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楓皺了皺眉頭道︰「按理說這不是好事嗎？各殿應該鉚足勁發展才對，力爭上游才是啊。」
蘇千易苦澀地笑道︰「一開始的確是好事，但凡事有利也有弊。」
「它促使問天宗飛速發展，一舉成為天下頂級宗門之一，卻也制約了問天宗的發展。」
蕭逸楓何等人物，一點就通，恍然道︰「各殿若想成為主殿，除了自身發展以外，打壓他人也是一個選擇。」
「一旦有破壞平衡的存在出現，可能就會被其他各殿群起而攻之？」
蘇千易點頭道︰「對，問天宗能飛速發展的原因在于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但他們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狠。」
「所以，這就是我們無涯殿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原因？」蕭逸楓苦笑道。
蘇千易嗯了一聲，嘆息道︰「當年無涯殿何等風光，無涯子師祖坐鎮九霄仙宮問天殿，持神器墨雪，掌替天行道，號令各方莫敢不從。」
「但風頭太盛，也就盛極轉衰了，絕劍門的莫天青闖進問天宗，又恰巧護山大陣出了問題。」
「幾位大乘要麼不在，要麼閉關，最終讓他與無涯子師祖拼了個同歸于盡。」
蘇千易的語氣充滿了嘲諷，蕭逸楓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里面的彎彎繞繞。
當年無涯殿一位渡劫一位大乘，風頭太盛，破壞了問天宗的平衡，讓主殿輪換原則形同虛設。
這就像九個國家聯盟，說好的誰強誰當老大。
誰知道你直接不給別人機會了，那其他八個哪能同意。
所以絕劍門的莫天青是被問天宗幾位大乘當槍使了。
不然莫天青再強，在問天宗九位大乘，一位渡劫的圍毆下，也不可能與無涯子同歸于盡。
蕭逸楓感慨地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
蘇千易無奈笑了笑道︰「後來如你所見，青虛倉促繼位，無涯殿拆散九霄仙宮，讓出主殿的位置。」
「但就算如此，其他各殿還不滿意，擔心青虛會卷土重來，找他們算當年的賬。」
「沒過多久，青虛也神秘地帶著神器墨雪失蹤了，無涯殿的傳承也斷絕。」
「從此無涯殿混亂不堪，開始了長時間的爭端，面臨著隨時被淘汰出問天宗的局面。」
蕭逸楓明白，如果不是蘇千易成為大乘修士，力挽狂瀾，無涯殿恐怕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了。
因為蘇千易的存在，無涯殿雖然失去了傳承，但還有大乘修士在，廣陵真人等人才勉強讓無涯殿繼續存在了。
但由于無涯殿失去了傳承，所以從柳寒煙的師尊青漣真人那一代開始，八殿聯合一直故意不給無涯殿招收弟子。
根本目的就是想熬死蘇千易，而後將失去傳承的無涯殿廢除，吸取新的力量進來維持平衡。
蕭逸楓知道，當年青虛真人的失蹤並不一定就是其他八殿所為。
很大可能是覬覦宿命之門的宿命組織做的好事，但如今說這些並沒有意義。
他別有深意問道︰「師父，您恨其他八殿嗎？」
蘇千易傲然一笑︰「恨又有何用？不招人嫉是庸才。易位而處，換我也是如此做法。」
蕭逸楓點頭，而後問道︰「所以自無涯殿以後，其他各殿都不敢再冒頭了？擔心成為第二個無涯殿？」
「對，而且他們也不會允許第二個無涯殿出現。」
蘇千易詭異一笑道︰「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是青松師叔成為了渡劫，而不是廣陵的師尊青靈真人？」
蕭逸楓突然明白為什麼明明太上長老是乾坤殿的人，卻一直坐鎮太極殿，原來還有這一層深意。
那廣陵真人的師父，青靈真人突破渡劫失敗看來也不是什麼憂心宗門內務，導致突破失敗啊。
這些正道玩起這些彎彎繞繞來，比魔道一點也不遜色。
而且往往兵不血刃，反而更讓人心寒。
蕭逸楓苦笑道︰「所以問天宗不是沒有培養多余大乘的實力，而是不想或者不敢培養？」
蘇千易似笑非笑地道︰「易地而處，你成為殿主以後，敢在殿內培養大乘嗎？」
「不止有被群起而攻之的風險，還可能被其他殿扶持對方上位，你可能就莫名其妙沒了。」
蕭逸楓皺著眉頭，感受到了問天宗隱藏在和諧表象下的暗流洶涌。
「所以，這就成了個問天宗九殿之間的一個默契，除非大限將至，不然不會出現新晉的大乘。」蘇千易解釋道。
蕭逸楓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蘇千易古怪笑道︰「如今知道了這些，你是否後悔重組九霄仙宮，還敢不敢再出盡風頭？」
蕭逸楓啞然失笑道︰「師尊，你所說的青字輩時代和廣字輩時代都已經過去了。」
「如今的問天宗想要再壯大，制衡已經不再適用了，無涯殿也不是當初的無涯殿了。」
「再給我機會，我還是一樣這樣做！如你所說，不遭人嫉是庸才。只要自身實力夠硬，就能面對一切風險！」
蘇千易輕拍了拍蕭逸楓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笑道︰「你能這麼想就好！」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記住仇恨，也不是想你報復其他各殿，因為那沒意義。」
「我們這些老人退下以後，當年的情況也不再適用了，但你要居安思危，不要放松警惕。」
說到這里他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鄭重對蕭逸楓交代道︰
「同時你也要切記，千萬不要失去自己的本心，不要跟廣微師兄一樣走了歪路。」
蕭逸楓心中暗嘆一聲，自己早已經走錯了路，與正道背道而馳了。
甚至廣微就是被自己玩死的，但這些自然不可能跟蘇千易說。
他鄭重答應道︰「是，師父，弟子一定銘記于心。」
蘇千易不再多說，釋然笑道︰「你小子以前看著傻，實際上聰明得很，為師相信你可以將無涯殿發揚光大。」
他拍了拍蕭逸楓笑道︰「回去吧，好好準備你的大婚，到時候有得你忙的。」
蕭逸楓點頭稱是，跟他告辭之後回到自己所住的匯星小院。
結果才剛剛坐下，就看見天蠍急沖沖地過來找他。
蕭逸楓以為又是什麼煩心事，正打算找個借口躲起來，听到她說的話又愣在原地。
「公子，找到你要找的小月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