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皇帝寢宮。
皇帝坐在御案之後,孔德明站在他左手邊一步之遙。
這個距離,不管何人想要圖謀不軌,他都能及時反應,保護皇帝不受半點傷害。
御案上空空如也,往日堆積如山的奏折現在不知去了哪里,皇帝今天不用管理朝政, 以後管不管,他現在也不知道。
徐天然隔著御案相坐,他身邊是雪塵,燈光明亮的寢宮內只有他們四人。
父子倆隔空對視,老皇帝面色淡然,徐天然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兩人都對遠處傳來的喧鬧置若罔聞。
「人都已經出去了,有什麼話就說吧。」皇帝說道。
他端坐著,雙手放在大腿上,手中拿著一個黃色的匣子。
「父皇,兒臣就明說了吧,明都外有兒臣秘密調遣過來的十萬精兵。」
徐天然臉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淡淡說道︰「兒臣知道皇城有一萬禁軍把守,明都內也有火鳳魂導師軍團,您絕對他們守得住嗎?
更何況,明都內的四座高能壓縮陣列魂導器已經處于兒臣的掌控之下,它們在帝國內儲存了幾十年的魂力。」
徐天然右手握拳然後瞬間張開︰「只要輕輕地一下, 「 」的一下,整個皇宮都會瞬間化為烏有, 孔老也擋不住。」
大有一副同歸于盡的樣子。
「知道它的人很多,但啟動它需要特殊的鑰匙和方法,保管嚴密, 你是怎麼拿到的?」皇帝一直與徐天然對視著說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兒臣想,總會有辦法的。」
「好,那你現在想干什麼?」
徐天然放下手,雙手扶在輪椅的把手上,身子後靠,笑得很開心︰「兒臣想干什麼,父皇不是最清楚嗎?這可是您一直以來默許的啊。」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兒臣,想請父皇把這個皇位讓給我。」
「呵呵……」皇帝笑了兩聲︰「你等這一天很久了吧?」
徐天然說道︰「不久,也就十幾年,其實這個皇位本可以順理成章的傳位給我,大哥死了,二哥參軍了,只有我合適,我還年輕,而你已經老了,老的失去了以前的鐵血和勇氣, 已經不再適合當皇帝, 但我本可以再等下去的,如果沒有我那四弟的話。」
「你說的沒錯, 你曾經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皇帝摩挲著手中的匣子,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也是,只是變成了之一,但這個之一會在後面慢慢消失,所以你選擇了鋌而走險,起兵造反。」
「造反?」
徐天然搖頭︰「不不不,父傳子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這可不是造反,兒臣只是提前讓您退居幕後,過上清閑日子。」
這樣會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朕如果拒絕呢?」
「您沒有拒絕的理由和……權利,兒臣說了,外面的炸彈可是隨時都能讓皇宮以為平地的。」
徐天然轉頭望向窗外,用手指了四個方向︰「您看,它們已經啟動……」
他的話說到一般戛然而止,因為他只看到了三根白色的光柱在緩慢地升起,其中東邊的那一根還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會如風中的蠟燭般熄滅。
「看來你的計劃也不是一帆風順。」皇帝也看見了外面的場景。
「就算只剩下一根,把這里化為飛灰也還是可以的。」徐天然聲音沒剛才那麼激動了,卻還是沉穩冷靜。
事情出了變故,外面不知道是誰在破壞他的計劃,他可是每個地方都安排了一位封號斗羅的,這麼短的時間就被人滅了一處,敵人顯然很不簡單。
「你說的沒錯。」老皇帝點頭。
他站起身,在雪塵警惕的目光下離開了座椅,走向了徐天然。
孔德明看了老皇帝一眼,默不作聲,也沒有跟上去保護。
他要是跟上去了,徐天然肯定不會安心。
「你知道嗎?你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朕確實不適合再在這個位置待下去了,帝國現在要的不是我這個皇帝,而是你,或者瀾清。」
老皇帝在徐天然面前站定,他緩緩打開手中的黃色匣子︰「朕早就已經擬好了退位詔書,不過上面還沒有蓋上玉璽。
朕本來打算你們誰贏了就把它給誰,可你已經迫不及待地跳過了瀾清,先一步過來。」
他把手從匣子里面抽出,是一卷聖旨,他把聖旨遞給了徐天然,眼中一片平靜如枯井。
老皇帝平淡地說道︰「你不用拿外面那個家伙威脅朕,朕活不了多久了,真要算的話,你和朕一起下去,倒還是朕賺了。」
徐天然沒有回話,他看著手中展開的退位詔書,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名字是他的。
沒有造假,他認得出來,一切都是真的,也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寫下來的。
「你現在給我,不給四弟留著了嗎?」徐天然把詔書卷起來,抬著頭與老皇帝對視,眼里是興奮的光芒。
只要有了它,在上面蓋上玉璽,公布詔書,他就是新任皇帝,帝國內的所有人都要听他的,那些一直中立的勢力,只听從皇帝的勢力,都將要听從她的命令。
他就是日月帝國的皇!
