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石之軒追蹤到林子里時,只見到明月一人。她悠然地望著枝頭的一片葉子, 打著旋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她回頭望他的那一眼, 木葉簌簌而下,已是勝卻了人間無數,
石之軒只覺得肆意翻騰,就像一邊是火,一邊是冰,無處可逃, 煎熬萬分。
「你來了。」
她只輕輕淡淡一句,卻教石之軒心中的所有情緒皆化為溫柔的喜悅。
石之軒含笑朝她走去,當明月以為他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他卻將明月擁入懷中, 「是我不好。」
明月微微一怔,她見過石之軒驕傲不羈的樣子, 他偽裝的完美無缺的樣子, 也見過他自負聰明到極點的樣子。
唯獨沒見過他挫敗脆弱的時候。
她抬頭, 輕輕在他的薄唇上點了一下,明亮又溫柔的眸子望著他, 「你不必擔心我。」
「寧散人無意傷害我,他只是,問了我些問題。」明月微微停頓了一下,繼而道。
明月輕聲道,「你可知道,寧散人是受何人之托而來的?」
石之軒輕撫著明月的秀發, 「寧道奇當年因為借閱慈航靜齋秘籍,也就是四大奇書之一,劍典,欠下慈航靜齋人情。」
明月眨了眨眼,「你什麼時候得罪了慈航靜齋?」
石之軒含笑道,「太多了,我不記得了。」
即便待在明月身邊,也不意味著石之軒什麼都沒做。
她的微笑里又透著一絲善意的狡黠,「沒關系,我也不喜歡慈航靜齋。」
明月的話里透著真心實意,又道,「寧散人說他不會再幫慈航靜齋來追殺你了。」
石之軒微微一愣,「是因為你。」
明月輕嘆了一聲,「不是,是寧前輩狡猾了些。」
寧道奇因為從明月這里得到了令他豁然開朗的心得體會,對他的助益不下于慈航劍典,自認也欠下了明月的因果。
而他拈須微笑道,「既然如此,慈航靜齋的事老夫不會再出手,也當抵了因果。」
【穩定運行多年的小說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源App,huanyuanapp.】
雖然沒有希冀過寧道奇會欠下她什麼人情,但明月也未想到,寧道奇還有這番智慧,落得了個輕松。
「了了此事,老夫也該歸去了。」寧道奇善意祝福道,「祝二位有情人終成眷屬。」
明月︰「……」
听完後,石之軒勾唇一笑,連帶著對那位散人的惡感也去了不少。
————
寧道奇與石之軒的交手,慈航靜齋的人也只知道是雙方皮毛都沒損,暫時的平手。
慈航靜齋也並未將此事宣揚開來,若傳了出去,豈不是漲魔門之勢,令世人心驚。
最讓靜齋齋主心中一驚的是,寧道奇一聲因果已了,再無緣分。雖未說緣由,但眉間舒展淡然之態,已說明了一切。
但寧道奇這樣的大宗師,即便是靜齋齋主也攔不住。
只得按下命人細細去查緣由。
冬雪已至,明月閣,白雪皚皚,外面也是滿樹霜雪。
明月望著窗外,明亮粲然的眸子里透著柔和的光輝,「下雪了。」
她回頭看向石之軒,「你喜歡雪嗎?」
石之軒眼中滿是笑意地望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以前在邪帝廟的時候,那里的雪也下得也很大。」明月托著腮道,有時她也會和石之軒說起過去的事。
她輕聲笑道,「陪我出去賞雪好嗎?」
「好。」石之軒自然不會說不好。
明月極其自然地拉上石之軒的手,走了出去。他們之間親密的樣子,任誰見了也不會覺得沒有情意。
但出來後沒多久,明月就撇開了石之軒,自己玩起了雪。
明月堆起了一個白白胖胖的雪人,還摘下瓖在斗篷上的明珠,放在雪人的臉上充當眼楮,在心里對系統笑道,「比較像你。」
「謝謝宿主。」系統的聲音也有一絲溫暖。
石之軒拉過明月,握住她的手,就握在手心里,再美的手,在這樣的冷天里也會凍傷的,他仔細地渡過真氣,暖化明月的身子。
即便穿著厚厚的斗篷,她的身子依舊顯得單薄。
望著雪人的明月臉上浮現的笑容透著一絲孩子氣,爛漫又純潔,容色絢麗至極。
「要回去嗎?」石之軒眼眸含笑問她,
明月對他搖了搖頭,石之軒也依她,陪她的任性,不過卻不再讓她自己動手,而是她說想看什麼,他就做出什麼東西來。
揮掌間,漫天飛雪,漂亮極了。
幾乎玩了一天雪的明月,回到屋里,便立刻泡起了溫水浴,驅除寒氣。
沐浴後,明月又不禁往窗子處急匆匆走去,望向窗外,「雪又下大了。」她似乎是在看她白日堆的那些雪人,好看的雪玩意。
石之軒見到的就是明月倚在窗邊,輕薄的褻衣下一對白玉無瑕般的赤足,
眼眸微閃間,石之軒已經打橫將她抱起,又很輕柔地放到床上。
明月靜靜凝視著他,一派無辜天真,讓人見了不覺得她做了什麼錯事。
石之軒也無法抗拒,只得微笑著輕輕嘆了一聲,低頭為她穿上鞋襪。
穿戴好後,他又對明月笑道,「等天氣暖和了,我再帶你去很多地方看看,听說三峽的山水很美,塞外的風光也極好。」
石之軒記得,明月想去很多未去過的地方,看看各種多姿多彩,美麗勝景。
但明月卻未說好,或是不好。
「怎麼了?」石之軒輕聲問她,
明月望著他,眸子依舊溫柔又多情,「你要離開了,是麼?」
石之軒微微一怔,又笑道,「只是離開幾日,不會耽擱太久。」
「我也見識過不少奇功異術,兩派武功心法截然相反,各走極端,融合到一處,絕不是那麼容易。」明月凝視著他,「而你的功法出現了問題。」
石之軒心中苦笑。
早在寧道奇出現那一日,他就該知道,明月並非毫無所知,她知道比很多人都要多,只是大多她並不上心。
石之軒溫文爾雅地微笑道,「你會不會害怕我變成另一個人?」
明月不說話,她只伸出柔軟素白的手從他的眉眼撫過,又沿著眉骨模他的眼楮、鼻子,模過他的臉頰。
她臉上綻出的笑容動人心魄,溫柔繾綣,又映得流光溢彩。
「你若是變成了另一個人,那個人不會像你一樣對我這麼好,願意陪我去很多地方。」
下一刻,石之軒已擁住了她,緊緊纏著,似乎在從中吸取著美好。
伴隨著這句話,緊緊抱著她的手臂變得微微和緩了下來。
「我走了,你會忘記我嗎?」
明月靜靜地凝視著他,帶著令人心碎的溫柔,「不會。」
————
石之軒會離開,是明月意料之中的事,從他便是留在明月閣,也未停止過對天下大勢的盤算就可以看出來了。
他雖不是第二個向雨田,慕清流,卻在某一點上與他們相似,比如不甘居于任何人之下,哪怕一個人面對整個天地,他也不會挑一下眉。
還有就是野心。
這也構築了他獨一無二的魅力風采,成為傳奇人物。
向雨田也曾有過,在轟轟烈烈地經歷過一場天下風雲後,才看淡一切,而石之軒還很年輕,明月絕不會阻擋他應得的在天下舞台上獨特的風采。
但明月還是忍不住惋惜一下,再見,可能就是邪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