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晚風涼且長,小攤販子們在菜市場門口前各自割據一方,燒烤的火光和炒粉的香氣肆虐著整片小廣場,將路過的行人拉入名為‘美味’的烘爐。
走過‘四川缽缽雞’,越過‘山東煎餅’的長隊,小心跳過‘萬州烤魚’攤子下溢出的流水,秦可卿和秦暮之終于來到‘四川涼拌’的面前。
秦暮之簡單的扎了一個單馬尾,一身干淨的短袖長褲,還披了件極薄的外套,她特別適合素色的打扮,是那種顏色極澹的美人。
她和妹妹秦可卿似乎是兩個極端,分明兩姐妹都打扮樸素,一個如高冷蟾宮不容靠近,一個是天生欲拒還迎的禍水。
「我給你挑菜,你就吃我給你選的。」拿起抓菜的夾子‘卡吧’虛合兩下,秦暮之警惕的看著自己這個妹妹,秦可卿喜歡吃又不懂吃,每次吃涼拌菜都要選些奇奇怪怪的菜品,最後還要和她搶。
姐姐都發話了,秦可卿晃晃腦袋表示同意,這段時間都在備考的秦可卿有一段時間沒來夜市了,她踮踮腳看看周圍,想看看那家‘絕味鴨脖’排隊的隊伍長不長。
絕味鴨脖的紅色牌坊找起來不難,有辣味的鴨脖,旁邊往往就有解渴的糖水攤子,循著幾家糖水攤看過去,卻發現那人端端坐在綠豆冰沙的攤子旁,著眼的厲害。
秦可卿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紅白校服,高且瘦,隔了那麼遠,卻依然能依稀看到那清雋的側臉曲線。
剛剛還坐在腦海里擺爛的一個魚躍跳起來,這個失敗的重生者可勁瞅著那人,發出了令秦可卿想要捂住耳朵的尖叫。
秦可卿盯了那人一會,蘇起不是一個人坐在攤子旁,他身邊還有一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姑娘和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孩,顯然是結伴出行。
秦可卿無視了腦子里那家伙,她移開眼神,戳戳身邊素服的姐姐。
正在陷入選擇困難癥的秦暮之轉過頭,幾縷青絲落在唇邊,顯得小臉清白,疑惑的看向自己妹妹。「怎麼啦?」
「沒事,你先選完菜。」
等暮之挑完要做涼拌的菜品,秦可卿拉著秦暮之站在一旁,看著手藝嫻熟加調料的老板娘,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姐,你再跟我說說,你最近還有在做那些怪夢嗎,就那些仿佛體驗別人人生的怪夢。」
「一直都有啊。」秦暮之的聲音涼涼的,她就是不溫不澹的性子,即使這個問題被妹妹反復問了好多遍,秦暮之還是很有耐心的回答︰「不過可卿放心吧,反正不影響我日常的睡覺休息,就當是每天看場無厘頭的電影吧。」
秦暮之比秦可卿要高一些,確實也有幾分可靠姐姐的樣子,她拍拍妹妹的小腦袋,笑道︰「都好久了,我都習慣了,現在晚上不看場電影,我都有點不習慣呢。」
這個時候,秦可卿腦海里那個聒噪的聲音又叫嚷起來,
‘我才不要我姐姐接觸上一世悲劇的源頭,我不要我姐姐重蹈覆轍。’秦可卿再次向腦海里那個重生的聲明,她拉拉秦暮之的手,「姐姐,我們趕緊走吧,等下太晚了,洗澡都擠著。」
秦暮之有些奇怪,出來買吃的是可卿叫著,現在急著回去又是可卿喊著,不過去西區上大學一兩個月沒見這小妮子,秦暮之也就順著這家伙,向賣涼拌的老板娘說道︰「行,老板,幫我跟這份一樣再打包一份,都打包帶走。」
「女乃女乃不吃這些東西的,姐姐你多打包一份干什麼。」秦可卿有些奇怪。
秦暮之一愣,那張清麗無雙的臉蛋分明錯愕了一下,她後知後覺的傻笑道,聲音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亂,「是哦,是我搞混了,我習慣了,我一味家里有人是要吃的……老板老板,不用了,就一份就可以。」
秦可卿很擔憂的看著秦暮之。「姐姐……」
秦暮之有些尷尬的模模鼻子,拍拍秦可卿的胳膊,像只被逮到的小貓咪一樣顧左右而言它︰「哎呀可卿,我們吃一個缽仔糕怎麼樣,姐姐請你。」
‘這是我姐姐,你找你姐姐去。’秦可卿在腦海里反擊,她真的有些生氣,這幾天秦可卿放高考假,暮之從西區回來陪她,秦可卿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姐姐的不對勁,多了很多沒有的習慣。
秦暮之本人可能沒意識到,但作為姐妹,這在秦可卿眼里就太顯眼了。
自己的姐姐,正在慢慢被前世那個‘秦暮之’的記憶改變,和自己腦海里那個不同,秦暮之是通過做夢慢慢記起前世的一切。
秦可卿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她和自己的姐姐應該都擁有獨一無二的人生,而不是被所謂的前世絆住腳跟。
而且,根據和那個盟友姜初堯的表現來看,和那個蘇起有過關系的人,前世都沒落得好結局。
想到這里,秦可卿又回頭看了眼那個綠豆冰沙攤子旁的男生。
蘇起察覺到熟悉的目光,立馬抬頭。
蘇起看到了秦可卿,蘇起看到了秦暮之。暮之暮之暮之。秦暮之。
那邊的秦暮之接過遞來的打包盒,見自己妹妹踮腳望著什麼地方,秦暮之剛想著跟秦可卿一起看看,結果被秦可卿一下子拉著轉身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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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豆冰沙攤子前,李瑜兮眯著眼楮,打量著身旁少年一瞬間恍忽的表情,問蘇起在看什麼。
「好像看到了一個同學,但不像。」蘇起應付道,端起小塑料碗,喝了一大口冰涼綠豆冰沙,感受著那些粗糙冰涼的冰砂滑過喉間。
蘇洛說蘇起你嘴角有油,一邊說著,就已經伸手過去幫蘇起擦嘴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