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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橫財一百億》237

香港的春節,和b市、s市、c市的風俗均不同, 又有另一番味道。

喜慶的中國紅逐漸佔據了街頭大小店面的顯眼位置, 人們紛紛上街采買年貨。在到機場前,許芮和標叔、小舅舅先逛了一圈, 在雜貨店里買年飾。

香港除了寫著「大吉大利」「恭喜發財」「身體健康」等傳統祝福語的年飾,還有「旺到飛起」「逢股必勝」這類新潮的吉利話。

小時候的許芮,對s市和香港的記憶最深,因為一處有外婆, 另一處有小舅舅。好幾次都是小舅舅將她和外婆接來香港過年,就像故意避開外公似的。

不過,每次都沒能避開。

每到年夜, 外公都會從b市回港, 還每每能將祖孫二人帶回太平山,讓小舅舅算盤落空。

次年, 小舅舅就把外婆和許芮帶去英國, 去北安普敦郡, 在舅公舅婆那里過年。

當然,也沒能避開外公。

「每次小舅舅都說這次一定找不到, 還聲東擊西,結果最後都被打臉,別提多好笑了。」

許芮說起以前的趣事,樂得東倒西歪︰「那時候我還以為,外公在外婆身上裝了定位器呢。」

還好她笑話小舅舅的時候,人沒有在車上, 而在機場接另一個朋友,車上只有她和駱涵。

還有管家標叔。

坐在前排的標叔听了這打趣的話,忍不住分辨了一句︰「沒有這回事,是夫人她自己說的,今年會去哪里哪里。每次都是臨時說,好幾回,祝先生都推了其他安排,以夫人的安排為主。」

換作從前,許芮肯定不信,人一有了先入為主的成見,就很難听進去和預想不符的事。

哪怕這才是真相。

她是這樣,小舅舅也是這樣,還好現在解除了誤會。

許芮唏噓一聲,「真搞不懂他們。」

標叔不好接這話,只是笑著說︰「先生和夫人感情很好的,只是有些方面意見不統一。」

許芮轉頭看了一眼駱涵,輕聲嘀咕道︰「盡讓人瞎猜,有話直說多好,你說是不是?」

「也不全是。」

駱涵輕笑一聲,玩味的說︰「有時候也是一種情趣。」

許芮有些莫名其妙,「情趣?」

駱涵握住了她的手,語氣意味深長︰「是啊,說不定還能制造一些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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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芮並沒意識到這話里的深意,也沒產生任何聯想,以為他單純在說外公外婆,還覺得很有道理。她點了點頭,「也是,現在回想,每次外公跑過來,好像外婆心情也還不錯。」

駱涵摩挲著她軟軟的手指,眼底帶著笑意,「你喜歡驚喜嗎?」

許芮多調皮的人,順勢就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喜歡啊。」

駱涵眼神陡然變深。

許芮卻一眨眼轉了話題︰「跟你說,我正準備給外公一個驚喜,免得他老是記得當年的粉筆灰,不記得我的好……」

駱涵哪里有心听她給外公的驚喜,滿心想的都是自己的驚喜……目光也都在他的未婚妻的身上,一顰一笑,令人移不開眼。

太平山這幢房子,難得這麼喜慶熱鬧。

時隔多年,再次張羅著過新春,布置了許多年桔年花,小小的金錢橘上每個都掛著利是封。

其實,香港只是彈丸之地,從一處到另一處,怎麼走也不會超過3個小時。家人團聚吃飯很是平常,過年的意義似乎更在乎吃上一頓豐盛的大餐,而非團聚本身。

可是對于祝家,情況又不大一樣。

祝弘森這次返港過年,還難得的攜子帶孫,又是在股權清理之後的第一年,所以意義非凡。

大家族經久不衰,自然有其維系發展的法門,即使到了現代社會,背後許多枝枝節節也盤根交錯,年輕一輩不以為然,年長一輩卻遵循傳統,抑或說遵循利益。

今年祝家的人,去哪過年,給誰拜年,也就變成了個站隊問題,去b市,還是來香港?