這一場荒唐的笑話都將塵埃落定,就算徐瀾清現在來了也沒有用!
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興奮得顫抖著,手掌死死抓住輪椅把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等了這麼多年,受了那麼多的苦,如今終于如願以償,他如何不高興,不激動?
皇帝余光瞥了窗外的白光,走回自己的座椅重新做了下去,他朝牆邊的櫃子上看去,說道︰「玉璽就在那里,你可以給它蓋上了。」
徐天然順著視線看過去,櫃子上玉璽安靜的擺放在那里。
雪塵推動著輪椅走了過去,徐天然顫抖著手拿過玉璽,回頭看向老皇帝︰「父皇,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呢?」
「就像你說的,我有拒絕的權利嗎?」老皇帝垂下眼簾,御案下面的夾層里還有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匣子。
「識時務者為俊杰,父皇你放心,朕保證會讓你安享天年的。」徐天然笑著說道。
他剛想把玉璽加蓋于詔書之上,殿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
徐天然轉頭望過去,看見被侍衛壓著進來的南宮碗和馬小桃。
兩人衣衫襤褸,氣息虛浮,面無血色,特別是南宮碗,從他身上都感覺不到魂師的魂力了,恐怕比普通還要弱。
「你們這是……?」徐天然眯著眼眸看向押送他們的侍衛。
「殿下,這兩個人自稱有重要事情和你匯報。」侍衛說道。
「你們先退下吧。」
「是。」
侍衛們退出寢宮,徐天然打量著兩人,臉上笑容不減︰「這不是南宮長老和鳳凰聖女嗎?不在明都好好待著,來朕這里做甚?」
他現在高興得不得了,連耐心都比平常大得多。
「殿……皇上,我們可算是見到您了!」南宮碗剛說完第一個字突然意識到不對,連忙改了口,徐天然竟然自稱「朕」,還是在皇帝面前。
難道皇帝已經把位置傳給徐天然了?可是外面還打得火熱啊,這里就已經敲定乾坤了?
