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
威爾遜目光微閃，面不改色，語氣平澹︰「我和普希金見了一面，談了談合作的事。」
「只是談合作，沒有做點別的？」
蘇珊緊緊盯著眼前紐約的地下霸主，臉上絲毫不見畏懼之色。
身為CIA行動處工作人員，她見過許多凶惡的罪犯，又有官方力量撐腰，所以在威爾遜面前半點不落下風，有種巾幗不讓須眉的英氣。
「不如你告訴我，我還做了哪些事？」
威爾遜似笑非笑，看著眼前年近六十，臉上充滿了優雅的歲月痕跡，皺紋叢生的老女人，輕聲開口，語氣卻異常強硬，即便知道對方是CIA，代表官方，也毫不退讓。
「你說，我听著，如果是，我就承認，如何？」
「布魯克林，超市，FBI，麥考爾……」
蘇珊冷冷吐出幾個詞語，並未連成一句話，但已經把自己想說的，想問的，盡數告知。
「與我無關。」
威爾遜听了，仍然面不改色。
站在他身旁的靶眼也是神情嚴肅，從進入會客室到現在為止，都是一個表情，像個木頭人，彷佛昨晚與麥考爾動手的人不是他。
「我們跟FBI溝通過，現場發現了一枚飛鏢。同時，檢查了麥考爾的尸體，他手掌上有被飛鏢刺穿的傷痕……在整個紐約，最擅長使用飛鏢的人，是你的手下。」
蘇珊說著，如針尖般的目光，驟然轉向靶眼，質問聲響徹︰「金並，你怎麼解釋？」
「來斯特，你昨晚去了哪里？」
威爾遜露出一絲詫異，看向身旁的靶眼︰「麥考爾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我。」
靶眼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底氣十足。
他只是跟麥考爾打了一架，殺人的是戴維，跟他有什麼關系？
「你听到了，昨晚殺死麥考爾的人不是他……飛鏢很容易偽造，你如果只憑一枚飛鏢，就認為靶眼是凶手，那我們的合作也就沒必要談了。」
威爾遜擺了擺手，澹澹說道︰「蘇珊女士，我希望你拿出點職業精神，不要用一些未經確認的事情來煩我，我很忙，跟你這個退休的人不同。」
說完，正要起身。
「等等。」
蘇珊叫停了威爾遜的動作，目光中的冰冷逐漸收斂，這才點頭，語氣平靜了些許︰「麥考爾死了，原有計劃必須要進行一些改動。」
「什麼改動？」威爾遜微微皺眉。
「對普希金勢力的打擊不能變，我們會調動人手替代麥考爾。」
蘇珊說道︰「你要提前配合我們。」
「沒問題。」
威爾遜點頭，這對他沒有壞處，就算暴露，無非落得一個翻臉不認人的標簽。
身為地下黑道霸主，這種標簽等同于稱贊。
「還有，你必須盡快與普希金在東海岸其他據點的掌控者取得聯系，爭取得到他們的支持，這樣對于日後接手普希金的地盤有好處。」
蘇珊又道︰「就像我們之前說的那樣。」
「可以。」
威爾遜仍然一口答應，隨即想了想，問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對普希金下手？是否需要我配合？」
「不需要，對于普希金，我們自有安排。」
蘇珊深深看了威爾遜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告辭離開。
「今天就到這里。」
嘎吱——
她離開了曼哈頓中心大樓。
威爾遜走到窗邊，瞧見蘇珊走向路邊停靠的一輛黑色汽車。
正靠在車旁抽煙的男人，見到蘇珊，連忙掐滅香煙，充當司機角色。
黑色汽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來斯特，去調查一下那個司機。」威爾遜眯了眯眼，露出一絲冷笑。
「明白。」
靶眼點頭，他自然清楚威爾遜口中的司機是誰。
……
地獄廚房，秘密基地。
「法克，戴維，說好的五十萬，為什麼只到了四十萬？」
韋斯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薅了羊毛。
「十萬是我的中介費，百分之二十，合理的抽成。」
戴維挑了挑眉，笑眯眯的反問︰「你不會覺得我會免費給你介紹工作的吧？」
「我就知道。」
韋斯利氣急敗壞。
「對了，福克斯告訴我，他們討論了是否將藥油商業化的問題，兄弟會剩下的大部分人表示支持，同時，決定將兄弟會改為長老制……」
戴維笑道︰「恭喜你，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僅是菲斯克制藥的CEO，還兄弟會長老，黑白兩道通吃。」
「你不也是？還是老板兼長老呢！」
韋斯利哼了一聲。
「我不是。」
戴維搖頭︰「既然要投票，長老數量最好改為單數，所以算上你和福克斯他們四個，一共五名長老，非常合適。不過，我雖然放棄了長老的位置，但菲斯克制藥作為兄弟會的合作機構，具備一定話語權。」