畢竟久居香港的祝家人,也不算得多,如今大多遍居海外,一向很是低調。

「絕大部分家族傳承幾代後都會變得非常隱秘低調。」

駱涵一邊處理著手里的南澳龍蝦,一邊解釋說道︰「通過在家族基金中嵌入信托結構,進而通過復雜的股權結構設計,這就可以使得外界很難追溯股東們的真實身份。」

許芮听得津津有味,「我知道,祝家後代年滿十八歲之後就會成為家族基金董事會的一員,可以參與家族企業的經營與管理。不過也不是人人有興趣啦,好似我媽,直接放棄掉了。」

駱涵看向她,溫聲說︰「不喜歡看財務顧問呈交過來的報表和數據,轉而選擇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人很多,每家都有……」

「是啦,能自己創業更有意思!」

許芮沒有執著于父母的選擇,笑著說,「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做不到觀念升華,順應時代的布局,根本就富不過三代。所以說,富二代大部分都死在沙灘上了。」

祝家的大廚賢叔受不了他們倆的不專心的折騰食材,急匆匆走過去,「誒,我的少爺小姐,你們還是放著吧,看看這蝦肉黏連,撕下來都不完整,擺上去可就不好看了。先生該罵我了。」

許芮吐吐舌頭,笑嘻嘻說︰「這只壞了,我們再換一只啦,都說是我做的,外公要罵也罵我。」

沒錯,她給外公的驚喜是一道菜。

許芮的手藝,煮面、做包子都現學的,表現那叫一個一塌糊涂。

偏偏這個連新手村都沒出的家伙,還敢挑戰高難度副本,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勇氣。

「這只南澳龍蝦快有5斤,街市沒得賣的。」

賢叔無奈得搖頭,「需要提早訂貨,近派又是過年,我都預著多一些,還是不夠你糟蹋。」

許芮哈哈笑了,湊到賢叔身邊說︰「我是手粗,不過tommy拆的這只還行啊,湊活用吧。賢叔這麼厲害,肯定化腐朽為神奇!」

賢叔的年紀比標叔還老些,祝夫人過世後,他就回鄉養老了,這次在香港過年才請了來。

他祖籍江淮,特殊年代來港,憑一手好廚藝進了祝家的門,後來祝弘森另立門戶,就跟了過去。這一跟就是幾十年,後來留在了祝夫人身邊,許芮小時候的飯菜都是出自他手。

賢叔看著她長大,哪舍得和她計較,基本上全程給兩人收拾爛攤子,「慢慢、慢慢,撥一下,切的時候要斜斜的,這樣切。」

「賢叔,為什麼要這樣切?」

「大塊,好看,不易散。」

「我試試,我試試,不能全讓你做了啊,那不就沒我的心意了。」

許芮揮著菜刀又沖過去了,把駱涵嚇得不輕,幸虧賢叔眼疾手快,幾乎是手把手教會了她。

凡事要講好意頭,過年更要討口彩,菜名當然講究吉利。

這道「七彩雞絲伴龍蝦」,許芮取了個更吉利的名字——「龍鳳呈祥合家歡」。

年夜這晚,張燈結彩。

祝家老老少少齊聚一堂,一連擺了好幾大桌,還有未到訪的也致電表示將上門來給長輩拜年。

許芮這道親手做的那道菜,被送到了主桌。這一桌坐著的,除了小舅舅,其他都是老爺子,老太太,外公自然也在這桌。

佣人上菜的時候,笑著說︰「祝先生,這道開運菜是小姐和涵少一起做的,小姐取了個名,叫龍鳳呈祥合家歡。」

祝弘森少見的穿了身亮色的上衣,神采奕奕,與左右親友相談甚歡,上菜時更是露出了笑容。

他掃了一眼那擺放得還像那麼回事的龍蝦,微微點頭︰「看上去還不錯。」

桌上的親友就沒這麼保守了,他們爭相夸贊,「哇,又是龍鳳呈祥,又是合家歡,好彩頭。」

「原來sherry識煮菜的,真系好乖啊。」

「四哥好福氣啊,外孫女外孫女婿都這麼孝順,我們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是啊,兩個孩子金童玉女,既懂做生意,又懂孝順長輩,以後什麼也不愁啦。」

