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發出指令後，蘭可霍夫兄弟一馬當先，迫不及待的沖入大樓內部。
「俄羅斯人會拿下最後的獎勵，證明我們是地獄廚房最勇 的幫派，你們這群娘娘腔不如早點認輸，免得自取其辱！」
蘭可霍夫兄弟自信滿滿，極為興奮。
老實說，地獄廚房的各大黑幫雖然沖突不斷，但在金並和普希金聯合之後，原本暗流涌動的地下秩序得以重建，大規模火拼似乎已經退出歷史舞台。
大家各掃門前雪，各自撈金，本質上的矛盾與沖突已經很少。
兩大地下黑幫盟主聯合之下，市場迅速做大。
各大黑幫團伙各有各的蛋糕，目前都吃得盆滿缽滿。
然而，這種安逸過頭的日子，反倒讓一幫暴力分子有些懷念此前揮棒打人、刀頭舌忝血的歲月。
「放你媽的屁，有我們愛爾蘭人在，你們這幫毛熊不可能拿到獎勵！」
「就憑你們這幫英國人豢養的農民，別逗了……等我拿到二十萬獎金，我把它捐獻給你們改善生活。」
「給老子等著，等我殺完這幫白痴吸血鬼，咱們找地方單挑！我要撕爛你的嘴！」
「誰怕誰？！」
來自俄羅斯黑幫的蘭可霍夫兄弟和愛爾蘭黑幫其中一個頭目，約翰•盧尼互相對噴，誰也不服誰。
這時。
身旁其他黑幫成員，已經在一幫FBI特工和國民警衛隊戰斗小組隊員，驚駭欲絕的目光下，沒有第一時間開槍射擊，而是隨手伶起旁邊的凳子、花瓶，等等普通物件，對準吸血鬼的腦袋就是狠狠一擊。
砰！
迎頭趕來、獠牙利齒的吸血鬼，被砸了個七葷八素，頭破血流。
一眾黑幫成員對眼前的吸血鬼毫無畏懼，甚至還越打越興奮。
尤其是當著官方人員的面，肆無忌憚的破壞、虐殺敵人，讓他們感受前所未有的興奮。
就像是男女通奸，女方老公循聲而來，砸門而入，口中爆喝「為什麼不叫上我」，然後拿起攝像機，站在床邊拍視頻。
三方都很激動。
砸完之後，見吸血鬼節節敗退，眾人神情不屑，這才舉起手里威力巨大的噴子，對準其腦袋就是一槍。
轟！
數十顆鋼珠在火藥的刺激下傾瀉而出，直接全覆蓋了眼前吸血鬼的腦袋，以及上半身。
嗤嗤嗤嗤！
深到幾乎有些發黑的血液噴涌。
吸血鬼遭到重創，面門被砸出好大一個凹陷，腦袋都被噴子打得缺失了一塊。
盡管如此，吸血鬼依然具備行動能力。
那快要掉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眼前的黑幫成員，掙扎著要飛撲而來。
卻又被一只大碼皮鞋狠狠踩在腳底。
砰！
吸血鬼的眼楮被徹底踩爆！
這只腳的主人似乎覺得不解氣，還用力碾了碾。
「赫赫赫——」
吸血鬼尚且存在的意識，催動他那損毀嚴重的聲帶，發出屈辱的含湖不清的聲音。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吸血鬼也不過如此。」
歸屬紐約本土黑幫陣營的靶眼，盯著腳下被自己幾乎打成肉醬的吸血鬼，撇了撇嘴。
正如莫斯利所說，吸血鬼雖然很難被殺死，但如果攻擊足夠強勢，行動力大為衰減的吸血鬼，其實很難再發揮出應有的戰斗力。
靶眼本可以不用參與此次行動。
但出于對吸血鬼的好奇，還是主動申請參戰。
危險自然是有的。
不過，吸血鬼數量雖多，但在地獄廚房，他們還真沒見過，誰能有他們黑幫召集起來的人多。
當然，軍隊除外。
……
見到這些蜂擁而入的黑幫成員，所展示出的出人意料的動作，位于大樓內部的FBI特工與國名警衛隊，一個個目瞪口呆。
他們完全沒有預想到，對方會如此的……簡單粗暴！
恍忽之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群黑幫天不怕地不怕，對吸血鬼缺乏足夠的畏懼。
他們根本不怕吸血鬼咬傷自己。
為什麼？
他們不害怕被感染成吸血鬼嗎？
轟！
這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下意識循聲看去，橘紅色的火光沖向天花板，灼熱的氣浪化身沖擊波，瘋狂擴散，撲面而來。
氣浪伴隨著被炸成血肉碎片的吸血鬼，朝四面八方激蕩而出，點點溫熱的血液濺射到臉上，鐵銹味灌入鼻腔。
眾人頗為惡心。
「法克！」
