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一模一樣,都是被一刀封喉,死者的樣子都沒反應過來,這是因為殺人者動作太快的緣故……」
沉默眉頭緊鎖,在人群里觀察尸體。
血跡還沒來得及干,目測死亡不久。
凶手也沒跑多遠,不過沒人提出追,很簡單,能做到這一步的,肯定是高手,誰吃了豹子膽敢追這種狠人?
所以,這兩個小吏注定是白死了。
「這麼看來,凶手應該是住在我家附近了。」沉默心中低語,越想越恐怖,不行,找機會得搬家。
在坊市逛了一圈,沉默詢問了一些人,可都沒看到一個漂亮女子。
這讓他反而松了一口氣,起碼說明老婆沒往這里走。
「也許是去買東西了吧。」
沒辦法,只能往回走。
而在城內。
一處四合院內,一群漢子正在忙活著喝酒吃肉,時不時傳來哈哈笑聲。
此地乃是飛虎幫的地盤。坐在中間的人,披著一張黑毛大襖,一把九環大刀豎在一旁。
這就是飛虎幫老大,梁飛虎。
「老大,我听說,吳家酒廠最近往西郊坊市跑,搞不好他們想請人啊。」
一個小弟朝穿黑毛大襖的人看去。
「讓他們請吧。」副幫主看了一眼穿黑毛大襖的壯漢,緊接著笑說道︰「我們的老大,昨日進入練筋了。」
「什麼!」
眾小弟一愣。
梁飛虎低著頭,繼續啃肉,咀嚼了一小會,隨即開口︰「吳家要是敢請人,明天晚上,滅他全家,至于吳小梅,哼!」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論誰都听得出,吳小梅下場會很慘。
「冬冬冬!」
忽然,外面有人敲門。
「誰?」
一個小弟走出去打開門,發現外面站著一個蒙臉男子。
「你……」
噗嗤!
一柄劍,直接洞穿了他的喉嚨。
抵著尸體,來人進屋,後腿一蹬,將門關閉。
「這里就是飛虎幫,你就是梁飛虎!」青衣澹澹的看著里面。
梁飛虎面色大變,怒吼一聲,抄起邊上的九環大刀︰「找死!」
青衣拔出劍,腳步騰挪。
「啊啊啊……」
五息之後,一地尸體。
而青衣的長青寒鐵劍,已經刺入梁飛虎心口。
他的九環大刀已經被拍飛,不知去向。
「你……」梁飛虎艱難看著青衣,呢喃︰「敢問閣下……何人……」
「噗!」
青衣哪有空回答,一刀橫切,人頭落地。
甩了一下劍花,上面鮮血濺射在地,隨即將梁飛虎人頭一裹,扭頭瀟灑離開。
…………
…………
「梁飛虎的人頭,看下。」
不大的院子里,聚集著吳家一群人。
當看到梁飛虎人頭後,所有人向後退了一步,震驚無比。
吳小梅算是最鎮定的,連忙帶青衣前往別院,之後取了200兩銀票。
「青風公子,這個給你。」
「嗯,那我走了。」
「等下,青風公子,有空……有空來玩!」
吳小梅忽然走上前,不舍得看著青衣說道。
青衣︰「……」
這表情看起來怪怪的啊。
小姑娘該不會……
「不來玩了,我已經成家,再見。」
為了不耽誤人家小姑娘,青衣實話實說,隨即離開,只留下悵然失落的吳小梅。
…………
…………
「糟糕,這次搞得有些晚了,相公應該急了吧。」
青衣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腦海中已經想著找什麼借口了。
「這都快天黑了,老婆怎麼還沒回來?」
沉默守在屋里,心緒不寧。
難道死了?被人綁架?
種種心思縈繞心頭。
就在這時,敲門聲傳來,隨即門推開,就看到青衣手里提著一件衣服。
「青衣,你這是去哪里了,我都找你一天了。」
看到青衣平安歸來,沉默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已經決定了,媳婦竟然瞎跑,萬一出事怎麼辦?
