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疼痛仿佛附骨之疽,繡虎光速出了一張痛苦面具,五官扭曲,慘叫出聲。
「啊——————!」
精神一松懈,能力自然也無以為繼,繡虎徑直從十來米的高空處摔落下來。落地之前,他總算還是做出了點兒反應,單手一撐,用引力反沖,勉勉強強算是卸掉了大部分力量,在地上翻滾兩圈,險些把牙齒都磕掉。
「腿……我的腿……」
繡虎抱著大腿,哀嚎不已。那顆小石頭還嵌在膝蓋里,骨頭、血肉,全都攪在一處,傳來陣陣無法忍耐的劇痛。
「你的能力確實很強大,可惜……除開這份強大的超能力,你實在太弱了。如果對方的速度一提上來,肉眼跟不上,只剩下挨打的份兒。」
說話期間,尹承一還是保持高速運動,圍著繡虎繞圈子。說起來有緣,這招也是跟他的第一個對手,蟲害,學來的。用他們狼蟲虎豹的招數,反過來對付自家兄弟,也算是因果報應。
正如方才林一奇所言,眼前這個繡虎,完全符合隱蔽性和破壞性這兩個特點,除開他身為「人類」的弱點,他這個能力,判定成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都不為過。
對……
他不是人。
他是一種具備大規模殺傷力的……武器。
「冬————!」
思緒已定,仿佛快刀斬亂麻,一片清明。
尹承一彈射起步,身影一花,雙指齊出,趁繡虎還沉浸在斷腿劇痛中,無暇發動能力的片刻間……
雙指一戳。
「嗤——」
眼球破碎的聲音。
————
「就現在了!動手!」
大喝一聲,徐少陽 地催動青炎,在身後幻化出無數片翎羽,一口氣掃清了大半分身。而凌如月則是趁機高高躍起,怒目圓睜,凜然劍氣從每一寸根骨里迸發出來,手中長劍有所感應,微微震動,放出一段高昂劍鳴。
揮劍。
刺。
熾烈的光束沖破月芒,橫掃而出,變作江河一般浩蕩。端坐在藤蔓椅子上的翠挑起嘴角,歪著腦袋,伸了個攔腰,很享受地看著兩人奮力反抗,好像在看一場有趣的戲劇。即便這發光炮已經轟殺至眼前,他也只是微微合眼,臉上擺著無所謂的擺爛表情。
「轟——————!」
光炮過處,地面留下一道漆黑色的巨大灼痕。
樹木、花草,還有從翠身上延伸出來的一切……都在這一擊中,灼燒成灰,飄散到半空中。
「呼……」凌如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腳下一軟,用手里這把「看不劍」支撐一下,搖搖頭,「不行,到底還不是金丹啊,這把劍的消耗實在太大了,可給本姑娘累的夠嗆。」
「踫上個元素化身系的,真倒霉。」小姑娘癟著嘴,氣鼓鼓地說道,「早知道這樣,就應該讓二隊來干這種事情嘛。他們六個元素化身系的能力者,不比咱們好使?」
「二隊的能力開發還不夠完全,在他們能熟練掌握超能力之前,絕不可以在人口密度較大的城市里執行任務。」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飄散在天空中的落葉,嘆氣道,「至少……鶴院長是這麼說的。」
「死心眼。」凌如月白了他一眼,「要是在這里的話,那家伙早就被干碎了。」
……
「是嗎?」
翠的聲音凌空飄來,尚未現身,就傳來一股濃濃的嘲諷之意。
無數片焦黃的落葉被風卷起,于半空之中聚攏成人形,讓本來看到一丁點勝利希望的兩人,不得不緊咬牙關,再度做好應敵準備。
「學院現在還真是發達了啊,居然能讓元素化身系的能力者湊出來一支二隊……哈哈哈哈哈哈……」
翠從樹葉的碎片中緩步踱出,冷笑道,「那位,我還真想見一見呢。」
「神氣什麼?!」凌如月咬了咬牙,捥了個漂亮的劍花,「大不了……本姑娘再殺你一次!」
————
輕輕踮腿,仿佛擺月兌了地心引力般,躍至高處,不可視的神劍再度破開月芒,化作一道鎏金色光柱,再無猶豫,朝對方的腦門 過去。
正常情況下,神劍蕩出的光束,和科幻片里的粒子炮差不多了太多,稍微剮蹭一下,穿透裝甲車的車皮不是問題。
想當然的,凌如月咬住牙齒,將渾身上下所有的「」注入進去,
巨大的光柱如煌煌天落在地上,伴隨雷霆一般的震動,整座青石台地基都開始晃動。
這片巨大光波將翠直接籠罩在當中,呈鯨吞之勢,一口咬下。
她任憑劍氣吹拂自己的長發,死撐著一口氣不松,仿佛要將對手直接融燒成灰。
……
五十秒後,光柱總算消停下來。
煙霧漸漸散去。
凌如月的童孔驟然一縮,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事。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也難怪她如此驚愕,正眼前,林一奇半跪在地,盾牌高舉,擋在翠身前,而那位頭生翠發的少年,卻是一臉怪笑站他後面,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道傷痕,
不僅如此,林一奇手中的圓盾,仍如鏡面一樣光滑,看不到半個豁口、半道刮花。就好像那招咆孝不已的能量炮,對它而言不過清水沖刷般,無法留下任何痕跡!
「還沒明白嗎?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東西,就是‘概念’。」翠心情大好,似乎很享受這種愚弄對手的感覺,低聲道,「就好像這面盾,它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而是一個概念。它是宇宙中,所有符合‘盾’這個概念之物體的總和。」
「你們劍修的劍再快、再厲、再凶,也斬不開無形無相的概念吧。」
「無形無相的……」凌如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向來堅定的道心,似乎也因為迷茫,而出現了幾道裂痕,「概念……」
「認清現實吧,小鬼們。」
長嘆一聲,翠竟然主動將身體「打散」了,化作一叢落葉,被風一帶,飄落在徐少陽身後,如同變魔術一般,迅速組合成人形。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印有圖桉的卡牌。疏忽一閃,感知到徐少陽身上的「火」屬性,七殺自行變化,藍光一閃,變作一把帶有「水」屬性的冰藍色匕首,被他握在手中。
不知為何,這張向來輕佻的臉上,露出一抹悲天憫人的神情,仿佛一位正在舉行禮拜的神父。
「掌握著宇宙間萬物的概念,我們人類……」
「是永遠不可能‘忤逆’她的。」
————
「嗤!」
一刀。
深深扎入後腰,熱血將冰藍匕首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