「哈哈哈,本來也不愁。」

祝遠峰爽朗一笑,看似坦然無城府,說的話卻意有所指︰「我們家芮芮就是福星,她一回來,什麼都好起來了,什麼事都順利了……你們說是不是?」

「是呀,福星高照嘛。」

在座都是明眼人,哪里不懂他指的是什麼,無不稱「是」,大局已定,贏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一晚的菜色十分豐盛,雖然只有十道菜,但是每一道都精耕細作,原料極其講究。

比如「發財好市金元寶」,實則鮑魚扒女圭女圭菜,鮑魚厚身、平滑、飽滿,用的是陳年3頭日本綱鮑……大到現在都少有這麼大的了,一只的價值抵得十桌菜。

還有「蜜運佳偶好事來」,是果皮蜜汁煎金蠔。

生煎金蠔是最經典的菜式,蠔干生煎後的顏色呈金黃,令人垂涎欲滴。不是所有的蠔干都能稱之為金蠔,必須是汕尾晨洲蠔島的生蠔生曬而成,只有這個區域的蠔干才能稱之為「金蠔」。

也有傳統的菜式,如「三喜臨門鳳騰飛」,就是臘味火鴨籠仔蒸雞。還有賀年菜少不了的蘿卜糕、芋頭糕、年糕,名叫「步步高升福滿載」,是內含元貝和鮑魚的臘味蘿卜糕。

許芮最愛這個,像是甜品的質感,又吃得出蘿卜糕的味道。蒸過的臘味剛剛好,口感又滑又女敕,她足足吃了一整碗。

再要盛第二碗時,被駱涵勸住了,「你腸胃不好,晚上吃多了這個不消化,還是喝些湯吧。」

許芮本想反駁,但是想到印度那一役,大家的腸胃都經歷了終極考驗,就她一敗涂地……于是悻悻的打消了再次挑戰的念頭,大過年的腸胃炎,那就太丟臉了。

駱涵給她盛了一碗湯,今晚的湯是「花團錦簇慶團圓」,也就是鮑魚雞絲花膠豆腐羹。

這道菜的關鍵在花膠。

花膠的品質天差地別,最貴的要數黃唇魚金錢 魚膠,一個陳年黃唇魚膠的公膠,曾以230萬的價格賣出。當然,這種花膠已經收藏價值大于食用價值。

晚宴上的豆腐羹,用的花膠是印度的金錢肚 魚膠,屬于頂級花膠之一。

好的花膠味輕不腥,有彈性又潤滑,越老口感越好。

許芮接過湯碗,輕嘗了一口,「好甜,湯味好正,還有陳皮的香味。」

駱涵擦了擦手,笑道︰「你喜歡花膠,再試試這個鮑汁香菇花膠扒,應該合你口味。」

許芮笑著眨了眨眼,「賢叔的菜沒有不合我口味的,我外婆都離不開他。」

駱涵也笑,然後用手帕幫她擦了擦唇邊,動作溫柔自然︰「別吃太飽,一會兒還要喝好多茶。」

許芮笑盈盈的看著他,莫名的覺得湯更甜了。

不止他們倆甜,其他親朋戚友們也看得出兩個小家伙甜著呢,又是擦嘴,又是盛湯,還不時咬耳朵說悄悄話……完全是熱戀中的小情侶。

當然了,可不是哪對小情侶都這樣幸運,能這樣早就得到幾家人的祝福。

許芮和駱涵在另一桌,桌上都是小輩,有些她還記得,有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卻記不得了。

更何況,她輩分高,還有幾個小可愛,管她叫「姨」叫「姑」的。

這些小家伙只有三四歲,有些是黑發黑眼的,有些金發碧眼。不知道混了哪里的血,有多又少,但是一個個都長得很可愛。

孩子們中英法文交替著用,著急的時候,還會說許芮和駱涵也听不懂的語言。

小孩最聰明,知道誰才是主人,也都喜歡長得好看的。

許芮和駱涵,無疑是小輩里最好看的兩個,他們剛吃完,就被一群小孩抱住了大腿,拉住了衣角,一個個都不撒手。

「姨姨,姨父,我們想玩煙花,帶我們去玩煙花好不好,好不好嘛?」

許芮哭笑不得,「哪兒跟哪兒呀,還沒訂婚呢,你就當姨父了,一下子老了好多歲。」

駱涵卻不以為意,反而喜歡這種感覺,眼角眉梢透著愉悅,他抱起其中一個孩子,「再叫一聲,叫大一些,我等會就帶你去放煙花。」

許芮瞪大了眼,這個幼稚的家伙不可能是駱涵!