不行,一定要好好教訓她,讓她長長記性。
「相公。」青衣吐了吐舌頭,舌頭挺長的,平時的時候,舌尖竟然能踫到鼻梁。
「我出去找人做衣服,為了買些料子,就去遠點的地方了……」
看著青衣楚楚可憐的模樣,沉默的火氣一下子消除了幾分。
「最近外面亂,做衣服跑那麼遠做什麼。」
「那里料子好,便宜。你瞅瞅,這是給你做的襖,可好看了。」
甩動了一下衣服,沉默微微點頭,這衣服看起來確實不錯,做工也好。
他卻不知道,這衣服是青衣在一家成衣店里直接買的,做工自然上乘,料子也好。
「以後出門,你得跟我說一聲,我和你一起也好啊。」
沉默一想到自己找了一天的人,有些生氣。
「我錯了,我錯了嘛。」
青衣竟然直接撒起了嬌。
拉著沉默的手,不停搖晃著。
「哎,行了,不過,今天本來我還準備暫時搬到柳家的,現在搬不成了。」
沉默把柳萬財讓他搬過去,以躲避明日匪幫搗亂的事說了一下。
青衣蹙眉說︰「那就不搬了吧,況且,相公你想啊,那些匪幫要是想搶劫,第一個會搶哪里?肯定是那些大戶啊。我們搬去柳家那邊,看似受到柳家保護,但搞不好會受到重點攻擊,也不劃算的。」
沉默一听,心中一動。
是啊。
匪幫肯定想搶大錢的,外面那些小戶人家,撐死了家里幾兩碎銀,都不夠他們分的。
而想要搶大錢,那就只能去搶那些大戶。
「媳婦,你真是聰明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咱們不能去柳家,就留家里,這里反而安全。」
「嗯嗯。」
「不過,前提也要做些準備工作的。」
沉默正說話,一低頭,忽然看到青衣從背上取下一個長狀物體。
「這是什麼?」
「哦,我路過一個攤位,正好看到一把劍,我尋思著我也練功了,就買了一把,很便宜的,一兩銀子。」
沉默取來一看,震驚了︰「長青寒鐵劍,這劍才一兩?」
「嗯嗯。」
「媳婦,你撿大便宜了啊。」
沉默撓起頭,只覺得媳婦真的是鴻運當頭,這麼好的一把劍,居然才一兩。
「估計是人家哪里偷來的,所以便宜。」
「嗯,可能吧。」沉默將劍放好,說道︰「先吃飯,待會我們做些準備工作,把吃的喝的藏起來,等明天。」
「嗯嗯。」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一聲慘叫傳來。
「不好了,不好了,城門守城的兵死了,匪幫殺進來了。」
「不好了,匪幫殺進來了。」
「啊……」
混亂來的猝不及防。
听著外面的聲音,沉默臉色微變,他意識到,外面出事了。
「不是說明日匪幫動手麼,怎麼提前了?」
青衣俏臉凝重,連忙朝門口走去,卻被沉默一把拉住︰「危險,你去屋里,我看看。」
這一刻,青衣心中暖洋洋的。
雖然她不需要被關心,有能力保護好自己。
但,被人關心的滋味,還是很好的。
沉默迅速來到門口,就看到對面的苗艷紅家也開門了,她男人提著劍走出來,身後跟著的是苗艷紅。
「今晚大亂,別亂跑了。」苗艷紅的男人瞅了一眼沉默,繼續說︰「我盡量讓我認識的人不打擾你們。」
苗艷紅卻是拉著她男人,急聲說︰「別走,別走,今晚不對勁,要出事。」
「我和我兄弟已經盯上徐家這麼久,得撈一票,以後不出去了,你好好帶娃,我做點生意。」
苗艷紅男人冷冷說,語氣比起之前,更加冰冷。
「銀子夠花了,夠花了。」苗艷紅哭著,還是拉著他。
「給我進去。」
男人扯開苗艷紅的手,走到街上看了沉默一眼︰「兄弟,你實力不錯,實不相瞞,今晚是大亂的好時機,好多人趁亂搶東西,我盯上徐家了,咱們一起,干他一票。」
沉默面色平澹,一口回絕︰「沒興趣。」
「嗯,你有財路,當我沒說。」
男人扭頭就走了出去。
「嗚嗚嗚,別去啊,別去啊,銀子夠花了。」
苗艷紅哭的就好像是個淚人。
「艷紅!」
青衣看不過去,扶起她。
「算了,算了,他要死,就去死吧。」苗艷紅忽然咒罵起來,然後連忙說︰「青衣,沉護院,你們今晚關好門吧,我也躲地窖里去了。」
他家有個地窖,這個沉默是知道的。
「那好,小心點。」
沉默點頭。
苗艷紅回屋了。
沉默和青衣也回屋,隨後,沉默拿了一塊肉干,跳上屋頂趴在上面。
一邊吃著,一邊觀察四周。
只見城內各個地方都有大火燃燒,尤其是幾個大戶人家那邊,火光沖天。
柳家方向,四個入口竟然都有大火,其中在煉丹室那邊,因為存儲了大量丹藥的緣故,受到重點照護,竟然有一支支火箭射入那屋內。
緊接著,就听到慘叫聲不斷。
沉默不禁握緊了拳頭,他今天幸好沒和青衣搬家過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也不知道陳醫師,周小虎,王燦護院他們如何了。」
沉默輕聲一嘆,那些人都不錯,他自然不希望他們出事。
和青衣猜測的一樣,幾個大戶人家受到重點照護,他們這里沒什麼事。
片刻後,有人敲門。
沉默剛剛從屋頂已經開動來人,是方大理和他的兩個捕快手下!
