝著殷牧悠撒嬌。
他用靈力傳達著自己的意念︰「不想把你給褚。」
殷牧悠揉了揉他的腦袋,不明白又是在鬧哪一出。
「白天的時候不還在跟我生悶氣?」
殷牧悠剛說完這句話,手上的動作便後知後覺的停了下來。
難道是……在吃醋?
堯寒鑽他的懷里鑽得更緊︰「褚說喜歡你。」
「嗯?」殷牧悠的聲線都抖了一下,竭力平復自己上揚的唇角,「我覺得褚挺好的,一點兒都不像某只。」
堯寒︰「……」
「我救下你之後,你抓咬了我多少次?褚從來都沒有傷過我,還一直保護我。」殷牧悠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這樣想來,還是褚比較好養。」
堯寒低低的吼了一聲,極度不爽。
什麼養!?
可惡可惡可惡,他只能養自己!
「吼!」
「說話,用意念跟我說,我听不懂你要表達什麼?」
堯寒是野獸,任性慣了,就喜歡這麼和別人對話。
要是旁人這麼問他,堯寒絕對愛答不理。
可現在他儼然是被殷牧悠逼急了,急急忙忙的開了口︰「你要養他?你明明說了要養我的!」
殷牧悠︰「……」忍住、一定得忍住!
這醋壇子打翻了的樣子多不常見啊!再逗逗不是更好?
「堯寒,作為妖獸你都快成年了,不要這麼任性。」
堯寒怒從心起,用兩只小爪子刨牆似的刨著殷牧悠。
他牙根癢癢,恨不得立馬沖過去教訓褚一頓。
然而堯寒知道褚在殷牧悠心里有些地位,他有了個懼怕,生怕自己這麼做之後殷牧悠就不理他了,就只能這麼忍了下來。
「你還怪我?」
殷牧悠只好把他抱起來,和自己對視︰「那你告訴我,你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
不知怎的,他竟然說出了容緹教他的話︰「那等我成年,就娶你過門。」
容緹此刻已經趕到了,就在在窗外看著呢。
一听堯寒已經說出口了,心里暗叫糟糕。
他這樣教堯寒,便是刻意捉弄他的。一個人類被妖獸求婚,一定會覺得羞辱萬分。
況且,他們的主人還是個男子!
容緹都已經能想象得到堯寒把他的頭咬掉的樣子了,完了完了,他還是趕緊跑吧!
可殷牧悠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里面的燭火忽明忽暗,橙暖色的光跳動在他的臉上,燈下看美人,使得他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朦朧。
容緹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瓷白的肌膚上頓時浮現了幾分紅暈,像是打翻的朱色水墨顏料,逐漸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那般。
三分暖色,三分艷色,紅暈直接染至了耳根。
他抿著唇,語氣夾雜幾分慌亂︰「不許胡說。」
那一刻,堯寒的心跳亂極了。
在外看著的容緹也滿是驚艷。
殷牧悠一連在顧家住了好幾天,齊嵐總算是找上門來了。
「坐。」
齊嵐四處看了看,卻沒發現堯寒的身影︰「堯寒呢?」
殷牧悠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不管他。」
熱氣升騰而起,屋內放置了降暑的冰塊,驅散了燥熱,卻驅散不了外面吱吱叫的夏蟬。
殷牧悠斜斜的倚靠于美人榻上,輕描淡寫的喝著茶,可齊嵐還是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
「那畢竟只是妖獸,說出的話不必當真,也別同他計較太多。」
「是啊,只是個妖獸罷了。」
越想,這事兒都越不像是堯寒真心話,倒像是誰惡意教他。
他踏上修行不久,又不知人世,懂那個意思麼?
「談些別的吧,你今日來找我做什麼?」
齊嵐進入了正題︰「白虎降世乃是祥瑞,現在王都已經議論紛紛。」
「原來你是想問這個?」殷牧悠也不跟他繞圈子,齊嵐對他來說是可信之人,「白禹說,他是先祖派過來的護著我的。」
「先祖?」
「溫良玉。」
齊嵐眼底浮現震驚之色,早听景丞師兄說過無數次溫良玉的厲害,沒想到御靈術連白虎神獸也能收服!
殷牧悠放下了手里的茶盞,對齊嵐說︰「你多小心景丞,莫要听信他的話。」
「……怎麼了?」
「白禹告訴我,那個景丞根本不是真武宗的人,他這樣挑撥離間,定是有理由的!」
這話完全讓齊嵐沒回過神來,心緒已是極亂。
可殷牧悠沒理由騙他,白虎神獸更加沒理由了。
齊嵐的臉色凝重起來,也看不清景丞了。
「那他說救褚的法子可是真的?」
「……這個倒是真的。」殷牧悠嘆息一聲,要給褚續命,就得讓齊嵐受傷,褚也不會接受的。
齊嵐倒顯得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些什麼。
殷牧悠見他眼下青黑一團,想著齊嵐一定為了此事操心不少,便輕聲說道︰「我會尋其他法子的,不止這一條,別一個人扛著。」
「……嗯。」
兩人的氣氛忽然有些凝滯,外面一團雪色的團子沖了進來,直直的撲到了齊嵐的懷里︰「溫瑯,你的血能否再給我聞一聞,我保證不舌忝!」
齊嵐︰「……」
殷牧悠︰「……」
白虎有些扭捏︰「行嗎?」
殷牧悠撇過頭,噗嗤了一聲。
這只白虎,他臉盲啊!
