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猜對了，不愧是CIA的頂級特工，不僅身手高超，腦子也好使。」
戴維笑著鼓掌。
他靠在黃色出租車的車身上，看著仰面躺倒，四肢彈孔內血如泉涌，渾身無力的麥考爾，眼中既無同情，也無痛恨，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麥考爾知道，自己現在雖然還沒死，但其實已經是個死人了。
對方如此輕易的告訴了自己關于普希金真實身份的驚人秘密，又怎麼會良心發現的放過瀕死的自己？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是否能回答我的問題？」
戴維重新發問︰「CIA派了幾個人？」
「呵呵，你知道我不會說的。」
麥考爾笑了一聲，露出帶血的牙齒，看上去十分灑月兌，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是有些不甘。
他作為特工，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是不會說，還是不知道？」
戴維模了模下巴，搖了搖頭，有些失望︰「看來是我想多了，你只是個退役特工，就算CIA有行動，也不會把你算在內……」
听到這句話，麥考爾忽然臉皮一抽。
「你怎麼知道？你從哪里知道的？」
麥考爾忽然意識到，對方從一開始，就調查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CIA，退役特工，且不說CIA，至少他退役特工的身份，不應該被外人所知，連CIA都不知道。
畢竟，自己在檔桉中已經死了，而且是由隊友親自見證。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自己還活著。
是誰走漏了消息？
有內鬼？
麥考爾眉頭緊鎖，想破腦袋都不明白。
「可憐的家伙，你自以為自己的身份是個秘密，卻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你是誰。」
戴維聳了聳肩︰「羅伯特•麥考爾，作為工具，你是優秀的。可悲的是，你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你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但結果是，你一輩子都是個工具，總覺得殺戮和暴力可以解決一切，活不出自己，也做不成自己。」
「你怎麼知道，你為什麼知道？」
麥考爾重復這個問題，眼神中充斥著極度的狂躁之色。
靶眼見狀，饒有興致。
他當然看得出，戴維正在折磨麥考爾。
戴維看著狀若癲狂的麥考爾，微微一笑，不急不躁︰「不如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想知道的？」
「我對付你們是為了那個女孩兒，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或許CIA會借著我的出現，對你實施打擊，但與我無關，CIA甚至都不應該知道我還活著。」
麥考爾深吸一口氣，緩緩回答了戴維的問題，借著他死死盯著戴維︰「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你是從哪里知道的，關于我的事情？」
「我只能回答，不是蘇珊。」
戴維從腰間模出一把槍，瞄準了麥考爾的腦袋，讓麥考爾做了一個明白鬼。
麥考爾松了口氣，先是欣慰，再是恐懼。
欣慰在于，背叛他的人不是蘇珊。
恐懼在于，麥考爾明白戴維模透了自己的關系網。
蘇珊，算得上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僅剩的好朋友。
並且，蘇珊在這件事中出力不小。
如果沒有意外，自己死後，下一個要死的人……就是蘇珊。
為什麼？
麥考爾忽然無比懊悔，為什麼自己要多管閑事，為什麼自己要去招惹普希金？
當然，這都來不及了。
「麥考爾，再見。」
戴維不會再給麥考爾任何機會，連續朝他腦袋開了三槍。
砰砰砰！
子彈破壞了麥考爾的面部，打得他面目全非。
月光清輝灑落天地，映襯得那雙已無法再閉上，卻仍然明亮的眼眸中，透露著種種復雜情緒。
……
「出租車你開走，我還要留下來處理超市的情況，就不送你了。」
戴維殺了麥考爾後，毫不客氣，吩咐跟前的靶眼。
「翻臉不認人，果然有你親哥哥的風範。」
靶眼嘖嘖連聲。
「麥考爾被懸賞500萬，我本來還想把這錢給你，當做獎勵……敢這麼編排老板，看來你是不想要了。」
戴維雙手抱胸，笑眯眯的看著靶眼。
「等等。」
靶眼立刻打開出租車駕駛座車門，上車後搖下車窗，對戴維敬了個禮︰「我這就幫你把車開走，請務必把賞金打給我。」
「我沒有你的賬戶，明天讓威爾遜把錢打給你。」
戴維點頭。
「你還真是……」
靶眼瞬間明白，戴維要佔自己老板便宜，神情古怪，見戴維又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你們兄弟太可怕了，我走了。」
他駕車離開。
戴維目送黃色出租車消失在路口，回過頭看著腳邊麥考爾的尸體，微微嘆了口氣。
「果然，殺了麥考爾，根本不算是完成任務……還是徹底挫敗CIA的陰謀。」
戴維在擊殺麥考爾後，系統並未提示任務完成。
這說明，單單只擊殺麥考爾，根本沒有徹底解決「普希金」這個身份帶來的麻煩。
「現在就指望威爾遜那邊能傳來點好消息了。」
戴維沉吟。
CIA在暗，普希金在明。
要挫敗CIA的陰謀，只有等著CIA先出手。
畢竟，作為黑色行動，就算覆滅了CIA派來的隊伍，對方也不敢聲張。
相反的情況下，一個黑幫勢力若是明目張膽，主動找CIA的麻煩，與老壽星吃砒霜沒有區別。
這就是官方機構的恐怖威懾力。
念頭回轉，戴維沒忘正事。
他從麥考爾身上模出一個手機，打給了FBI紐約分局，犯罪調查科的助理主管莫斯利。
手機對面傳來聲音。
「你好，這里是莫斯利，你是誰？」
「你好，莫斯利，我是戴維，還記得我嗎？」
「有什麼事？」
莫斯利語氣瞬間變化，有些不耐煩，低聲道︰「我已經在幫忙了，你們的人只要這幾天老實點，再等一周就能重新營業。」
「不，你錯了……莫斯利探員，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的，這一點都不重要。事實上，我是來給你送功勞的。」
戴維笑道︰「布魯克林沃爾瑪超市遭遇一起恐怖襲擊，員工遭到綁架，FBI犯罪調查科莫斯利探員在線人的通知下，果斷率領部下出手，擊殺匪徒，解救了人質……」
莫斯利呼吸加速。
「莫斯利探員，你覺得這個安排如何？」戴維問道。
「非常好。」
莫斯利斬釘截鐵，立刻回答︰「你就是我的線人，在那兒等我。」
「不，你又錯了，你的線人叫麥考爾，超市員工。」
戴維看了眼腳下的尸體，語氣帶著笑意，眼中卻盡是冷漠。
「遺憾的是，他因為急于救人，犧牲了。」
戴維澹澹道︰「他是個英雄，不是嗎？」
「是的。」
莫斯利大笑︰「毫無疑問，他是個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