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老王————!!」
剛進酒吧,遠遠地,蜜麓一就看到了王承乾的背影。鶴連山似乎和小烈酒提前打好了招呼,因而,這位來使也得到了老板的熱情款待,桌上擺著的,正是上回給蜜麓一試吃過的冷面。這大晚上的,他看上去也是真的餓極了,正在大快朵頤,似乎完全沒听到身後有人喊他。
直到蜜麓一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 地回頭,面條還掛在嘴邊,甚至連醬料都沒擦干淨,眼楮依舊瞪得鈴鐺大,眉毛都快飛到天花板上去了。
「干嘛,一幅見了鬼的樣子?」蜜麓一只覺得他這樣子實在好笑,從口袋里拿出一疊紙巾,很自然地要幫他擦擦,「來之前,鶴院長沒和你說過我的情況嗎?」
「說……說過了。」王承乾有意往邊上一躲,避開她伸過來的手,只是接過紙巾,視線交錯,竟然也忙不迭地避開,「我自己來吧。」
「你干嘛啊?!」蜜麓一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怕如月吃醋啊?沒關系的,是我啊。」
「鶴院長只是和我說,你因為一些原因,性別發生了改變,我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這麼……」盯著蜜麓一看了好一會兒,王承乾才找到一個還算可以的詞匯,「徹底。」
「听說你還改名字了?」
「對啊。」蜜麓一點點頭,雖無意識,卻對他露出一個殺傷力極大的甜美笑容,「我和你認識的那個男生,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那我們重新再認識下吧。」
……
眼看著兩人就要聊起來了,小烈酒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過來,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沉聲道,「這種事情,不要在這兒聊,去房間里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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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蜜麓一的「閨房」,王承乾卻沒有多少害羞的意思了,想來,是這里不久前,還屬于一個叫尹承一的少年。盡管蜜麓一睡了幾天,也不可能蓋過這種少年的陽剛氣氛。老王此人對「氣場」極其敏感,自然那也就沒什麼感觸了。
不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個事實本身……貌似也挺刺激的。
「來來來,和我好好說說。」蜜麓一往床上一蹦,迫不及待地問道,「鶴院長那邊,究竟是怎麼個意思?」
「……」王承乾難得沉默了一陣,出于某種難以理解的職業習慣,他先掃視了屋子里的所有布置,在那台整間屋子里最之前的電腦主機上停留數秒,沉聲道,「自從雲小白失蹤後,我們……也提過好幾次申請,但都被院長駁回了。他的理由是,羽族人那邊的形勢紛亂復雜,現在去,時機不到,反而會被牽扯入他們部族的恩怨中。」
「部族?」蜜麓一對關鍵詞向來敏感,「他們……還是部族文明嗎?」
「按院長的說法,羽族人的性子,向來是很緩慢的。據傳說,他們是盤古大神的一口清氣所化,上達天穹,俯瞰大地,沒有任何敵人。非要比喻的話……嗯……」
「《文明七》你玩過嗎?」
「玩了一局,三天三夜沒合眼。」蜜麓一想起那個仿佛可以讓人生快進的游戲,不由地抖了一下,「之後就再沒踫過了。」
「羽族人發展出了相當獨特的科技樹,他們的終極產物,虛天宮,甚至能穿越時間。但相對的,羽族人的市政樹卻是完全沒點,幾乎還停留在酋邦制,而且,現在剛好演化到戰斗最為激烈的酋邦制。你能想象到原始部落拿著不遜于核彈的武器,發動戰爭,是個什麼樣子嗎?」
「科技樹發展的良好,市政樹卻毫無進展……」蜜麓一想了半天,實在沒辦法理解,「按理說,這不應該啊?生產力都上去了,市政這塊怎麼會落下呢?」
「起初,我也是困惑不解,但院長告訴我,我所說的一切理論,都是基于人類歷史發展經驗得出的。而羽族人,其實並非人類,他們只是擁有人類的外貌罷了。這也是他不願意讓我們即刻出發的原因之一︰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種族,不管做什麼,都需要再三考量,慎之再慎。」
「這麼說,眼下,時機成熟了?」
「……我不敢保證,至少在鶴院長眼里,是這樣吧。」王承乾拿出手機,再三解碼後,拿給她看,「這是申請專用戰機的全套流程,一整套走下來,半個月總是要的。」
「好啊,那,半個月後,我們立刻出發,前往虛假之天!」蜜麓一很興奮,拍了拍老王的肩膀,「這一路上可遠著呢,不知道要開多久。你可得備好雙線插頭啊,到時候下本電影,和如月一起看。」
「……」
「怎麼了?」
「我和如月吵了一架,可能……」說到這里,老王呡起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知道,我可能……真的……傷害到她了……」
「先別急!」
蜜麓一忽然抬手止住他,飛身出門,跑回來的時候,捧回來一大堆度數比較低的酒,往地上一鋪。她本人更是往床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你有故事我有酒的架勢。
「好了,老王,干聊多沒勁啊……」
「咱們邊喝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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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老師,你看好了沒啊?」鬼蛟的語氣里透著些許無奈,「這樣做很累的。」
他將一部分靈能轉化為能級最高的紅色,便于在黑夜中區分出來。而這些光芒,則構成了一份長長的名單,但凡上了這份名單的人,都是鬼蛟的追殺對象。
「別急,快好了快好了。」
「吳清泉,王國彬,方信,張藝蘭,李哲泰……」
「李哲泰……」
「這個叫李哲泰的人,他的家屬,你可有了解?」
「家屬?」鬼蛟一下子有點蒙,「怎麼,你和這家人有關系?」
「關系倒不至于,今天下午,承了他們家人一點人情,我想著……早晚要還的嘛。」花若現笑了笑,凌空一點,李哲泰的名字驟然變幻,將他們一家人的名字全都勾勒出來。
李哲泰,楊露,李書培,李清歌。
「懂網絡的,就是他們父親一個,對不對?」
「是……是沒錯。」鬼蛟做了個額「撓頭」的動作,盡管這時候,他已經沒有腦袋可以撓了,「老家的意思是,讓我做的干淨一點,也算是對超人科的回應。」
「那好,你把他們父母都殺了吧。」花若現的語氣相當平澹,「這對小孩,給我留著,我還要報恩呢。」
「行,我把這家放到最後,容他們一家人再相聚兩天。」鬼蛟一頭扎入牆中,消散之前,還留下只言片語。
「不過花老師,你可悠著點兒來。」
「我听說,但凡被你報過恩的……可都是生不如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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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靈走了,所有路燈恢復原樣。
但,花若現那單薄的身子,在燈光映照下,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卻顯得愈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