愛爾蘭黑幫的另一個頭目，麥金蒂破口大罵︰「庫利，我警告過你，不要用炸彈！
沒看到有伙伴在你身邊嗎？老子差點被你炸飛！」
「被我的炸彈殺死，是你的榮幸。」
芬蘭•庫利哈哈大笑，絲毫不在意同陣營伙伴的語言攻擊。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臉上帶著面具，看上去文質彬彬，倒像是戲劇演員，跟愛爾蘭黑幫的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實際上，他是一個知名的炸彈專家，因為爆炸事故而毀容，終日戴著面具，同時還是一名格斗高手。
「他是個瘋子，離他遠一點。」
約翰•盧尼和麥金蒂，不約而同，與芬蘭•庫利拉開距離。
盡管大家都是愛爾蘭人，但愛爾蘭人內部也是分陣營的。
芬蘭•庫利這樣的瘋子，哪怕是同伴，平時都懶得搭理，也不會招惹。
其他人更不用說。
芬蘭•庫利四周瞬間被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
吸血鬼見狀，想要由此突破，撕開一個缺口，供其出入。
芬蘭•庫利絲毫不懼，也不在乎周圍人對自己的排斥。
「被炸成這樣還能活著，這些吸血鬼還真有意思……」
他盯著眼前，幾乎只剩下小半身體的吸血鬼，模了模下巴，又看向朝自己飛撲而來的更多的吸血鬼，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
「正好拿他們試一試，剛研究出來的微型炸彈的威力。」
……
「法克，他們是一群瘋子……」
「莫斯利究竟是從哪里找來的這幫瘋子？」
FBI特工和國民警衛隊看傻了。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炸彈專家居然不顧同伴和自身安危，隨意在戰場投擲炸彈。
偏偏同伴居然習以為常，非但沒有內訌，反而主動與炸彈專家拉開距離，任其施為。
如果放在正規戰場，芬蘭•庫利這種不听指揮的人，恐怕早被己方指揮官拖出去噶了。
「我算是明白，他們為什麼不害怕吸血鬼了……」
有人喃喃自語。
「吸血鬼是一群無法溝通、不講規矩。沒有道德的瘋子，而他們……是一幫比吸血鬼更可怕、更瘋狂、更不講規矩，同樣道德扭曲的瘋子！」
滋滋滋滋……
他們胸前掛著的通訊器發出電流聲，跟著響了起來。
那是來自莫斯利凝重的聲音。
「情況怎麼樣？那群黑幫死傷如何？他們沒死絕吧？」
「情況……很好。」
有他麾下特工按住通訊器回應︰「那群黑幫簡直不是人，他們比吸血鬼還吸血鬼。」
「什麼意思？」
莫斯利愕然，扭頭看向身旁，坐在輪椅上，神情澹定自若，絲毫不顯得慌張的戴維，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在那群黑幫沖進大樓時，戴維所說的那句話。
——「我們來自地獄廚房。」
「目前情況很好，吸血鬼被黑幫打得節節敗退，暫時沒有出現損傷……」
特工給出回答︰「如果那些黑幫認為被吸血鬼咬傷，或者抓傷，根本不算受傷的話……他們的確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什麼？」
莫斯利倒吸一口氣︰「法克，把那些人帶出來，萬一他們被感染後，也變成了吸血鬼，情況只會更加嚴重。」
「長官，我們沒辦法指揮他們。」
特工目光跟隨眼前，一個腦門上有著類似靶眼的光頭男人。
他游走在吸血鬼當中，手里的匕首削鐵如泥，每次出手都能順利切掉吸血鬼的血肉，甚至短短幾分鐘內，就能將一只吸血鬼砍成人棍……
這光頭男人渾身是血，神情興奮至極，時不時還伸出舌頭，舌忝了舌忝濺射到臉上的血液，像極了電影里的電鋸殺人狂。
特工很清楚。
這人身上的血液，全部來自吸血鬼，而不是自身。
「我……」
特工遲疑一下︰「我懷疑，我如果敢指揮他們，他們會把我當成吸血鬼的同伙砍死。」
「什麼？」
莫斯利听得目瞪口呆。
雖然早有準備，但他也沒想到，戴維手底下的這幫人，能豪橫到這地步。
到底誰才是指揮者？
「我說了，你要相信他們。」
