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充滿陽光的監牢中,克拉克盤膝而坐,身上纏繞的真言套索,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著,看上去就像是他身上的裝飾一樣。
原本戴安娜會以為他很沮喪,誰知道他竟然會這麼平靜,這根以前的他可一點都不一樣,以前他總是叫的最厲害。
「卡爾艾爾」戴安娜輕聲呼喚著,似乎不忍心將克拉克吵醒。
克拉克緩緩睜開眼楮,面帶微笑一言不發,倒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此刻體內兩股力量相互摩擦,讓他難以開口,他擔心自己一開口,會把所有的實話都給抖出來。
看到克拉克看著自己,少女戴安娜微微一笑,兩條秀眉輕挑,顯示出內心十分的快活,渾然沒有之前戰斗時的凌厲和果斷。
「你是為了我回來的,對嗎?」
克拉克面帶微笑,不言不語,體內心髒處不斷涌出一縷縷金色的閃電,閃電沿著血管直刺大腦,每當真言套索的魔力侵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那縷金色的閃電都會適時地將他激醒,然後他就會感覺到,自己對于那股魔力的抵抗力,也會相應地增強幾分。
發現了這種好處之後,克拉克甚至有點不太想離開了。
戴安娜見克拉克不說話,也沒有多想,沿著囚室的鐵門坐了下來,將腦袋擱在膝蓋上——好在她的雙腿夠長,否則這個動作還真不好做。
「其實我和母親都知道,你回來的目的,其實是為了那個母盒吧」
「你當初還沒走的時候,就一直想讓我幫你偷母盒,因為這件事,我被母親下了禁足,但是我一點都不怪你,真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心里想什麼我都知道,但是我還是願意,為你做什麼我都願意!」
「但是但是唯獨這件事,我不能!」
「因為母盒關系著整個天堂島的安危,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卡爾艾爾,我會求母親把真言索套給你解開」
「然後,你就走吧!」
「永遠都別再回來了!」
「我也會,學著忘掉你」
說到這里,戴安娜緩緩站起身來,背對著克拉克,邁步就要走,她的背影是那麼決絕,那麼悲切,那麼完美。
「不要!」克拉克月兌口而出,絕對不能把真言套索拿走,拿走了我還怎麼提高自己的魔抗啊。
盡管有沙贊的六神之力可以幫助自己更好的抵抗各種魔法的傷害和侵蝕,但是經過這兩次的事情之後,克拉克心里對六神之力,已經沒那麼看重了。
外力始終是外力,本體的強大才是成神之基。
就像這次進入天堂島,六神之力徹底失去了作用,否則自己也不會被俘虜,不過如果不是被俘虜的話,又不可能發現這種增強魔抗的方法。
一飲一啄,自有天注定。
「你說什麼?」戴安娜的身影定住了。
「我說不要走!」這句是真真的大實話,克拉克說出來完全沒有壓力。
「為什麼?」戴安娜再問,她知道此時對方的狀態,根本不會說謊,剛才之所以沒有問他,就是不一樣听到真話,她怕真話太傷人。
「因為我不想解開真言套索!」這句還是實話。
戴安娜 然轉過身來,看向克拉克,俏麗的臉上閃爍著動人的光澤。
「你,不想離開?」
「現在不想!」還是實話!
克拉克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bug,真言套索的魔力能夠讓人說真話,但是此刻自己說的確實是真話,只不過是經過編輯後的真話,這樣竟然也被真言套索默許了。
也不知道原本就是這樣,還是說因為自己的魔抗提高了,才會變成這樣。
不過總的來說,一切向好。
只不過,他心中對于眼前這個美麗的少女,多了幾分溫柔,從對方的講述中他能听得出來,那個也叫卡爾艾爾的家伙,赫然是一個利用了少女無知的心,來達成自己的目標,卻最終沒有成功而逃離了這里的家伙。
想到這里,他知道不能再讓對方提問了,否則可能會露餡,于是他率先開口了。
「你還記得,我們美好的回憶嗎?」
戴安娜一听,臉上頓時露出嬌羞的神色,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當然。」
「說出了!」克拉克只覺得大腦一片刺痛,似乎是真言套索在懲罰他主動說話。
戴安娜沒有看到的是,此刻克拉克的臉上滿是猙獰,那種直刺靈魂的痛苦,讓克拉克有些發狂,但他依舊在忍耐。
下一刻,心髒 然膨脹,一道金色電弧一閃即逝,同樣直刺克拉克大腦深處,與真言套索的魔力相互抗衡,相互消磨。
在這個過程中,克拉克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某種存在也好,或者說某種能力也罷,正在不斷變得強大。
那種感覺就像是,給靈魂瓖了一道金邊。
「從哪里說起呢……」戴安娜已經陷入到美好的回憶中。
「第一次見面!」克拉克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對,就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戴安娜興奮地說道,「那時候我還很小,正在海邊玩耍,然後你的飛船就撞穿了守護魔障,差點砸到我。」
「母親說你不是地球人,而是來自外太空。」
「所以我應該是你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亞馬遜人!」
克拉克強忍著越發濃重的痛苦,側耳傾听著少女講述的美好的過去,此刻他唯有把所有的注意力轉移到對方的身上,讓少女清亮的聲音傳入自己心底,才能減輕自己仿佛靈魂破碎一樣的痛苦。
從少女的講述中,克拉克也弄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天堂島上,曾經真的有一個卡爾艾爾,跟自己應該是同一個人的氪星遺孤。
只不過自己的飛船墜落在了斯莫維爾,而他卻墜落在了天堂島。
就好像……
就好像原本處于平行世界的天堂島,因為某種原因,在天堂島的那個卡爾艾爾離開之後,突然整體穿越到了自己的世界。
然後就被自己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