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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羽族的發展史

看著手中這罐被密封在金屬中,卻隱約透出彩色光暈的天之本,蜜麓一不禁流露出十分復雜的神色。這個小小的玩意兒,始終在無聲地提醒她,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並不是她。或許和她有幾成相似,但究其根本,她和尹承一,已經算是共享記憶的兩個人。

「承……麓一,你是怎麼想的?」就算是雲小白,一時間也差點叫錯,「有想過要變回去嗎?」

「這麼說,有點怪怪的。」蜜麓一抬起左手,在軍帳里的燭光下,她的縴縴手指白皙而又修長,張開後,手掌也顯得小巧一些,完全沒有半點男性的樣子,「……雖然共享記憶,但……好像都沒什麼代入感。我甚至還知道當時他是怎麼想的,包括我們在虛天宮的時候,每一分鐘都知道。但就是代入不進去,好像在看別人的故事一樣。」

「要是變回去了……我會怎麼樣?」她突然扭過頭來,發問道,「直接消失嗎?還是陷入很長很長的沉睡,直到他下一次再熱血上頭,把自己的之本源交出去,讓這具身體重新變成女性?」

平時,她很少在對話中用這麼多停頓。

交出本後,尹承一似乎把他的猶豫、軟弱,還有時常發作的聖母心,全都一起交出去了,因此誕生了蜜麓一——這個更加冷血、更加果斷的存在。

她會在背後開槍做掉希格斯,也會在幾秒鐘的時間里,把握住時機,縱深躍入超維球體,只為了能在情報上建立優勢。這些舉動,如果換尹承一來,前者估計還有機會,但後面這事兒,他絕對無法在短時間內就下判斷。

究其根本,拋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束縛後,蜜麓一就是精神上輕裝上陣的尹承一。她的道德值低到足以解鎖窮奇的升級技能,更能沒有任何道德負擔地窺探人心,可以說,任何事,只要有必要,她做起來都不太會猶豫的。

但現在,她猶豫了。

和大部分人不同,「我是否存在」這個問題,對她來說並非玄之又玄的哲學,而是實際要面對的難題。

喝下這瓶玩意兒,我還是我嗎?

退一萬步來說,「他」會記得我現在所做、所想的一切。但,他會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有一段時間,確確實實是個女性嗎?還是說,就像自己當初那樣,只是從一片虛無中,緩緩睜開眼楮呢?

「這個嘛,你的例子實在太特殊了,不具備任何參考。羽族人的生理結構和你們不同,生來就能熟練運用的各種形態,反而不會出現你這種狀況。」雲小白見她面露凝重之色,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麼了,安慰道,「既然暫時沒這打算,就先收起來吧。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慢慢考慮。」

「嗯,不說我了,來聊聊你吧。」听她這麼說,蜜麓一竟然松了口氣,如蒙大赦一般將罐子收好,「小白,其實我突然被你的人帶到這里,真的有一肚子問題要問,不過……還是從最基礎的開始好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加入安塔列斯學院?」

————

淵人的反叛,並非無跡可尋。

在很久很久的時間段里,羽王都是這片虛假之天唯一正統、唯一官方的統治者。這份權力自千年前被確定下來,一代一代沿襲至今。羽族的生理構造和人類完全不同,居于高天,能產生的也少之又少。再加上不需要和千奇百怪的物種競爭資源,導致他們對「生存」的殘酷,對資源的爭搶,遠遠沒有人類那樣殘酷,這也是其市政思想發展極慢的原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振聾發聵的話,直到最近幾百年才被提起。但,在這片天空下,思潮的傳播十分緩慢。不等這些揭竿起義者聚攏太多人,就被雲小白的父親給平定了。

所有參與反叛的羽族盡皆定罪,有趣的是,因為市政樹爬的實在太慢,羽族人通用的法典里甚至沒寫這樣的罪該判什麼刑——古往今來,這還是頭回有人造反。

為了研究這場處刑到底該怎麼判,一眾肱骨老臣聚在一起,研究了個把月。最後的裁決是,此次反亂的謀劃者全部賜死,從犯們權且免死,但是將其賴以生存的「」予以剝奪,只留下僅夠勉強生存的余量,流放到疆域北邊的荒地中,並且不再提供任何生存必要的資源。疆域的北境之所以會成為不毛之地,就是因為那邊的相對稀薄,會讓正常的羽族人深感不適。

「對我們來說,‘’是一種賴以生存的東西,充盈在體內,維持身體的種種運轉,就像人類的血液一樣。」雲小白突然說了個殘酷又獵奇的比喻,「差不多就等于把一個人的血抽到快死掉的程度,再把他流放到不毛之地,讓他們慢慢等死。對于當時的羽族來說,可以算是從未有過的酷刑了。」

說完,她還蹙起眉頭,好像有些不能接受。

但作為听眾的蜜麓一,卻並沒有流露出這樣的神情。一來,她的共情能力低到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二來……身為人類,她很清楚地認識到這類斗爭的殘酷性,歷史上可供參考的例子實在太多了。

那可是造反啊!

成了,那不必說,自然是黃袍加身,抽血天下。要是敗了……被夷九族那是基礎操作,連祖墳都要挖出來的!上上代羽王僅僅是將剩余的參與者流放,已經算是相當仁慈的行為了。

也正是這份不合時宜的「仁慈」,最終釀成了禍亂根源。

都說「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本以為必死無疑的流放者,竟然在北境勉強生存下來。他們的狀態相當虛弱,又被抽走了大量本,早已再無反叛可能,羽王也沒有趕盡殺絕,任憑他們活下去了。

幾百年轉瞬即逝,北境一直都很听話。他們似乎很有流放者的自覺,從不和羽族人進行任何往來,自我劃出了一條線,不越雷池半步。漸漸的,生活回到從前的羽族人,似乎也逐漸忘記了曾經真的有過一場戰爭,有過那麼多被流放者。仿佛一切,從最開始就沒發生過。

在無人關注的陰影里,仇恨,一刻不停地發酵著。艱難生存的同時,流民們懷著滿腔恨意,選出了他們的「壑王」。

————

「沒人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不再信仰祖神,而是改成了信仰所謂的——那個潛伏在歸墟之中的古老存在。在他們一次又一次的瘋狂獻祭後,大淵真正蘇醒過來,賦予了他們不依靠‘’,也照樣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自此,淵人就像一株肥大的竹筍,只在泥土上露出一顆不起眼的苗,肥大的根睫扎入地下,汲取營養。」

「他們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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