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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嗔恨之軀,快子時空

「安澤爾世界……幻想域……」

波濤洶涌的海面上,形體似虛似幻的穆蒼輕輕笑道,「我終于到了。」

「不過……」

他微微低首看向自己這副軀體,略有些不滿的道,「嘖,現在的我等同于一個幽魂野鬼,連具實質性的軀體都沒有。

而且能量層級也太微弱,估計也就和金剛不壞不相上下,唔,我需要成長的‘資糧’啊。」

說著,穆蒼就緩緩抬起了頭,目光爍爍的看向前方那艘遠遠離去的大船︰

「沮喪、焦慮、愁苦……是的,這一股股蒸騰躁動的嗔恨情緒,磅礡到近乎溢出。

但是……又全都被壓制住了,是被自己怯弱的內心麼,呵呵,這樣可不好。」

說著,穆蒼的身影就倏然化作為一股隱帶微弱燦光的絮風,呼的一聲就‘刮’向了那艘在起伏海浪中顛簸不停的運兵船。

呼——

這風徐徐吹拂過程中,還隱隱傳出直達心靈的幽幽話音︰

「釋放出壓抑的情緒吧,不要猶豫,不要顧慮,打開心門將惡魔釋放出來吧,讓它咆孝,讓它嘶吼。」

卡卡卡!

雷霆暴閃,大雨傾盆。

往往就是這種外面狂風驟雨,艙內溫暖安靜,才會更加催發人的倦意。

位于船隊最後方那艘運兵船上的士兵們也不例外。

他們只等晚餐送來吃完喝完,也就能爬到床上休息了。

不過餐飯此時還未做好,士兵們也只好呼朋喚友聚在各個艙室里聊天打牌。

一邊享受著還未到達戰場前的靜謐,一邊等待晚餐的到來。

不同于享受安靜的聖堂軍團士兵們,此刻運兵船的後廚卻是燈火通明。

因為眾多廚師廚工已全被洶涌的工作淹沒,忙碌到了腳不沾地的程度。

他們要供應這艘大船上眾多水手船員的伙食,還有數千名士兵的晚餐。

著實有些辛苦。

水手可以吃的簡單,但士兵們可是要送去血海前線作戰的,絕不能怠慢。

所以今天大廚房中那位身為船長兒子的年輕廚師長格外暴躁,本來還算英俊的臉龐布滿了焦躁怒容。

他不斷吼叫著讓廚師廚工們動作麻利點,不要耽誤事兒。

新來的廚工學徒因為對工作還不熟悉,總是笨手笨腳,于是便被他罵的抬不起頭︰「長的丑干活又笨,你活像個鼻涕蟲成精啊!」

轉頭廚師長又對著學徒師傅,一個矮胖老漢怒聲訓斥︰「你看看這就是你教的徒弟,生蠔都沒洗干淨就要端上桌?到時候士兵吃壞肚子誰負責,你來負責嗎?!」

「我一定好好教他,您別生氣,別生氣。」老漢尷尬的打著哈哈,扭頭就狠狠扇了學徒一耳光,喝道,「踏馬愣著干嘛,還不去干活!」

學徒撓了撓後腦勺對著冷漠的廚師長和憤怒的師傅露出一副難看笑臉後,趕緊就跑去洗生蠔。

等廚師長發完脾氣走遠後,老漢才抹了抹臉上的口水沫子,走到學徒跟前怒聲呵斥道︰「你能不能別三天兩頭給老子搞狀況,你是傻的嗎?用點心行不行,行不行?!」

學徒只是木訥的低著頭︰「是是是,我一定用心,我以後再不馬虎了。」

「就會說這些屁話,要不是你叔叔托付我,誰踏馬管你,早讓你滾蛋了。」

「是是,您說的對。」

老漢搖了搖頭快步走開,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不再管他。

學徒則坐在破舊小馬扎上低頭就著大鐵盆一個個洗著生蠔,看不清表情。

這時,廚師長巡視了一圈後又走到他跟前冷冷嗤道︰「好好干活鼻涕蟲,下次要再敢這麼馬虎,哼哼!」

說完後,就大搖大擺的穿過忙碌的人群,離開了大廚房。

「唉——」

學徒則在一聲嘆息後,繼續忍著腥臭努力干起活來。

正在忙碌間,突然一道似近似遠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畔。

這聲音一入耳中,就無視學徒一層層的心理防御,直達意識、思維與心靈的最深處。

聲音如是說道︰

「你相貌平凡,身體瘦弱,個頭矮小,反應遲鈍,父母雙亡,一無所有,你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也不敢有興趣。