他偷偷瞥了眼窗外的三道白光和老皇帝,明白了什麼。
皇帝已經老了,但他卻還想著多活幾年,沒人會想死。
他身邊的馬小桃也听出來了,面不改色,徐瀾清還沒死呢,誰贏到最後還說不定。
南宮碗想要湊上去里徐天然近點,被雪塵攔在了五米外。
如果不是南宮現在弱得可憐,估計都不可能進門。
老皇帝和孔德明在一旁冷眼旁觀。
南宮碗淚涕橫流地說道︰「皇上,您是不知道啊,我差點死在那個冰帝手上,要不是龍老即時趕回來,我可就見不到皇上了……」
他聲音哽咽著把自己編的故事說了一遍,說得很是悲慘,馬小桃站在他身邊都覺得潸然淚下。
徐天然沉吟了兩秒說道︰「所以現在是龍老守著其中一座大廈,冰帝不知道是去了哪座大廈,需要朕增派人手?」
「對對對,皇上聖明!」南宮碗連忙點頭。
「朕憑什麼相信你們?不說你們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一路來到這里的,疑點太多,就憑朕和聖靈教那點合作關系,你覺得朕會相信嗎?」徐天然淡淡說道。
他給身邊的雪塵使了個眼色,雪塵突然出手,一道白色的光線射穿了南宮碗的小月復,鮮血汨汨流出。
南宮碗悶哼一聲,後知後覺地捂住傷口,手很快就被染紅了,面漏痛苦之色。
雪塵朝徐天然微微點頭,南宮碗確實沒有說謊,他體內的魂力都被冰帝封禁,與普通人無異。
南宮碗深呼吸,斟酌著說道︰「皇上,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您以後肯定還有和聖靈教合作的地方,而且是真是假,您肯定有辦法辨別,龍老讓我來提供一個消息,順便找一個可以保命的地方,就小人現在這狀況,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徐天然沉默了一會兒,他看向窗外,眉頭一皺,因為就在他們談話間,有又一道白色光柱熄滅了,是東貿大廈的。
現在只剩下兩道白色光柱,它們想要發射還需要一點積蓄的時間,如果南宮說話屬實,那麼最後很可能只剩下一座大廈可以發出攻擊。
南宮碗小聲說道︰「皇上,小人在來得路上,發現四皇子那邊的戰斗好像處于上風,現在恐怕已經結束,在過來的路上了。」
「這怎麼可能,他那邊只有鄭戰和一個畜牲……」
徐天然剛剛還興奮的臉龐陰冷下來,眼眸中滿是陰翳,他原本打算用那些人拖住徐瀾清,如果能殺死最好。
然後用高能壓縮陣列魂導器一舉殲滅,只是現在明都的四座武器有兩個沒了,剩下兩個還需要一點時間,徐瀾清竟然就已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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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沒有雪帝,冰帝的情況下,他這個弟弟,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
而且,冰帝下落不明,剩下兩個都還不一定能完全啟動,這個魂導器除了威力大,缺點一大堆。
孔德明默默看著他們不作聲,他的目光在落在馬小桃身上時停頓了兩秒,明亮如燈光的眸子閃爍不定。
他發現,那個所謂聖靈教的聖女竟然不是邪魂師,她受傷不假,隱藏得很好,連雪塵都沒看出來。
這個時間點,來了這麼一出,他很難不多想。
他不著聲色地低頭與皇帝目光踫撞在一起後自然錯開,兩人多年的默契讓彼此明白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什麼人?」
「站住!擅闖者死,啊………」
「兄弟們,攔住他!」
外面突然傳來慌亂的聲音,有人在強闖這里,徐天然明白是徐瀾清來了,他臉色難看,現在可謂是騎虎難下。
寢宮內可還有孔德明在呢,帝國內唯一的十級魂導師,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強,但從龍逍遙的態度中就可以得知他的恐怖。
之前是因為高能壓縮陣列魂導器,所以對方才不敢動,現在可不同了,如果只剩下一個,威脅性大大減小。
「皇上,四、四皇子來了……」
南宮碗連滾帶爬地跑到徐天然後面,馬小桃緊緊跟著。
徐天然沒空理他們,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傳音魂導器,眼眸閉上,輕聲說道︰「傳我命令,全軍進城,拿下四座貿易大廈和皇城,阻攔者,殺無赦!」
這是要魚死網破的架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到最後,他也不想走這一步。
徐天然心情差到了極點,事情月兌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心里無比忐忑,難安。
短短時間內,他就經歷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砰——」
木制的殿門被從外面打碎,濃郁嗆鼻的血腥味涌了進來,從外面進來的,首當其中的就是徐瀾清,兩邊分別是小白和鄭戰。
殿外橫七豎八地躺著守護的侍衛,鮮血如河流,幾乎看不見干淨的地方。
徐瀾清一眼看過整個寢宮內,視線掃過皇帝,孔德明,馬小桃,最後停在了徐天然臉上。
他笑著走進去。
每一步落下,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色腳印,最後停在了徐天然十米外。
「父皇。」
徐瀾清向皇帝點頭示意,再看向徐天然︰「三哥,你已經當過皇上了,現在讓我來過把癮,你說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