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素……」
大樓頂端,銀霜用手指攏住被高樓風吹散的銀發,順勢還點了兩下,喚出一張由她親手開發的魔法信息銘刻網絡,以玄素為關鍵詞檢索一番,卻發現,得到的消息屈指可數。
這麼看起來,這位義警的活動範圍總體還是在華夏境內,出了國境線後,沒能留下太多內容。除了有一篇內部人員寫的研究論文,就是在兩天前發布的,標題叫做《論玄素出現對華夏超警制度的影響》。
不過,覆燈火這個組織……向來就披著神秘主義的外殼,雖然知道它們的存在,但也僅此而已了。其他組織都在費盡心思,想著怎麼擴張地盤,唯獨覆燈火,一蟄伏就是二三十年。巫師協會曾經想著與他們合作,去了之後才發覺,那里的人,精神狀態多半不大正常。問他十句話,未必回答你一句,而且回答的那句也是驢唇不對馬嘴。對他們來說,有趣的是,有且只有一件——那就是盯著火焰的核心位置,一坐就是好幾個月。據他們所言,她早已將一切都藏在火焰中心,只要持之以恆,任何人,都能獲得無上智慧,長生不死。
有沒有用呢?
多半還是有用的,地球上資源就那麼多,如果一個完全是神經病組成的組織,根本不可能存在那麼久。只是,他們所謂的神通力量,實在是太抽象,太難以理解了。
出于好奇,銀霜翻開了那篇論文,而開篇的第一句話,就讓她腦殼發昏。
「玄素其人的誕生,將徹底摧毀由鶴連山建立起來的超警選拔機制。」
「玄素,並不具備如火拳那樣極度冷靜的思辨能力,感情用事,喜好打抱不平,以自身的道德準則來衡量事物。如果想像收編火拳那樣收編玄素,會引起反效果,最後的結局,便是騎虎難下,卻又在民眾的狂熱追捧中,不得不繼續下去。」
銀霜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覆燈火就是一群成天盯著焰心看的瘋子,沒想到,在這種事情上,竟會有如此獨特的見解。
正當她打算好好讀讀這篇論文,來增加一下對玄素的了解,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則提示。
「福靈劑?」
銀霜登時愣住了,別說這會兒是在外頭,哪怕是在學院里面,她都不可能經常看到這種提示。喝下這種魔劑後,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至少在外表上,是不可能留下半點破綻的。
然而,這年頭,已經很少有人會去熬制福靈劑了。除了貓學派的那些魔女……比起魔女,她們真正的職業已經成為暗殺者、刺客,藥劑一磕,變成刺殺對象身邊最信任的人,然後進行暗殺活動。這種行為曾遭到國際的一致批判,學院也保證過,取消貓學派的相關教學場地,將福靈劑的復方從課本上刪除,一通折騰後,才算告一段落。
視角拉進,在一條漆黑的巷尾中,銀霜清楚看到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背影。
他披著一身極具金屬質感的雨衣,兜帽上,襯以暗金交加的花紋。身材算不上有多麼健碩,明明沒有下雨,腿上卻穿著黑色的雨靴,獨身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小巷中,仿佛一個可怖的幽靈。
突然之間,男人 回頭,順著銀霜的視線,將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過來。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由光的紋路組成,圖桉時刻在變化的怪異面具。
「冬!」
白光一閃,男人憑空消失,又在下一秒出現在銀霜身後。
「你是什麼人?!」銀霜被他秀了個猝不及防,趕緊將機甲的配槍對準來人,一邊後退,一邊質問道,「學院制作的福靈劑,怎麼會在你手上?」
「……」
男人沉默著,將腦袋微微歪斜過來,像是在看一種完全不可理解的東西。
「我記得很清楚,尹芙戈登學院里,根本沒有你這樣的老師。」看著他面具上變幻不定的圖桉,銀霜只覺得後背微微發冷,仿佛看到一條吐著信子,嘶嘶作響的毒蛇,「你到底是怎麼拿到手的?」
「……」
「呵……」
「真是……太狡猾了……」開口瞬間,他的聲音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陰柔中,卻又帶著一股捕獵者的狡黠,讓銀霜聯想起豺——同樣的不起眼,同樣的機警與殘忍,「還有像你這樣,不在學院里好好呆著的魔女……你游的夠遠啊,都到華夏來了,這不是給我平添麻煩嘛?」
「什麼?」銀霜對此的預感相當不妙,緊了緊手上的武器,喝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不認識我嗎?真遺憾……我還以為,這幅面具在你們那里,多少也算是有點名氣的呢。」男人將面具揭開一個口子,用大拇指頂開福靈劑的木塞,明明是被槍管指著,卻毫不介意地仰起脖子,一飲而盡,「其實……我和你們沒有什麼直接的仇恨,我都知道的,我瘋了。他們說我沒瘋,是想讓我繼續給他們提供價值……哈哈哈哈……其實我早就瘋了。」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衣著、外貌、骨骼,都在迅速重組。不多時,拼湊完成後的九十九胡桃,便在一陣煙霧中款款登場,他甚至還拈起裙邊,朝銀霜行了一個落落大方的淑女禮。
「錚————」
那把本該在胡桃房間里好好呆著的武士刀,此刻,卻別希格斯從腰間緩緩拔出。他對刀劍的使用一竅不通,只是將這把上好的寶刀當匕首來用,饒是如此,一股強大的威懾感依舊撲面而來,讓銀霜下意識地打開了機甲上的大半法印。
陰沉、可怖、冰冷的笑,在這張白皙可愛的臉蛋上,顯出愈發驚悚的反差來。
「回答你的前一個問題吧……這個藥劑是怎麼來的?」他將福靈劑的藥品高高拋棄,反手一刀,將其精準地切做兩半,朝大樓下方墜去,「我這個人呢,算是個實用主義者,只要有用,哪怕是敵人的東西,我也會搶來用的。」
「除了像你這樣,出門在外的學生,……上上下下,應該已經沒有活著喘氣的東西了。」
銀霜的腦袋宕機了一會兒,一時間,她有些沒法確定,男人到底是在胡言亂語,還是在闡述一件無可辯駁的事實。
「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我呢,要說組織吧,也沒什麼從屬關系……」
「我是希格斯。」
「——上帝的分身。」
————
「冬——!」
希格斯瞬間閃現到銀霜身後,刀身一轉,朝機甲的腳踝處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