多年來沒有人在意過你,當然,更沒有人真正愛過你,你也沒有一技之長,沒有任何可以讓自己驕傲自豪的地方。

你覺得自己很無能,你很沮喪,所以你將自己牢牢封閉,封閉在一方小小世界里,無止盡的責備自己,怨恨自己。」

這道聲音如有魔性,從第一個字開始就讓學徒渾身顫栗。

他感覺自己好似全身赤果果的徹底被人看透看光,不剩一絲一毫的秘密。

「在無盡的責備與怨恨中,那股無能無力卻又渴望變化改變人生的情緒不斷啃噬你的自我。

孤獨的你看不到未來的希望,一點點都沒有。

你覺得自己將永遠趴在谷底不得翻身,並且一點辦法都沒有。

更悲哀的是,你清楚知道自己的不幸和旁人無關,純粹因為命運沒有卷顧你。

即便如此,你還是嫉妒,你嫉妒為什麼別人父母雙全,為什麼別人面容英俊,為什麼別人能說會道,為什麼別人前途寬廣。

你知道這樣不好,但除了嫉妒,你還剩下什麼呢?哦,對,你還剩下固執,認為自己出生在這世界必然會有所作為的固執,認為自己的人生不會如此平庸的固執,認為自己定能遇見一生所愛的固執。

真遺憾啊,這股無用的固執就是你賴以生存于世的唯一支撐,是你僅剩的尊嚴,是你僅有的傲骨。」

听到這里時,學徒牙關緊咬,雙眼發直,棕灰色眸中逐漸透出一縷縷激烈的爍光。

「因為嫉妒所以焦慮,因為焦慮所以愁苦,因為愁苦所以悲傷,因為悲傷所以孤獨,因為孤獨所以痛苦。」

那股魔性到極致的聲音在他心靈深處幽幽低語︰

「所以……你已經一無所有,為什麼還要顧慮,為什麼還要猶豫,既然你認為這世界欠你的,那就刨出自己內心的痛苦吧,將它狠狠砸向帶給你痛苦的根源。」

呲呲∼

細細的水流聲中,學徒突然抓住一只未洗的生蠔,硬是用手指掰開了殼。

卡察!

鋒利的甲殼邊緣,並沒有在其手指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將還活著的生蠔拿到嘴邊,絲 絲 就呶嘴吸了進去,完全不顧濃重的腥味大吃大嚼。

「你嫉妒廚師長,你恨他對你的辱罵,既然他罵你是鼻涕蟲,那你就用鼻涕蟲的力量……狠狠報復他吧。」

魔性聲音遠去。

嚼吃著生蠔的學徒,其在外的手臂腿腳皮膚表面,豁然裂開數個黑黝黝洞口。

接著,幾只拇指粗細的蛞蝓(鼻涕蟲)就拖拽著渾濁粘液從洞口內迅速爬出,掉落在大鐵盆內。

咕嚕咕嚕咕嚕!

蛞蝓一入水中就迅疾而貪婪的啃噬向那一只只生蠔,僅僅一口就能將它們的體液全部吸干。

于是一陣水花沸騰聲後,整盆的生蠔就全部枯干縮小,再無半點生機。

這些鼻涕蟲,竟全都是吸血毒蟲。

滋滋!

