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確實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此前一直在安安靜靜地做一個美男子,沒惹過任何人。
不明白他們聊著聊著為啥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見所有人都帶著疑惑望向自己,于海都不禁開始懷疑此前自己是否真的有和楊海交流過詩詞之道了。
「不過是鯨落的謙遜之言,我們怎麼可能當真呢?」
此時,感覺到對方並不想輕易放過自己,楊海的脾氣也上來了,他硬邦邦地頂了一句,就轉過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今天他已經丟夠足夠的臉了,也不在于別人認為他是否有沒有禮貌了。
梁白當然不會放過他,似乎一點都沒有听出他語氣的僵硬,繼續笑道︰「雖然如此,但是楊先生能得鯨落另眼相看,肯定是有才學在身的。不知我們今天能否有幸一覽你的佳作?」
楊海差點給對方放了個白眼,不過因為場合,他忍住了,直截了當道︰「抱歉,在下才疏學淺,今天實在做出不來,讓大家失望了。」
梁白一點不意外他的回答。
立即做出失望的樣子,嘆了口氣︰「那真是太遺憾了!」
緊接著他立即安慰道︰「這詩詞之道,本就是妙手天成。運氣不佳,沒有靈感是最正常不過了,所以你也不必覺得羞愧。我想鯨落也是這樣覺得的。是吧?鯨落?」
最後一句話,他轉頭望向鯨落。
于海自始至終就覺得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
突然詢問自己,也讓他不明所以。
不過還是跟著點頭,對楊海安慰道︰「嗯。不必羞愧。」
他模樣認真,似乎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梁白的話外之意,讓許多旁觀的人都有些無語。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梁白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讓現在還寫不出來的詩句的鯨落懂得羞慚之心嗎?
你丫的居然還附和了一句。
是真的听不懂,還是在裝?
唐林是比較熟悉鯨落的人,自然知道他是沒搞懂現場的狀況。
不過唐林也沒有提醒鯨落的意思。
她覺得他這樣的狀態就足夠讓對手挫敗了。
拋媚眼給瞎子看,不接招能有什麼用?
梁白被噎住了。
他沒想到鯨落居然是這樣理所當然地回答。
絲毫都沒有為自己在這一場詩會中的表現感覺到難堪。
臉皮是否太厚了一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大家以為他會默默坐下的時候,他突然再次開口︰「雖說如此,但我們都知道,以鯨落的詩詞造詣,肯定不至于寫不出來,只不過可能自己不夠滿意罷了。」
「但是我們這個是交流會,又不是比賽,並不評定名次,所以大家其實並不需要顧慮這麼多的。」
「我覺得作為一個文人,我們不應該過于注重自己的得失,澹泊致遠才是我們的追求。」
「所以請大家一定不要敝帚自珍啊!」
雖然說的是大家,但是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梁白明里暗里就是在說鯨落太過注重名利得失。
所以他們在梁白說話的時候,其實大部分是看著鯨落的。
想要知道這位大明顯是怒氣勃發還是冷笑反駁。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鯨落還未有反應,已經有人替他開口了。
唐林作為長輩不好直接下次和晚輩爭辯,但是在這個交流會中還有另外一個姑娘,可是一直在暗戳戳地想要撩漢子的。
作為蠢蠢欲動的迷妹,白華容看梁白非常不爽。
「原來這個交流會每個人都必須要上交作品嗎?」白華容故作訝異,問道︰「我以為,這個交流會是自願原則的?」
梁白一愣,沒想到反駁自己的居然是一位漂亮姑娘。
當即心里就有幾分不快了,反駁道︰
「自然是自願的,但是既然來參加交流會,大家不是最好參與一下嗎?否則直接在家里當個觀眾不是更舒服?」
「對別人的作品評價提意見不是參與嗎?」白華容似乎不太理解的樣子。
「互相點評雙方的作品才是最好的交流。」梁白語氣生硬道。
「這樣啊!」白華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慢悠悠道︰「听梁先生的語氣,我還以為你是這個交流會的召集人呢,我們都得按照你的規矩來玩。」