第一時間去開門,「方捕頭。」
看到沉默沒事,方大理微微松了一口氣,「沉默,你沒事就好,今晚亂的很,你和你夫人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你們這是去哪?」
「去哪?躲起來啊,這次不但匪幫鬧事,一些幫派混混也趁機搞亂,沒法管,剛剛我知道消息,四個同僚被人背後捅死了,我肯定躲起來。」
「那你一定要小心。」沉默凝重抱拳。
「嗯嗯,我回家了。」
方大理帶著兩個跟班迅速朝家里走去。
關緊門,鎖上,沉默無奈,這次的事情,想不到連官府都躲起來了。
他不禁想起官府最近傳言。
縣太爺為了節約官兵開支,連年壓縮兵餉,導致很多兵寧願去種田也不當兵了。
如此一來,軍中無兵可用,導致土匪勢力越來越大。
「這個狗官,怎麼不早點去死?」
沉默罵罵咧咧回到屋頂,繼續觀察。
後半夜的時候,隨著外面火光逐漸熄滅,哭嚎聲也漸漸熄滅。
這一晚上,也不知道多少人死于非命。
之後,沉默去補了一個覺,青衣在外面守著。
一晚上過去,隨著太陽升起,沉默和青衣走出屋子。
大街上,時不時能看到一些尸體。
雜物包裹丟的滿地都是。
一些臨街的鋪子大門被砸開,里面被翻得一塌湖涂,一些地上都是血跡,血腥味濃郁。
「幸好咱家備了不少東西。」
青衣心有余季說。
「媳婦,你回家,我邊上看看。」
沉默看到一些慘烈的尸體,眉頭微皺說道。
「哦。」青衣听話離開。
沉默朝柳家方向走去,一路上,他注意到一些人三五成群閑逛,看得他眉頭發皺。
因為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趁火打劫的人。
「瑪德,這個鋪子被翻得真是干淨。」
一個干瘦的男子從一家肉鋪走出,罵罵咧咧。
邊上另一個壯一點的男子沉聲︰「那些匪幫都去打殺大戶了,這些商鋪也不知道誰下的手,都第六家了,什麼都沒撈到。」
對普通人家來說,匪幫殺入城內,秩序混亂,是一場災難。
但是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個機會,一個發達的機會。
「咦,這不是沉默……」
干瘦男子注意到朝柳家方向走的沉默。
這瘦子就住在這附近,哪家有銀子有女人,哪家窮鬼,他門清。
壯實點的男子也認出來了,心中一動︰「這家伙是柳家護院,一個月工錢可不少。」
「他離家了,要不……」
「還等什麼,走,去他家。」
兩人一拍即合。
沉默和這兩人交錯的時候,不禁看向這兩人。
「嗯?這兩個人……」
沉默眉頭微皺,他認出了這兩人,是附近的混混,總是干一些偷雞模狗的事情,方大理之前提過,讓他小心這兩人的。
‘他們肯定知道我,看著我離家,搞不好現在他們就是去我家……’
沉默也不傻,心思轉動間,忽然停住腳步。
「你們兩個,剛剛在做什麼?」
沉默喝道。
「嗯?」
「這不是沉爺麼?」
瘦子連忙擠眉弄眼笑著作揖︰「我們是出來幫忙的。」
「對,幫忙。」
「幫忙打劫?」沉默冷笑。
「不不不,哪里敢打劫啊,給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
「我看你們挺敢的,剛剛在這里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干壞事?」沉默走過去問道。
他眼中散發著一股殺意,說話的時候,沉默悄然朝四周看了看。
發現沒人之後,動了心思。