這時,學徒突然踢開馬扎站起身來,沒有通知任何人,自顧自就離開了後廚。

行走的過程中,他低垂的眼楮亦在腳步邁動間徐徐轉紅,直至猩紅如血。

那血一般的眸子里,赫然深藏著暴虐如狂的惡意。

與此同時,方才那道魔性聲音亦在整艘大船成百上千人心中豁然出現。

這成百上千人也在這道聲音影響下,心靈與思維迅速混沌暴虐起來。

十分鐘後。

船長室內。

船長安德魯舒服的坐在躺椅上抽著煙斗。

他已經五十歲了,從不到二十就入行吃了海員這碗飯,輾轉奮斗幾十年,終于在五年前坐上了這艘大船船長的位置。

再跑完這最後一趟聖堂軍團布置下的運兵就可以光榮退休,回家好好抱孫子了。

「希望別出什麼簍子啊。」老船長自語道。

正當他暢想未來時,大副突然神色焦急的推門而入。

船長頓時面色一肅身板坐直,沉聲問道︰「怎麼,出什麼事了嗎?」

听到上司問話,大副欲言又止的道︰「您兒子他……死在甲板上了。」

「什麼?!」船長頭腦一暈差點沒從椅子上翻下來。

見此情景大副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上司急忙道︰「船長您沒事吧?」

「我沒事。」老船長喘息著嘶聲道,「快扶我……快扶我去甲板!」

听到這話,大副立刻就有點吞吞吐吐的道︰「我建議您……還是不去的好。」

「啊?」船長愣愣轉頭看向他,低吼道,「我不能看看自己的兒子嗎?!」

「不是不是。」大副趕緊搖頭,接著才道,「是,是您兒子死的太慘了,他全身都是洞而且血……全都被吸干了。」

「呃……」船長听到此話後白眼一翻差點沒暈倒在地。

卻在這時,虛掩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一個表情猙獰滿臉是血的老水手拿著刀就沖了進來,在看到嚇呆的船長大副兩人,立刻嘶吼︰

「你們倆整天就會欺負我!扣我薪水!不讓我休假!不讓我回家!我砍死你們!啊啊啊!」

隨著狂惡如獸般的低吼,兩人迅速就被這個滿頭白發的老水手砍成了滿地碎塊。

可還沒等他緩過氣來,一個滿臉獰笑的少年水手就沖了進來拿著根斷裂的拖把桿子狠狠捅進老水手後腰,捅一下不算完,還連連捅了十七八下,直到老水手無力倒下才惡狠狠的尖吼道︰

「你個老東西就會坑我錢,還用我的名義騙我媽媽匯錢,半點東西不教,你算什麼師傅,踏馬給爺死!」

說著又面目猙獰的狠狠捅了尸體好幾下。

「殺呀!」

「我砍死你!」

「哈哈哈哈!」

「給我死給我死!」

嘈雜的尖嘯怒吼聲不斷船長房間外傳來。

順著聲音離開房間來到甲板,卻見外面甲板上滿地是血,處處是殘缺不全的尸首。

每一個還活著的人都雙眼血紅,拿著菜刀、棍棒、木板、桌腿互相殘殺。

不止這片甲板。

整艘船的各個區域,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每個地方都有烏央烏央的人在忘我的自相殘殺。

隨著這詭異而恐怖的搏殺,一股股沸騰到近乎實質化的憤怒、怨恨、痛苦情緒轟隆隆卷結成束沖向天空。

與此同時,距離這艘大船或遠或近的其他運兵船,足有數十艘,每一艘大船上都在發生著全員械斗。

每一個人都在忘我的嘶吼忘我的殺戮。

只為發泄內心中近乎源源不絕的嗔恨情緒。

而這些情緒在出現之後,亦化作一股股漆黑洪流沖向高空。

轟隆隆隆!