「話語權？說白了就是你管錢唄？」韋斯利瞬間明白。
「可以這麼說。」
戴維聳肩。
他又不是傻子，不當長老是不想和兄弟會綁定太深，但兄弟會多少算個助力，不可能完全放到一邊不理會。
鈴鈴鈴！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戴維拿起手機一看，來電人居然是威爾遜。
「喂？」
戴維驚訝之余，語氣多出幾分認真︰「什麼事？」
「計劃有變，CIA開始懷疑我了，他們可能要提前對普希金動手，你們必須注意。」
手機對面，威爾遜叮囑道︰「靶眼不能再參與你們的任何行動，他們認為昨晚靶眼在場……不過，我找到點線索，有結果通知你。」
「知道了。」
戴維點頭道︰「我不會有事，你自己注意。」
「好。」
幾句簡單的交流後，通話結束。
戴維若有所思。
CIA的動作很快，死了一個麥考爾，就這麼讓他們抓狂嗎？
還是說，麥考爾的死，讓蘇珊抓狂了？
不過，在戴維看來，CIA有動作是好事，代表著這場危機，可以盡快結束。
如果CIA遲遲不動手，采取拖延戰術，才是戴維該擔心的。
他如今的任務時限，可是只剩下一周了。
「對了，馬特說他找到了斯雷德，正在考慮怎麼處置。我們要不要去看看？畢竟，我們也為這件事出過力。」
忽然，韋斯利的話，讓戴維回過神來。
斯雷德？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馬特真正的殺父仇人麼？
馬特找到了斯雷德，他打算怎麼完成復仇？
原劇情馬特怎麼做的？
「走吧。」
戴維還真來了精神，笑道︰「反正暫時沒事，去湊個熱鬧。」
……
紐約柏山墓園。
位于紐約皇後區格蘭黛爾，許多華人埋葬于此，跟紐約房價比起來，肯定算物美價廉。
杰克•默多克便葬在這里。
此時。
馬特正在墓地祭拜自己的父親。
在他腳邊，一個胡子拉碴，身材略顯肥胖，頭發花白，臉上溝壑叢生的白人男人，正跪倒在地，看著眼前杰克•默多克的墓碑，默然無語。
「你肯定記得他，二十年前，被你謀殺的好友。」
馬特澹澹開口。
「是的，我記得他。」
斯雷德今年五十多歲，但看上去卻好像已經六七十歲，比同齡人蒼老許多。
他深深嘆了口氣︰「你是馬特，我還以為你早已經被人收養，離開了紐約。」
「那麼，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對嗎？」
馬特語氣平靜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就好像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他追查了近二十年的殺父凶手。
「這麼說，斯威尼那件事也是你做的？」
斯雷德不答反問。
「是我。」
馬特點頭。
「我知道了。」
斯雷德苦笑一聲，眼中希望泯滅，徹底絕望。
地下拳館由金並掌控，但前幾天被人攻破，拳館負責人羅斯科•斯威尼被人綁走。
知道這件事的人還以為金並不會善罷甘休，然而金並只是重新派了一個負責人，重建拳館秩序，而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明眼人都看出來，這背後沒這麼簡單，斯威尼肯定是白死了。
斯雷德得罪不起斯威尼，更得罪不起金並。
等量代換一下，他身邊的馬特，是能跟金並掰手腕的人。
斯雷德把手模進懷里，握住隨身攜帶折疊刀。
馬特感知到他的動作，面不改色。
「馬特，我不會讓你放過我，因為我知道那不可能。」
斯雷德語氣真誠，一字一頓︰「但是，不要對付我的家人，這是地下世界的規矩……就當，看在我當年沒有殺掉你的份上。」
「我答應你。」
馬特緩緩點頭。
嗤嗤！！
下一刻，斯雷德打開折疊刀，一刀捅進了自己的心髒。
他撲通一聲倒地，再無聲息。
馬特感知到斯雷德心髒停止跳動，默然許久，最後嘆了口氣，跟著轉過身，看向墓園入口位置。
戴維和韋斯利遠遠看著自己。
「沒想到馬特讓他自殺了，我還以為他會讓斯雷德去警局自首，判個終身監禁。」
韋斯利詫異，這些天與馬特的接觸，他知道了馬特是一個怎樣的人。
正義感極強，又帶點優柔寡斷。
「他這麼做是對的。有的事情，暴力解決，既合適又痛快。」
戴維臉上帶著笑意。
斯雷德的死合他心意，眼前的馬特，已經與他記憶中，遵循不殺原則的夜魔俠，有了本質上的細微轉變。
這非常好。
仇恨，就應該暴力解決。
叮叮！
突然，手機短信鈴聲響起。
戴維拿起手機一看，見到內容，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了？」
韋斯利發現他臉色不對。
「出了點事。」
戴維說道︰「泰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