這兩個反正不是什麼好人,把他們解決再說。
只是就在這時,街尾不遠處,一隊捕快急匆匆趕來,領隊的竟然是方大理。
「快快,快快!」方大理喊著話,招呼身後三個捕快。
看到沉默,方大理跑過來︰「沉默,你也在啊。」
看到有人來,沉默隱去殺意,瞪了瘦子這兩人一眼,扭頭朝方大理看去︰「方捕頭,我正準備去柳家看看情況,你們這是去哪里?」
「碼頭那邊兩個幫派打起來,正準備過去呢,對了,你快去柳家吧,好像也挺嚴重的。」
「好,我知道了。」
方大理點點頭,忽然注意到剛剛離開的瘦子那兩人︰「咦,這兩人剛剛和你聊什麼?」
「我看他們鬼鬼祟祟的,不太正常,就攔住了他們,問他們一些事情。」
「嗯,這兩人平時小偷小模多得很,指不定這次渾水模魚呢,沉兄弟你放心,你去柳家後,我會讓手下在你家巡邏的,保證你夫人不會出事。」
方大理拍著自己胸脯,義正言辭。
有方大理這個保證,沉默也放心了,點頭朝柳家走去。
「小武,待會你就在沉默家邊上巡邏吧,記住,別開小差!」
方大理剛剛說的倒不是吹牛,走在路上,朝身邊一個矮個子的捕快吩咐。
這矮個子一听這差事,心中一樂,這是給他開小差的好機會啊,連連點頭︰「頭,你就放心吧。」
說完,心中卻是尋思著,待會找個地方補一覺,昨晚大亂,他們都沒怎麼睡好。
方大理點點頭,離開這里。
…………
…………
沉默家後門。
瘦子和好友罵罵咧咧走過來。
「娘希匹,剛剛看沉默那樣子,好像要吃了我們似的。」
精壯男子罵罵咧咧,他雖然長得比瘦子強壯,但是膽子要小,現在還心有余季。
瘦子沉聲︰「嘿,他已經走了,現在就他媳婦一個人在家。」
「這……不太保險吧,萬一沉默突然折返,而且剛剛那幾個捕快也朝這邊來,萬一他家里還有人……」
「你說你膽子怎麼這麼小,就你這個慫樣,以後還想娶我妹妹?你可拉倒吧,我妹妹是要嫁大財主的,你行嗎?」
「你妹妹又不好看……」
「你再說!」
「行了,那,那就干吧,不過,拿了銀子就走。你可別想看到人家媳婦好看動歪心思,萬一時間太長,沉默回來了,我們兩人可吃不了兜著走!」
「瞧你這慫樣,行了,我知道。」
瘦子眼皮跳了跳,喝道︰「給我望風,我爬上去。」
他踩在邊上一塊石頭上,用力一蹬,雙手爬在圍牆,腳一蹬,就這樣上去。
精壯男子則要輕松許多,一個借步起跳,輕易跳上圍牆。
瘦子興奮無比,很快下了圍牆,精壯男子也跳了下來,兩人站在後院,這里有一個菜地,別無他人。
嗤嗤嗤……
嗤嗤嗤……
忽然,前院傳來某種聲音。
兩人對視一笑,這家人就女人一個人在家,穩了。
朝前院走過去,很快,兩人看到了青衣的背影。
青衣一腳踩在木凳上,彎著腰,正磨著一柄長劍。
嗤嗤嗤……
這聲音,竟然是磨刀聲。
似乎听到有人進來,青衣 地一回頭,不由得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俊俏的臉蛋。
不過,眼神中卻是透露出一股殺意。
「來了啊,巧了,我劍剛剛磨好,正好見見血!」
這口氣,這神態,說她手里沒十條八條人命,那是沒人信的。
兩人都是心中一抽,本能發覺不對勁。
剛剛要跑,青衣動了。
如同一陣風,已經消失在原地。
閃電般的速度來不及兩人反應,瞬間,兩人已經被劃破了脖子。
一劍封喉!
「嗚嗚……」
兩人捂著脖子,驚恐的看著已經收劍,擦拭著劍身的青衣。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女人,才是沉家的幕後BOSS…………
噗通噗通!
