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與我無關，是雷克斯的主意。」
麥卡倫發覺戴維眼神不善，殺意暴漲，身子微微抖動，滿臉都是恐懼之色，連忙撇清關系︰「我本想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是他堅持要把你賣給特種部隊。」
「少在這兒跟我胡扯！」
戴維一動不動，盯著眼前的男人，冷笑一聲︰「你就是順水推舟，跟雷克斯一樣，巴不得我死。」
「怎麼可能？！」
麥卡倫連連擺手，慌忙解釋︰「我們之間的合作很愉快，我和你沒有矛盾，從沒想過干掉你，送給你的麥卡倫集團的股份可以證明這點……是雷克斯，是他在挑破離間，分裂我和你的友誼。」
「當初，是他主動告訴了我，關于你的消息，並帶著我找到你……他在利用我，也是在利用你。」
他十分肯定，像是在說服自己，再度強調︰「這都是他算計好的。如果不是他，事情根本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哼！」
戴維輕哼一聲，沒有說話，內心其實知道麥卡倫說的都是真話
詹姆斯•麥卡倫是個沒腦子的家伙。
或許有些夸張，但說到底，他不是一個聰明人，更談不上精明。
否則，麥卡倫集團經歷了數百年的發展，底蘊如此深厚，怎麼也不可能在麥卡倫手上敗壞成這樣。
別看麥卡倫集團仍處在軍火行業的頂級位置，其實風雲飄搖，明眼人都看得出，麥卡倫集團基本失去了屬于頂流的地位，全靠過往底蘊硬撐。
再不想辦法突破，早晚淪落成二流軍火公司。
這也是麥卡倫對納米蟲研究成果如此上心，不惜拱手將股份送給戴維的原因，沒有之一。
正如韋斯利之前在樓下時所說，如果不是早些年斥巨資打造的，如今被稱之為全球最大的軍火生產線——戰神工廠，麥卡倫集團早就失去了和奧斯本公司與斯塔克集團並列的資格。
值得一提的是，二人口中的雷克斯，才是隱藏最深的那個人。
以戴維對「特種部隊」這部電影的了解，加上系統灌輸的記憶，他對自己如今的處境，也就是自己面對的，威脅最大的敵人，心知肚明。
詹姆斯•麥卡倫只是表象。
實際上，戴維作為「曼博士」這個新身份的最大敵人，應當是醫官，雷克斯•路易斯。
一個野心勃勃的超級壞蛋。
外號醫官，真實身份是「眼鏡蛇組織的大統領」。
暗中組織了一個名為「眼鏡蛇」的組織，目的十分爛俗，是為了統治世界。
這貨選擇引導麥卡倫干掉自己很容易理解。
一方面，自己作為「曼博士」的身份，算是他的半個老師，卻不為他掌控。
另一方面，自己是唯一一個有可能從他手里搶走納米蟲控制權，並且破解納米蟲武器技術的人——這有可能導致他日後的計劃破產。
再加上，自己「曼博士」的隱藏身份暴露，被麥卡倫這個蠢貨捅給了官方，官方也會全力通緝自己。
所以，現在的戴維麻煩纏身。
如今的他個人武力極為強橫，不至于說有危險，但也不可能憑借單純的個人武力，一路硬推過去。
英雄主義沒辦法抹去他身上的污點。
必須想辦法把自己洗白，靠腦子度過這場危機。
戴維念頭回轉，突然低頭，與蹲坐在地上，雙腿發軟，怎麼都站不起來，也不敢站起來的麥卡倫對視
唰！
這一瞬間，他眸中閃過一抹紅光。
「既然我們達成了一致意見，雷克斯才是那個壞蛋，那你更應該告訴我，雷克斯在哪里，不是嗎？」
聲音中似有魔力，讓人忍不住仔細傾听。
好像戴維說的話，就是任何人都應該遵從的至理名言。
「是的，我們達成了一致意見，雷克斯是壞人，我討厭他讓我陷入現在的危險境地……」
麥卡倫愣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點了點頭，呆呆地說道︰「我應該告訴你他在哪里。」
「嗯？」
韋斯利忽然頭皮發麻。
雖然他搞不太清楚，戴維和麥卡倫的矛盾來源，但他能看明白，麥卡倫不應該如此配合。
尤其是麥卡倫想從自己二人手中活命，就更不應該如此順從，仿佛僅憑一句話就被洗腦。
不對勁。
非常之不對勁！
「很好。」
戴維露出笑容，剛得到的催眠能力還挺好用。
盡管催眠只對心智脆弱的人特別有效，達不到復聯一時期，洛基控制鷹眼時的效果，可用來審訊，甚至說控制已經失去反抗之心的麥卡倫，十分有效。
戴維問道︰「他在哪里？」
「長島，冷泉港。」
麥卡倫毫不猶豫，心中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令他臉色潮紅。
在戴維的催眠引導下，雷克斯無疑取代了此時的戴維，成了令他陷入如今這一處境的罪魁禍首——盡管這就是事實。
