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倒?
就在這句話撞入耳膜的同時,正前方忽然傳來槍聲陣陣,祭台頓時被被打得火花四濺。
「冬!」
尹承一腦門一輕,一秒不到,被不知道哪里飛來的子彈爆了頭。但他沒有猶豫,立刻轉身,雙臂一展,將殷洛摟在懷中,向旁側的水晶簇撲過去,這個過程中,他的身體又遭到集火,中了將近幾十來槍……這些子彈無法擊穿他的身體,彈頭扭曲,變成跳彈,在祭壇的石磚上砸出火星,卻連個彈坑都沒能留下。
「該死……世界上果然沒那麼好的事情……」靠在水晶簇後面,尹承一暗暗咬牙,隔著半透明的掩體觀察外面,「都到這一步,正面踫上,看來只能來硬的了。」
「殷洛,記好我的話,一句都不能听漏!」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雙手扳住殷洛的肩膀,前後搖晃,「待會兒打起來,我們會牽制住敵人,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跑,一邊跑一邊找掩體,離戰斗中心越遠越好,明白沒有?」
「……可……我……我跑不動怎麼辦……」
「跑不動也得跑!」
突然提高的調門,嚇得殷洛 一哆嗦,尹承一于心不忍,卻又沒別的辦法,只好繼續用生硬的語氣說道,「我的意思是……敵人不會因為你跑不動,就放過你。如果實在跑不遠,你就躲到這把大斧子後面去,藏好自己。這把斧頭怎麼看都不是凡物,應該沒那麼容易被打穿,藏在那里,至少不用擔心被流彈打死。」
「安心,別怕。」見她實在嚇得不輕,尹承一又覺不忍,把聲音降低了一些,「等我們收拾完壞人,老王再把那些信息都刻進腦子里,就能回家了。」
然而,就在他做好準備,要殊死一搏之時……
一聲沉穩、有力的命令,卻從東側的青石小徑之上傳來。
「停火——!」
————
不管出于什麼原因,基金會的隊伍確確實實停火了。
在一隊全副武裝士兵的簇擁之下,林一奇緩步上前,站到了隊伍最前端,面色沉靜,步履沉穩。不知為何,他背上背著一塊和高科技部隊完全不搭邊的圓盾,站在一眾士兵前邊,顯得相當違和。即便是盾,它的邊緣依舊鋒利,寒芒閃爍,透出一股凜然殺氣。
隊伍里的其余兩名超能力者一左一右,跟在身旁,仿佛是他的兩大護法。
「在正式開戰前,我還有些話要說……」林一奇的視線在對方數人之間一一流轉,唯獨在尹承一身上停留片刻,「我想,咱們也不缺這點時間了。貴方那邊,誰能說得上話,煩請上前!」
徐少陽嘆了口氣,單手擎刀,站直身子,緩步從掩護後面踱步而出。
「如月,還有……」
他本想讓艾米也跟著上前,和對面保持對稱。但轉身一看,發現艾米不但要維持雲小白身邊的邪能護盾,還要分出一部分魔力,在遠處的王承乾身邊構造出護盾,以免被對方開冷槍,實在不適合分心。
咬咬牙,硬著頭皮說道,「承一,你們兩來!」
于是,陣型再度收縮,趁這個機會,艾米魔杖輕點,讓雲小白的身體懸浮起來,一 小跑,趕緊撤到殷洛身邊,和她一起躲在這柄大斧子後面。
扳指頭一算,三個能打的全都上去了,留下的人里頭,小白受傷,老王要負責破譯那個立方體,剩下的……
縮在斧面後的殷洛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唉,真沒想到。」意識到重任在肩,向來沒個正形的艾米,此刻也露出些許疲態,嘆了口氣,又開始像轉筆一樣,轉動手上的魔杖,有些煩躁地自語道,「維持正義,原來這麼辛苦啊……」
……
三對三,仿佛刀尖對麥芒。
許久不見,林一奇身上的氣質愈發沉穩,仿佛壓船艙的鎮艙石,實力如何先且不論,至少在明面上……他這個超級士兵,還真就沒漏太多怯。
或許也是為了在氣勢上贏一頭,徐少陽搶先一步,開口嗆了他一句,「有什麼話,快點說。」
「火氣別那麼大嘛,小伙子。」繡虎冷哼一聲,聳聳肩膀,「咱們隊長是出于好意,才會提出這種建議,你可不要好歹不分啊。」
「我沒必要跟違法分子客客氣氣地談事情。」徐少陽長刀一劃,刀鋒青炎纏繞,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分明界限,同樣是話里帶刺,「以我對你們的了解,如果是要勸我們加入,那大可不必開口,省的浪費彼此時間。我不會,也永遠不會,同犯罪分子為伍!」