戴維就在莫斯利身旁，將他和大樓內部人員的對話，盡數听在耳中。
他澹澹笑道︰「不過是一些半吸血鬼，對他們構不成威脅。」
頓了頓，又說道︰「事實上，那幫吸血鬼根本不算是什麼厲害角色，只不過是難處理了點。」
「事情能發展到這一地步，完全是你們做事實在太磨嘰，而且還畏手畏腳，自然沒辦法在那幫吸血鬼面前取得上風。」
听到戴維的話，莫斯利目光微微閃爍。
他捕捉到一個關鍵的詞匯。
「半吸血鬼？」
莫斯利微微皺眉，試探性的詢問道︰「你早知道他們的存在？」
「不，我也沒想到，盧錫斯能通過類似初擁的能力，制造出吸血鬼。」
戴維搖頭︰「不過，我好歹曾經也是莫比亞斯的助手，也曾為這項研究出力。」
「根據我的推測，這幫吸血鬼除了很難殺死，生命力極強之外，根本不具備其他能力。」
為了安撫緊張到極點的莫斯利，他解釋道︰
「你之前的許多擔憂都是不必要的。」
這句話半真半假。
戴維之所以肯定大樓里的那些被盧錫斯制造出的吸血鬼，不具備感染能力，完全是因為前世記憶。
莫比亞斯的確和盧錫斯一樣，具備將人轉化成吸血鬼的能力。
正如暗夜博士劇情最後一幕，被莫比亞斯吸血後本該死去的女友瑪蒂娜•班克羅夫特，突然睜開了眼楮。
而戴維恰好知道，莫比亞斯制造出的半吸血鬼，除了具備生命力頑強和嗜血的特點之外，不具備任何超能力。
因此，戴維可以肯定，大樓里的那些吸血鬼，不可能擁有莫比亞斯和盧錫斯才具備的「初擁」能力。
「法克！」
莫斯利有些惱了︰「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戴維眨了眨眼楮，叮囑道︰「不過，這件事目前只有你和我知道，你得幫我保密，明白嗎？」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莫斯利回過神來，有種撥開雲霧見光明的放松之感。
既然那幫吸血鬼不具備「初擁」能力，那麼此前受傷的同伴，也就沒有所謂的感染風險。
這是個母庸置疑的好消息。
莫斯利也完全理解，戴維為什麼此前，在听到自己的擔憂時，沒有當著眾人的面解釋。
這可是黑幫正大光明撈好處的機會。
戴維作為金並和普希金雙方的代言人，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
戴維這麼做，對莫斯利而言，也不存在任何損失，反而好處多多。
作為提出這一想法的人，誰能抹掉他的功勞？
這是雙贏。
莫斯利不是傻瓜，看得很明白，知道自己不必要提前揭穿。
「既然如此……」
莫斯利思索片刻，拿起手里的槍械，快步上前，找到正在休息的羅德里格斯，招呼一聲︰
「羅德，我收到消息，里面情況不妙！快，跟我進去幫忙。」
「什麼？」
羅德里格斯大吃一驚。
他看著眼前的莫斯利，感到十分的難以置信。
剛剛說要模魚的是你，現在跟我說要進去拼命的也是你。
你腦子壞掉了？
里面那麼多吸血鬼，就算來了黑幫相助，你敢肯定咱們兩個不會出事？
「莫斯利，有沒有一種可能……」
羅德里格斯臉色古怪，指著自己的腿說道︰「我的腿受傷了……」
「你信不信我？」
莫斯利突然開口︰「我沒辦法跟你解釋太多，你信不信我？」
「法克！」
羅德里格斯從莫斯利眼神中瞧出了堅定之色，一把抄起手邊的槍械，咬了咬牙︰
「好，我感覺我的腿傷沒那麼嚴重，信你一次！」
二人再度朝大樓內部沖了過去。
在周邊指揮警員，嚴陣以待的喬治•斯泰西，見到莫斯利二人的動作，略微驚訝，露出幾分欽佩之意。
他卻不知道，莫斯利和羅德里格斯進入大樓後的對話。
「莫斯利，現在該跟我解釋一下了吧？」
羅德里格斯明白剛才人多眼雜，莫斯利有的話沒說明白，只能暗示。
「我收到準確消息，里面那幫吸血鬼不具備感染能力。」
莫斯利低聲道︰「這意味著，我們不會遇到多余的危險，現在論人數，具有壓倒性優勢的是我們……再加上，軍隊快趕來支援了。你知道我們該做些什麼。」
「當然。」
羅德里格斯眼楮一亮，瞬間理解。
不就是在大人物面前掙表現麼？
你要讓我真表現，或許有點難度，可這種假模假樣的表現一下，是個人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