然而小孩們才不管呢,一下子「姨父」聲此起彼伏,連該叫「姑父」的也叫成了「姨父」。

眼看駱涵真要和小屁孩們出去瘋了,許芮連忙拉了回來,「等會兒啊,至少得敬了茶再說。」

按規矩,這杯茶都是初一來給長輩敬,不過今晚特別一點,難得聚齊了這麼多長輩。大家天南地北,都在忙各自的事業,往年很少湊在一起,第四代、第五代之間的聯系較從前疏遠。

許芮作為外公孫輩的獨苗,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一個第五代,理應有這份責任,給長輩們正式的敬杯茶。當然這茶也不白敬,一杯就能賺一大封利是。

對外派利是都是小紅封,多半是幾十港幣,對內派卻是上不封頂,豐厚程度與壓歲錢無異。

這里的都是許芮的長輩,身家一個比一個豐厚,難得見她一次,自然出手闊綽。

那些紅封里裝的不是支票,就是股票。

還有位豪氣的表叔,送的居然郵票!

「哈哈哈,sherry你可小心些,你七叔的利是最薄,卻價值一台林寶堅尼。」

不用他人提醒,許芮也知道這郵票的價值了,哪怕她根本不懂集郵。

因為郵票上寫著「大清郵票」!

精美細膩,黃底紅印花,雕刻凹版印刷著「當一元」的繁體字,以及「1dollar」。

祝家七叔是個頗斯文的人,他向許芮介紹著郵票的來歷,「這其實不該叫郵票,我們叫紅印花,原本是一種印花稅.票,清代郵政加蓋改值後,就當作郵票使用。也稱為紅印花加蓋票,是1897年發行的,算是有些價值……」

許芮可不信只是「有些價值」,小心翼翼的囑人收進保險箱。

這家伙不比支票、股票,擦壞一點分毫不影響價值。

這麼多年的老古董,薄薄小小的一片,真是擦掉了一絲絲,可能就少了十萬八萬。

大家見狀都笑,「老七你干嘛送這樣沒趣的東西,把sherry緊張得,其實她恨不得你直接送台林寶堅尼,是不是?」

「我看也是啊,sherry你拿了駕照沒有,表舅送你一台車好了。」

「sherry才17,哪里拿得了駕照?」

「怎麼不行?」

定居美國的一位叔伯笑了,說了一條妙計︰「美國不少州都能16歲考駕照,tommy應該知道啊,怎麼不帶著sherry將駕照拿了?在那邊做什麼有駕照也方便很多。」

有人樂道︰「瞧你說的,以後她姓rochester,在那邊還能有不方便的事?」

許芮也不是頭一回遭人打趣,並沒有太往心里去,笑笑著就過去了。

沒想到,她不往心里去,外公卻是豎起了眉頭,不冷不淡的說︰「姓rochester?我看在改姓rochester之前,改姓祝不是更好。」

眾人一愣,外孫女改姓,當然不是什麼心血來潮,大家也早有心理準備,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們旋即會意,「哎呀呀,中文改姓祝,英文改姓rochester,並不沖突啊。」

「說到哪里去了……」

許芮卻沒想過改姓,只當外公是玩笑話,想說些什麼,卻被身邊的駱涵握住了手。

他低聲說,「芮芮,別掃外公的興。」

許芮當然不會掃外公的興,今天外公興致很高,又是大年夜,親朋高坐,熱熱鬧鬧,看得出他許久沒有這樣高興過了。就像打了個翻身仗,洗淨了一身晦氣。

想想也是,就在一年前,外公身患絕癥,在b市的年夜冷冷清清,群狼環伺,危機四伏。

這一刻,也就更顯珍貴難得。

祝弘森染了些酒氣,微醺著雙目,看向眼前的傻孩子,一字一句的問她︰「許芮,你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先放上5500字,0點以前還有一章5500字!!!

當做大家等待這幾天的補償,愛你們!!

放慢速度寫,作者真的更有感覺,不然心好急寫得也好急。

這章發紅包66個,先到先得,越長越有,請鼓勵一下作者吧!

感謝名單,下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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