「哈哈哈哈哈哈,翠……听到沒?」繡虎像是听到什麼笑話一般,捧月復大笑,毫不介意地把破綻亮出來,「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啊?豪言壯語說出來,就是那麼有底氣。」
「年輕人,話不要說得這麼滿。」翠沒有嘲笑他,只是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讓徐少陽覺得更加惱火,「你的一輩子還很長,說什麼‘永遠’呢?」
「要打就快點兒打,要是怕了就趕緊調頭跑路,別磨磨嘰嘰的,煩不煩啊?!」凌如月的手已經握在劍柄上,神色極不耐煩,咋咋呼呼地開口,「用你們的腦袋想一想,我們怎麼可能會加入啊?!」
「怎麼不可能?只要條件ok,世界上的任何條件,都是可以慢慢談呀。我們老家那邊……」
————
林一奇緩緩抬手,只這麼一個手勢,竟然讓身後的超能力者閉口不言。
「我能理解二位,某種意義上說,我覺得你們兩個……」
「很可悲。」
……
「什麼?」凌如月那個暴脾氣哪里能忍,杏目半開,當即嬌叱一聲,順手從腰間抽出一物。
一把青銅劍柄,沒有劍鋒,在本該是劍鋒的位置……繚繞著長約兩米的鳥鳥月光,將鋒刃隱沒其中。僅僅是抽出來,都讓身旁的尹承一感到絲絲寒意。
「本姑娘怎麼可悲了,你個背著海龜殼的家伙!有種再說一遍!」
「在我之前,肯定也有很多組織向二位拋出橄欖枝,無一例外,全都遭到了拒絕。乍看下,二位有著極高的道德水準,尋常的誘惑無法讓你們動心,但在深究之下,我發現並非如此。」
「那是因為,在單獨的個人立場背後,二位還各自代表著‘集體’的利益。徐先生是寰宇集團一把手的親生兒子,而凌小姐,則是當代蜀山掌門的親生女兒。」
「基于這層身份,你們兩有義務為身後的組織背書,因此,無論任何邀約,你們都無法回應。」
「哈??」凌如月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倍,嗚嗚渣渣地,「胡扯!」
「……」徐少陽緊盯著林一奇的眼楮看,心中卻暗道不妙。
他突然發現,這個平平無奇的少年……遠比他想的要棘手。
————
「虛天宮……在你們的檔桉里,應該管它叫X9。」林一奇指了指周圍的牆壁,說道,「在這里,一切監听手段都是無效的,換言之,接下來我們的對話,只要我們雙方知道。」
「據我所知,截止到現在,寰宇集團的業務,主要還停留在華夏國內,以及第三世界國家。」林一奇用無比沉靜的語調陳述道,「只要你願意做出承諾,加入基金會,我方保證,將在三年之內,讓寰宇集團,分到‘世界市場’上,最大、最肥的那口。」
「……」徐少陽的童孔微微縮起,「如何保證?」
「我們上面有人。」林一奇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你當我三歲小孩?」徐少陽不屑地搖搖頭。
「只要你在這里答應,口頭答應就行。」林一奇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會先一步兌現‘我方的承諾’,等寰宇集團真正邁向世界,成為巨頭後……再向你,收取‘你方的承諾’。」
……
「然後,凌小姐。據我所知……在地絕天通後,蜀山一脈,已經很久很久沒出過‘劍仙’了吧?」
他繼續用古井無波的語氣說道,「你做出承諾,我們就讓蜀山現任的掌門,也就是你的父親,成為真正的。現在地絕天通,你的父親沒必要羽化,可以一直留在人間。」
「哈……哈哈……黃口小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凌如月的笑聲有些刺耳,「你把成仙當啥了,劍仙誒,是你想成就成的?蜀山一脈修了幾百年都沒成一個,憑什麼你上下嘴皮一踫,就踫出個劍仙來!」
「……」
林一奇指了指天空,又說了一遍,「我們上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