「他躲在冷泉港實驗室。」
麥卡倫咬牙切齒，痛恨至極，語氣怨毒，老實交代說道︰「那兒有足夠的設備、技術和人才來支撐他進行對毒蛇兵的深入研究。」
冷泉港是美國紐約州薩福克縣的一處村鎮，位于長島北岸。
而冷泉港實驗室，被譽為世界生命科學聖地、「分子生物學搖籃」，名列世界影響最大的十大研究學院榜首。
雷克斯要用利用納米蟲機器人，對毒蛇兵身體進行深入強化，冷泉港實驗室顯然是整個紐約最合適的地方，沒有之一。
因為冷泉港實驗室不屬于任何一家軍火公司，是一家非政府、非營利的科研與教育機構。
但其中蘊含的資源，甚至不遜色奧斯本公司。
在生物學研究方面，比肩任何一家全球頂尖公司。
「冷泉港的確是個好地方。」
戴維看向身旁，一直靜靜等待自己完事兒的韋斯利︰「你現在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了？」
「冷泉港？」
韋斯利愣了一下︰「等等，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等會兒跟你解釋。」
戴維說著，重新把目光投向跟前的麥卡倫，沉吟著低語︰「該怎麼處理你呢？」
「咕冬！」
麥卡倫雙腿更軟了。
他竭盡全力想站起來，結果撲騰一下，跪倒在了戴維面前，就像在求饒。
事實上，他也的確打算求饒。
「嘿，放過我，你需要我。」
麥卡倫聲音打顫，畏懼之情溢于言表，祈求道︰「我被雷克斯那個混蛋利用了，我們之間本來不至于會發展到這地步，我們其實關系不錯，對嗎？」
「如果你殺了我，罪上加罪……不，我不是說你有罪。」
他絞盡腦汁，搜刮了腦子里存在的所有理由，試圖說服戴維︰「我的意思是，我和特種部隊關系不錯，我和美國軍方也有聯系。」
「我可以幫你對付雷克斯，也可以跟你聯手，對抗奧斯本公司。」
麥卡倫語無倫次，想到什麼說什麼︰「諾曼•奧斯本是個狂妄自大、野心勃勃的混賬，他看不起任何人，我討厭他，我可以幫你對付他！」
「這麼說，留著你的確比干掉你更有用。」
戴維輕描澹寫，聲音不大，卻每一句都說到了麥卡倫的心坎上︰
「等我干掉雷克斯，你可以借助納米蟲技術讓麥卡倫集團重新崛起，搶奪奧斯本公司的市場份額……」
「我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畢竟，我也是集團股東，瓜分奧斯本公司，可以滿足每一個人的利益。」
他說的話讓麥卡倫眼楮發亮，連連點頭。
「是的，就是這樣，我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麥卡倫立刻承諾，斬釘截鐵，像極了一只忠犬︰「我可以幫你干掉雷克斯，他信任我，就算他跑了，我也可以幫你找到他，然後干掉他！」
「很好，那麼，你知道該怎麼做。」
戴維瞥了眼一片狼藉的房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會處理好的。」
麥卡倫知道自己今天用不著死了，松了口氣，隨即睜大眼楮，似乎想到了什麼。
「走吧。」
戴維轉身離開，示意韋斯利跟上︰「我們去冷泉港。」
「不，不，你不能這麼離開。」
麥卡倫看著戴維的背影，目光閃了閃，最終咬了咬牙︰「在你們抵達這里的時候，我把你們的消息告訴了官方，他們或許已經到了……特種部隊的人應該也來了。」
話到末尾，補充了一句︰「樓頂有一架直升機，你們可以開我的直升機離開。」
「看來你沒有騙我。」
戴維頭也不回，擺了擺手，回答時漫不經心︰「和特種部隊的初次見面，我得給他們留個深刻的第一印象……最好能有友好點。」
韋斯利臉色略微凝重。
雖然搞不清楚這個名字，具體對應官方哪個部門，但是從麥卡倫集團董事長如此緊張的態度中，也能看出，這個部門絕不簡單。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戴維惹上麻煩了。
大麻煩！
「要不要通知莫斯利？」
韋斯利遲疑一下︰「或許他能幫上忙。」
「不用，這次對付我的主力是軍隊，他們不是一般的軍隊，更不屬于莫斯利有能力插手的範圍，FBI什麼忙也幫不上……」
戴維非常澹定，擺手說道︰「除非總統，或者不低于三星上將的實權將軍插手。否則，只能靠自己。」
「法克，究竟發生什麼了？」
韋斯利睜大眼楮，極度震驚，根本反應不過來。
總統或者不低于三星上將的實權將軍。
這概念上天了。
「我們才剛解決完那幫吸血鬼，怎麼突然就莫名其妙惹上了這麼大的麻煩？」