看著兩具倒地尸體,青衣一嘆,待會又要收拾了。
搖了搖頭,迅速將尸體轉移後院,看後面無人,尋思著找機會扔後面河里。
…………
…………
沉默來到柳家,一進前院,就看到地上整齊排列著一些尸體。
其中一具尸體,穿著柳家煉藥師的服飾,鞋子是陳光林醫師的,他記得以前見過。
通過周圍人議論,他知道,這些尸體都是昨晚出事死的人。
「老師,老師…….」
沉默來到蓋著白布的尸體邊上,看著陳光林尸體,心中有股悲涼。
陳光林對他還算不錯,沒想到就這樣死了。
「咳咳,沉默,我沒事。」
陳光林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沉默連忙扭頭,果然看到陳光林欣慰的看著他。
剛剛沉默的表情他看在眼里,心中確實很欣慰。
一個弟子,在老師死後,能如此悲傷,這也說明,對方是重情重義之人,一時間,他對沉默更加滿意。
「老師,你沒事啊,那就好,我看這個尸體的鞋子是你的,還以為……」
沉默看著地上蓋著白布的尸體,述說著。
「他是方醫師,昨天他借我鞋子穿,鞋子就在他腳上了,哎,不過說起來,昨天晚上你幸好沒來,咱們的煉丹房被五十多人沖擊,死了十個煉藥師!藥材和各類成品藥,損失不小。」
「什麼,死了這麼多?」
沉默這下,是真的吃驚了。
要知道,整個柳家,煉藥師也就養了三十多人而已。
一下子死了十個,那就是損失三分之一的人手了。
「不過,幸好還是你。」
拉著沉默走到一邊,陳醫師繼續說︰「主家昨日忽然召集人手守家,又把物資轉移地窖,所以咱們藥材和成品藥只是損失了一小部分,我听說這事是你提前提醒的主家。」
沉默點頭,把前因後果說了一下。
「嗯,確實不錯,可惜,我們還是低估了匪幫,那群人竟然派了五十個人沖擊煉藥房,要不是我正在其它地方,恐怕也凶多吉少。」
「陳醫師,沉護院,家主讓你們過去,說是有事商談。」一個雜役走過來恭敬稟報。
…………
…………
「什麼?官府要我們幫忙救治傷員?」
來到柳家大廳,里面聚集了剩下的一群醫師,二十幾位,大部分都和陳光林一樣,四五十歲。
說起來,沉默在這里最年輕。
他听了柳萬財的話後,微微詫異。
柳萬財剛剛說了,昨夜匪幫鬧事,傷亡太大,很多地方傷員無數,所以希望醫館能出人出力幫忙救人。
為此,官府表示,後續免稅,還會提供一些藥材上的支持。
講真,柳萬財不怎麼想幫忙的,如今他柳家也損失很大,沒精力幫忙。
但這次是官府出面了。
他要是拒絕,以後恐怕會被針對。
另一方面,這年頭,大戶人家也是比較看中名聲的。
外面百姓傷了這麼多,如果他們柳家不出人出力,日後恐怕會被人戳 梁骨,說你柳家視財如命,見死不救,天打雷 。
俗話說人言可畏,一兩個人說你,可能沒什麼。
但是,當所有人都這麼說的時候,那就要小心了。
基于此,柳萬財必須要出人出力救人。
陳光林听了,倒是無所謂,拱手說︰「家主,那我們就在城內幾個醫館門口做義診吧,普通傷勢,可以贈予一些藥材給人,若是遇到嚴重的,酌情讓人出銀。」
「嗯,還是陳醫師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總之,我們柳家,也不能讓人背後說不是。」
他隨後安排下去,二十多個醫師,一半留下來煉制成品藥,剩下的十人,每個地方分兩人去幫忙義診。
陳光林現在有意教沉默東西,所以提議讓沉默跟著他走。
安排完畢,讓沉默意外的是,柳可兒大小姐也來了。
「女兒,你待會也跟著陳醫師一起,學習一下醫術,這種機會很難得,順便讓人知道,我柳家的女兒,也是煉藥師。」
柳萬財精明的不得了,一次義診,竟然還想讓柳可兒打出名聲。
柳可兒點點頭,來到陳光林邊上,看到沉默也在。
「昨晚你和你夫人沒事吧?」柳可兒隨口打招呼。
「沒事。」
柳可兒點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腦海中不由得想起長輩們一直說的話。
要是沉默沒娶妻,倒是可以考慮讓他入贅,不禁讓她吐槽,她才不需要呢!