數十萬人內心中涌現的激烈嗔恨情緒一股股蓄積在無垠天穹中後,豁然就凝聚成了一團巨大漩渦。

隨著下方船隊中死的人越來越多,這團漩渦也愈發凝實。

僅僅數分鐘後,整支聖堂軍團運兵船隊就全部死光。

那團漩渦也徹底凝結為了一尊人型實體。

嗡——

一陣燦光過後,實體變作成穆蒼模樣。

而此時他所散發出的氣息,亦從二十分鐘前剛剛降臨時的微弱近于無,豁然變成了晨星級。

穆蒼,赫然用無窮無盡的嗔恨情緒,由虛化實,生生凝聚出了一具嗔恨之軀。

「呼——」

他微微睜開雙目,悠然一笑,「總算擁有一些基本力量啦,雖然不多,但也勉強湊合,而且……」

接著,他猶如實質般的軀體就徐徐降落,矗立在波蕩不休的黑藍色海面上。

「太有趣了,在真正到達這方位于靈界盡頭由無窮盡三維平行現實中無窮億兆垓眾生想象力凝聚而出的幻想領域,並且凝聚出一具可供使用的軀體後我才發現……」

穆蒼徐徐攤開雙臂,悠然笑道,「這里的時空結構居然會如此的松散,物質與能量的運行規則亦如此的虛幻,簡直全部都……形同虛設!」

說著,他就抬起修長手掌隨意朝前方那支龐大而死寂的船隊悠悠一掃。

轟!

一股暴戾狠烈到極點的魔力波動瞬間就從穆蒼指間迸發,一路轟轟隆隆割天分海朝那支從頭到尾延綿了數千米的船隊沖去。

    !

轟轟轟轟!

一陣足以震爆耳膜的轟隆爆炸聲後,那一支滿載著數十萬輝煌國度士兵尸體的船隊就化為了齏粉。

甚至前方海面都霎然炸現出一條寬達百米一望無際的猙獰溝壑。

直到數秒之後,海溝才被無數萬噸海水洶涌填平。

「而且……」

穆蒼驀然昂首看向躁動的天空,看向那暴雷與狂雨齊舞的無邊灰穹,雙眸驟然混沌空幻,似要看向此方安澤爾世界‘結構’與‘組成’的最深處。

霎時,無論雷電、狂風、雨水還是積雲,都在瞬息間就被他那全然已達到基本粒子層面精度的感知力以及完全超越三維結構的高維意識力,無情‘撕碎’一層層名為‘尺距’的面紗直抵最終根源。

分子層面、原子層面、亞原子層面、原子核層面……一直到基本粒子層面,他終于看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穆蒼大睜的雙目光華暴閃,周遭一切事物在其眼中恍忽都變的遙遠虛幻起來。

呼呼呼——

一股股似真似幻似虛似實似大似小的‘洪流’從他身側上下左右前後以迅疾到無法想象的速度不間斷的掠過。

不對!

穆蒼感覺自己根本就是在一束從各個方向奔涌而來的截面積直徑為無限大的洪流中靜靜矗立而已。

同時,在這股龐大而奇異的洪流中,每一寸每一毫都似被無數雙巧手處理過一般,全都被‘縫’入了一縷縷近乎實體化的信息流。

在他的精密感知中,整個安澤爾世界乃至更廣闊的幻想域,都似乎是由這股不知從何方而來亦不知往何處而去的洪流所組成。

就像一部畫風精美的2D動畫,看似其內部的人物只是端坐于嘩嘩流淌的河邊靜靜釣魚。

但本質上他的每一個緩慢動作,都是由無數幀靜態畫紙疊加組合而成。

「這股洪流……是由質量為虛數的物質和實體化信息組成。」

這片海面上,時空驟然扭曲變換起來。

在這極盡的變化中,身軀形象亦詭異朦朧模湖起來的穆蒼,驀然醒悟︰

「是了,這股洪流中的物質……是虛數物質,它們全都是理論上才存在的超光速粒子——快子!」

瞬息之間,穆蒼就明白了幻想域的基礎結構是什麼。

和現實宇宙不同。

幻想域,根本就是以無窮快子為骨架,無窮信息為血肉,同時以這副血肉及骨架承接了來自于無盡三維時空無窮億兆垓智慧生命想象力之後,才得以形成的無垠廣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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