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看,這是一枚平平無奇的硬幣,正反面都沒有什麼把戲,接下來呢,我把它放到一個玻璃杯里,倒扣在桌上,你們信不信過一會兒,它就會穿到桌子底下?」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一幕好像有點太刺激了哈,所以呢,我會用一張……嗯……2023年的舊報紙,把這個玻璃杯和硬幣都包住,勉強還能看出一個輪廓,對不對?只要我稍微施展一點神奇的法術,硬幣就會穿過這張桌子,掉到下面去。」
「看好哦,見證奇跡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
「哈哈哈!」大蟲在心聲中笑出聲來,「好爛的魔術。」
「他都還沒表演完呢。」蜜麓一好奇道,「你怎麼知道很爛?」
「沒變完又怎麼樣?小妞,听好了,魔術不是變出來的,是‘演’出來的。」大蟲又開始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展現他獨到的見解,「魔術師站在台上,要表演的不是魔術本身,而是一個‘擁有魔法的人’。簡單來說,就是得有自信,得用語言、眼神和肢體動作,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神秘的魔法師,而不是一個看上去生怕出錯的戲法師。」
「這個人的表情畏畏縮縮的,很明顯,他對自己的魔術沒有自信。連自己都沒辦法說服的魔術,只會讓人覺得他在桌子下面弄了什麼機關而已——哪怕他的手法,其實還算可以。」
等他巴拉巴拉說完,蜜麓一大概也看出來這個魔術的套路了。先讓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硬幣上,然後快速把玻璃杯從桌上抖下來,落到腿上,因為報紙具有塑性的能力,一時半會還塌不下去。最後再「啪」的一下,把這張杯子形狀的報紙拍扁,在觀眾眼里,就好像是他把一整個更大體積的杯子變到桌子下面了。
確實如大蟲所說,手法沒問題。蜜麓一能看到,是因為她的動態視力早已經不算人類了,除開她之外,拿來湖弄一下普通人還是綽綽有余的。因為他的表演不夠自信,響起掌聲稀稀拉拉,比起沉浸在魔術里的客人,更多客人在討論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法。不過,對花若現本人來說,能有這種程度的掌聲都屬于是重大突破了,險些沒在台上哭出來。
這之後,他又表演了兩個小魔術,一個是從明顯空空如也的紙袋子里變出一瓶紅酒,以及把幾根繩子的變成一根,都是經常在晚會上能看見的初級魔術。在一陣勉強還算有點動靜的掌聲里,花若現由衷感嘆「選擇這條道路真是太好了」,感激涕零地下了台。
當拿著吉他的李清歌和樂隊伙伴一起登場時,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熱烈的掌聲、歡呼聲、口哨聲,鋪天蓋地地蔓延過來。樂隊里唯一一個男性,那位戴著眼鏡的年輕鼓手,剛才李清歌提到過的「大千」,敲了一段急促的鼓點來回應大家。
「哈嘍∼∼∼!剛才的魔術好看嗎?」李清歌很享受這個舞台,落落大方地朝觀眾們揮手,一邊笑道,「接下來,輪到我們樂隊給大家表演了。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我是極光圓舞樂隊的吉他手,李清歌!」
她照例撥了兩下吉他的弦,彈出一段高亢如鳥啼的音符,又引起一片叫好聲。
四個成員一一介紹過來,除了鼓手大千,他似乎不怎麼愛說話,敲了段低沉的鼓點,就當做是自我介紹。
……
「她……這……」李書培好像從來沒想象到會是這樣一幕,結巴了半天,弱弱地來了一句,「這麼火了嗎?」
「要說很火倒不至于,反正在圈子里,還算是小有名氣吧。」林玥爾拿出手機,搜了搜極光圓舞的樂隊名,擺出來給大家看,「這個樂隊的創作能力很強,鼓手作詞,吉他手和貝斯手的表演很有活力。再加上成員都很年輕,都覺得他們很有潛力。」
「好帥氣啊……」袁鳳瑛看著台上撥弄琴弦的少女,眼里閃過一絲憧憬,看得出來,她也期待著自己平靜的人生中,有這樣一場能夠站在聚光燈下,酣暢淋灕表達自己的舞會。
相比之下,班長這種有過很多次舞台經驗的老手,態度就明顯不一樣了。對于這支樂隊的水平,她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可關注的,只是,這種離觀眾如此之近的舞台,她確實從來沒嘗試過,也覺得有點兒新奇。
唯有殷洛,是正兒八經沖著听八卦來的,豎起耳朵,好奇地問道,「怎麼說,你和這個吉他手認識啊?」
「嗯……要說認識,也確實是認識。」李書培好像覺得特別難以啟齒似的,糾結了一小會兒,承認道,「這是我妹妹。」
————
「哥,你也來啦!」
表演完原創曲目後,只是在後台稍微停了一會兒,少女便像一只蝴蝶般,展開翅膀,一路飛到李書培身邊,不由分說往那兒一坐,拽住他的一條胳膊,撒嬌似的搖晃著,「你是特地來看我演出的嗎?」
「不是。」李書培本能想撇開她的手,但一想到周圍那麼多人盯著呢,硬生生忍住了,「我……不知道你會在這兒演出。我還以為,你們是那種只能在路邊表演的小樂隊……」
「啪!」
話還沒說完呢,李清歌就打了一下他的腦袋,嗔道,「哥哥,別胡說。露天演出……偶爾也會有的啦,但我們也經常收到各個地方的邀請。最多的一次,在快八百個人的場子里面演過呢。」
「你……最好還是悠著點,忘了上回老爸怎麼說的嗎?」李書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威脅道,「要是這次期末考試再不及格,就不讓你玩樂隊了。」
「誒呀,放心啦。」李清歌揮揮手,一幅已經無所畏懼的模樣,「最近幾個月,錢塘市亂子就沒斷過,我們學校光停課都停了好幾個月,有小道消息說,這次期末開始也要取消了。」
她比了個「耶」的手勢,笑道,「只要不考試,我就不會不及格!」
「哎……」
這是李書培少有幾次露出如此無可奈何的表情,面對自己的親妹妹,他發現自己竟無一言以對,滿滿的都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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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呢,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站到了李清歌背後,猶豫許久,抬起一根手指,輕輕點了她一下。
「誒幼!」少女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回身,才看到是剛才台上的魔術師,這才放下戒備,笑道,「花老師,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剛才……真的很謝謝你幫我暖場。要不是你,我估計連嘴巴都張不開。」
站近了看,會發現花若現意外的很高,只不過因為他老是駝著背,看起來自然就矮一些。
不知為何,蜜麓一看著花若現的神態、表情,覺得有點眼熟。
像他這樣的人……總感覺,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