殷牧悠笑彎了眼,還要使勁對齊嵐說︰「溫瑯,你快答應他,他說的話定然作數,保證不舌忝的!」
齊嵐忍不住扶額︰「這一團,莫非就是……?」
白虎可是神獸啊,未免也太蠢了些!
「白虎神獸威風凜凜,一眼就看出來了!」
受了殷牧悠的夸獎,白禹更加挺直了身體,做出一個優美的姿態。
這小子不知道誰,但挺有眼光的!
「你,很不錯。」
殷牧悠一個沒憋住,竟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
齊嵐的頭更疼了︰「溫亭侯,你也太壞了。」
白禹這才發現認錯了人,看了眼齊嵐,又看了眼殷牧悠,滿是羞色,恨不得躲入齊嵐的長袖里,不敢探出頭去見殷牧悠。
下界靈氣不足,弄得他鼻子也不舒服了,輕微的氣味根本聞不出來,只有那晚濃烈的香氣,才能使他馬上分清。
要是在玄陽大陸,他就算認不出人,也能靠氣味的。
齊嵐無奈極了,心頭的沉重也被這一幕給打消。
他連忙起身,將白禹還給了殷牧悠︰「別笑了。」
殷牧悠連忙抑制了笑意,只是肩膀還不停的聳動著,明顯還是在憋笑。
「白禹,你說你怎麼臉盲成這樣?」
白禹羞極了,听殷牧悠這麼說,還是朝他解釋︰「你看我們老虎,如果幾只都擺在你面前,你知道那究竟誰是誰嗎?」
殷牧悠︰「……」
見此情形,齊嵐忍不住搖了搖頭,心情也變好了些。
「我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殷牧悠望向了他︰「記得我今日的話。」
「好。」
齊嵐離開了屋子,見到褚在外面揮舞著長劍,日復一日的練習劈砍。
陽光照在褚的身上,為他的肌膚渡上一層淡金色的光,他額頭滲滿了汗水,眼神十分堅毅。
這段時間,他已經消瘦了許多了。
齊嵐看了許久,忽然忍不住走了過去︰「徐常林在教你的時候,可曾有教過你劍招?」
褚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拜見齊將軍。」
「先回答我。」
褚有些羞赫的模了模自己的後腦勺︰「師父自然有教,只是我愚鈍,並未學會多少。」
雖然沒了血脈相連的身體,但褚的靈魂到底是他弟弟。
齊嵐祭出本命劍︰「看清楚。」
他從未收過徒弟,也從未教導過誰。
可齊嵐每一招都舞得極慢,要讓褚看得清楚。
劍招勢如破竹,每一式都帶著凜冽之氣,猶如驚雷那般。齊嵐生得極好,長袖流水間,劍招少了殺氣,倒多了幾分柔和。
劈刺之間,齊嵐又刻意收斂了劍招中的堅硬,帶著屬于兄長的殷切關心。
許久,齊嵐才停下︰「記住了多少?」
褚看得痴迷極了,從未有人教過他這些,等齊嵐問話的時候,褚才回過神來。
「一些。」
齊嵐又重新舞了一次,不辭辛苦的教著他。
如此反復十次,天色都至深夜,月光清冷的灑下光輝,他的長劍泛起幾道寒光,倒映在粼粼的水面上。
最後這一招,齊嵐舞得更快,帶著劍氣朝前橫劃過去,漸起水花無數。
褚總算記清,朝齊嵐行了個大禮︰「多謝齊將軍!」
「不必客氣。」
褚有些疑惑,卻不明白齊嵐為何這樣盡心盡力的教他。
齊嵐露出一個笑容︰「褚,今日我教你這些,是希望你以後可以自保,不再受人欺辱。」
褚茫然的看了過去︰「……有郎主在,不會有人再欺辱我,齊將軍這話是何意?」
齊嵐嘴里泛起苦澀,他指得自然是齊夫人。
「只是以防萬一罷了,再說了,你當溫瑯的護衛,也要有些真本事才好。」
褚眼神一亮︰「原來如此。」
齊嵐心里終于下了個決定,輕聲對褚說︰「念在今日我教你劍招,我們總算有了師徒之情,你可得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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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
「好。」齊嵐在心中已下定了決心,對褚露出一個笑容來,「三日後,你到顧家後門來,我等你。這段時間仔細琢磨劍招,若有不懂之處,那天一並問我即可。」
褚不做他想,便應承下來。
黑夜之中,齊嵐的身影顯得越發單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正當齊嵐打算離開顧家時,卻在門外見到了遲遲不肯回去的堯寒。
想起今天殷牧悠的反應,齊嵐不由問︰「往日溫瑯最是關心你,今天我多次問他,他都不願提起。堯寒,你到底說了什麼惹得他如此不快?」
堯寒側過身子,不想搭理他。
他尾巴一搖一搖的,神情顯得落寞。
「不願答就算了,不過說出來,我或許能幫你解惑。」
「……真的?」
「自然。」
「可容緹騙了我,才讓他生氣的,你不會也騙我?」
竟又是那鮫人?
齊嵐眼神微冷,想起容緹單獨找他談的事,便認定了是容緹從中挑撥離間。
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好。
凶獸少了那個可以束縛他的人,止不得就會在王都發瘋。
「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立心魔誓。」
堯寒這才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緊緊盯著他,似乎在確認他所言是否是真。
到最後,堯寒才緩緩說道︰「我說想娶他。」
齊嵐︰「……」
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一覺醒來,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御靈獸對我求婚了#
齊嵐︰虧得我想幫堯寒,簡直活該!
容•罪魁禍首•緹︰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