這樣想著,冷哼一聲,走到前頭。
沉默有些無語,什麼情況,柳可兒臉色突然變的難看起來,誰得罪她了?
他們來到一處臨街的醫館,開始坐在門口義診。
來的大多數都是身上有刀傷劍傷的傷者,這種外傷其實很好治療,給一些草藥,回去剁碎敷一敷,傷口愈合的快許多。
當然了,要是用止血藥液,或者成品藥,效果更好。
但顯然,哪怕以柳家的家業,也經不起這樣消耗,能給一些基礎藥材就算不錯了。
義診持續到傍晚,沉默在一旁負責給陳光林打下手,學會了很多。
這個時代,居然也開始有了縫合傷口,配合這個世界獨特的藥材,效果倒是不錯。
期間,方大理帶著兩個傷員也過來了,和他說了青衣在家很好,讓他放心。
沉默這才安心待著。
終于,差不多要走了,柳可兒也準備離開。
「小姐,前面有人說,那里有一個傷員挺嚴重的,是腿傷,不能走動,希望我們過去看看。」
一個雜役來到柳可兒面前,指著一個衣服破舊的人問道。
「腿受傷麼,我們可以借他們擔架過去。」柳可兒開口。
這時候,穿著破舊的人走過來,說道︰「我大哥骨頭斷了,一動就疼的厲害,沒法走動,還請大小姐行行好,救救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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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說著眼圈通紅,直接跪地︰「求求大小姐,求求大小姐了,都說柳家大小姐是活菩薩,希望大小姐救救我大哥,菩薩一定保佑你的。」
柳可兒本來不想去的,不過,對方都這樣了,她嘆了一口氣,點頭,扭頭朝陳醫師看去︰「陳醫師,你看這……」
「我听小姐的。」陳光林沒多想。
「那好,反正收診了,我們給這個人看了病,大家就休息吧。」看了看天色,柳可兒說道。
沉默在一旁卻是皺了皺眉,貌似有些不對勁。
這人說他大哥骨頭斷了,如此嚴重傷勢,怎麼才來看?
要知道,他們這次義診,一開始過來的都是重癥。
另外,這個人穿著破舊,看起來弱不禁風,瘦不拉幾的。
但是,雙手背面,布滿老繭。
且面色紅潤,走路動作迅捷,一看就是身手不錯的人。
這樣的人,會是普通老百姓?
「大小姐,不太對勁,我建議還是讓他把他大哥抬過來。」
沉默也不是懷疑對方有問題,但保險起見,還是提一下建議。
柳可兒扭頭道︰「怎麼了?」
「說不清,這人看起來不是普通人,萬一有問題……」沉默盯著這個人的手︰「手上都是老繭,好像練過。」
「普通人種地的多,手上老繭很正常,沉默,你是急著想回家見媳婦吧?」
柳可兒帶著笑容,剛剛方大理過來,聊了沉默媳婦的事情,這些話她都听到了。
當時柳可兒也看出,沉默很關心他媳婦,心中不由得悵然,如果有個男子能像他一樣關心自己,那該多好?
搖了搖頭,柳可兒沒去多想,繼續說︰「知道你著急,你先回去吧,我和陳醫師過去就行。」
陳光林微微笑說︰「不錯,況且,我們帶兩個護院和幾個雜役過去,不必擔心。」
見此,沉默也不好多說,點點頭。
柳可兒和陳光林帶著兩個護院,六個雜役,跟著人前往一處偏僻的別院。
這地方比較破落,陳光林微微皺眉,以前沒記得有人住在這里啊。
不過來都來了,他尋思著可能有人最近搬進去的。
這次帶隊的護院,王燦也跟著,另一個和他一樣,是乙級護院。
兩人率先進入院子。
一個都沒有,當中卻燒著一口大鐵鍋,鐵鍋邊上都是啃剩下的肉骨頭,還有一大堆剩菜剩飯。
看到這個飯量,王燦心中咯 一下。
不對勁,這里起碼有十多個人的飯量!
他剛剛要回頭,卻發現外面已經圍過來十多個人。
其中一把刀,已經橫在柳可兒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