韋斯利失聲詢問︰「你到底干什麼了，他們這麼追著你不放？就算把白房子炸了，也差不多這概念了吧？」
他很自然說了「我們」。
「不是我們。」
戴維笑了笑，糾正道︰「其實這件事與你無關。」
「你在說什麼屁話？」
韋斯利不滿，生氣極了，怒道︰「我是那種遇到危險，對同伴棄之不顧，只管逃跑的人嗎？戴維，你得跟我道歉！」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戴維搖頭，語氣鄭重︰「我想說的是，你不方便跟我一起行動，他們要對付的人是我，你要是插手，反而會讓你落入跟我一樣的處境，這很不妙……要知道，你在明處，我在暗處，更方便做出應對。」
「可我和你一直一起行動，就算我對你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韋斯利皺眉。
「你只要能跑出去，我就能讓你擺月兌他們的追查。」
戴維說著，頓了頓︰「哪怕你逃不出去，我逃出去，也能想辦法讓人把你放出來，只不過，你可能就要受點罪了。」
「好吧，你確定那些人拿你沒辦法？」
韋斯利接受事實，話鋒一轉︰「你有很多方法離開，避免硬踫硬。」
他對戴維有自信。
就算打不過，逃走卻是一件相當輕松的事情。
「我說了，我想和他們見一面，互相留個好印象。」
戴維相當自信︰「而且你知道的，只要我想，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抓到我……我從不吹牛。」
「留個好印象……希望如此。」
韋斯利臉色古怪，沉吟片刻︰「好吧，照你說的做，我們分頭行動。」
「不過，在我離開之前，你總得告訴我，你究竟犯了什麼事兒吧？」
他看著戴維，好奇心前所未有的強烈。
「曼博士。」
戴維不耐煩了︰「沒時間跟你多解釋，他們已經到了。等你逃出去之後，找情報商查一查這個名字，就知道官方為什麼要抓我了……嗯，曼博士很出名。」
「曼博士……」
韋斯利記住這個名字。
說話間，二人乘坐電梯下樓，來到一樓大廳。
韋斯利忽然背後汗毛倒豎，仿佛被什麼東西鎖定，渾身冒出雞皮疙瘩。
他經過強化後的出眾感知，正在瘋狂示警。
「你找機會 走，我幫你分散他們注意。」
戴維早有預料，毫不驚訝，原地站定，目光掃過一樓大廳的人群，露出澹澹的笑容。
「各位，還要裝下去嗎？」
他高聲道︰「這里的人應該早被你們疏散了，不是嗎？」
韋斯利不著痕跡的與他拉開距離，朝出口位置靠近。
這其實沒有多大用處。
大伙不是瞎子，親眼見到他和戴維一同走出電梯。
加上此前路人的口述，以及戴維身份暴露後，韋斯利作為戴維的司機兼保鏢，資料信息早就擺在指揮官的桌上，不會有人輕易放走他。
「布雷克，杜提，守在門口，堵住他們。」
有人耳麥中傳來聲音︰「斯嘉麗，蛇眼，你們率領剩下的人包圍戴維，絕不能讓他再逃走。」
「明白！」
眾人齊齊回復，從桌下、前台下方等處，取出武器，瞄準了戴維和韋斯利。
「謝特，我就知道。」
韋斯利太陽穴突突，意識到自己跟隨戴維來到麥卡倫集團大樓前，內心的不祥預感，並不是在和麥卡倫的那幫手下的對戰中應驗，而是應在了這里。
即便自己身體有著超乎常人的恢復能力，可面對如此密集的重武器轟炸，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存活下來。
萬一被炮彈轟炸成渣渣，生命力強橫，只會是悲慘命運的開始。
想死也死不了，痛不欲生……
韋斯利不想變成那樣。
他看了眼戴維。
說好的幫我分散注意力呢？
下一刻，戴維體外冒出粒子般的黑霧，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全場一驚。
「他去哪兒了？」
「法克，不能讓他跑了！」
「還有韋斯利，抓住他！」
特種部隊眾人迅速交流，倒沒急著開槍，而是朝韋斯利一擁而上。
「你去哪兒了？！」
韋斯利目瞪口呆，大驚失色︰「你這是拋下我跑了嗎？」
轟！
話音剛落，一樓大廳的側面牆壁，突然被一股沛然巨力，轟出直徑超過三米的窟窿。
牆體破損處的鋼筋岔子宛如麻花般扭曲。
霎時間，牆灰灑落，碎石激飛。
戴維又一揮手，漫天牆灰在一陣颶風的吹拂下，覆蓋了所有人的視線。
韋斯利距離戴維不遠。
隱約見到，戴維站在缺口處，一邊招手，一邊翻白眼。
「趕快滾，接下來沒你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