說得好。
有部分一直沒有發言的年輕人暗暗在心里贊了白華容一句。
這麼多長輩坐在這里,就他梁白一直講著大家應該怎樣,應該如何的,一副比叢萍萍還要權威的樣子,讓人不禁心生不喜。
像是交流會的主角似的,全程在那刷存在感。
只不過他們礙于名氣和才學都不如梁白,不好出聲反駁他。
但是不代表他們贊同他的發言。
梁白一愣,立即就感覺到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有點奇怪。
他暗罵這位白小姐的嘴巴太厲害,也知道自己之前為了消遣鯨落,說話太過鋒芒畢露了。
「我不過是覺得大家不夠積極,才提了點意見而已。」梁白辯解道︰「前輩們對我們不忍苛責,我們作為後輩理應積極一些……」
他卻不知道,這樣的理由讓許多年輕人特別反感。
尤其是社畜們,不由自主就想起來那些加班理由來。
吃瓜群眾的反應也很直接︰
「之前沒覺得,為什麼現在感覺這位梁白好假啊!」
「他是不是嫉妒鯨落?」
「這頤指氣使的語氣,听著就煩!」
「他說得挺有道理的呀!」
「最討厭這樣的馬屁精了!」
「鯨落是不是真的做不出來啊!」
「……」
白華容心情很好地看著梁白的臉黑了下來,輕笑了一聲︰「我倒是覺得你要感謝大家,像鯨落這樣,把機會讓給了你,畢竟我們時間有限。」
我需要他讓?
梁白的臉更黑了。
「交流會所有人都有發言的機會,這並不需要大家謙讓。」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直接開口道︰「鯨落不願意和大家分享自己的作品,大概是嫌棄我等粗俗鄙陋,沒有資格鑒賞吧?」
「鯨落才不是這樣的人!」白華容直接駁斥他︰「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
「那他為何不願意拿出自己的作品?」梁白感覺自己情緒有些上頭了,說話也有點沖動,不過到底是沒忍住,把鯨落給拱了起來︰「還是說他真的寫不出來?」
他心里是真的這樣覺得。
如果之前還有些疑慮的話,在發現自己拱火了好幾次,鯨落都一直沒出聲後。
梁白覺得,這家伙這次肯定是寫不出像樣的作品來才會這麼慫。
所以他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
他卻沒有想過,于海是一直都沒有反應過來。
「鯨落怎麼寫不出來?不要以你的能力攛掇他的力量。」
「那他為什麼不寫?」
「人家是謙遜!」
「呵呵,我看是心虛!」
「……」
于海莫名其妙地看著一男一女為了自己爭執得面紅耳赤的。
喂喂喂,我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好嗎?
你們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更讓他無語的是,唐林這些評委,包括叢萍萍這個主持詩會的老太太,全程都在那里笑眯眯地看著,仿佛在看兩位情侶吵架。
確實有點像也就是的。
但是這麼嚴肅的場合,這樣子是不是有點怪啊?
不說于海這麼覺得。
其他年輕人,包括圍觀群眾也面露怪異地看著這一切。
說好的高大上呢?
怎麼就听兩人拌嘴了?
大家猶如看小品似的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時,還時不時看一下于海,先看看他會如何處理。
當然圍觀人員中也有被帶了思路,似乎也有爭執起來的意思︰
「難道鯨落今天真的寫不出來?」
「不可能吧,可能只是不想欺負人。」
「這時候謙讓也沒有必要吧?」
「詩詞這玩意需要靈感的,沒有誰能保證隨時隨地就能來一首。」
「……」
此刻,于海也很清楚,到底是因為關于自己的話題而吵的,這時候也只有自己才能止戈了,也能粉碎質疑。
想要安安靜靜喝茶看戲怎麼這麼難?
他無奈地撫了撫額頭,然後站起來,輕咳了一聲。
立即的,原本還在辯論的兩個人立即停止了聲音,齊齊望了過來。
一個眼神中是期待,另一個眼神是審視。
而其他所有人,也在這一刻把視線聚焦到他身上。
有好奇,有懷疑,也有期待。
「鯨落要做什麼?」
「他要開始寫詩了嗎?」
「鯨落終于要出手了嗎?」
「他不得不寫了吧?」
「他能寫出更好的作品嗎?」
「我覺得他應該沒信心的,否則之前為什麼沒動靜?」
「……」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于海開口,第一句就把兩個人的觀點給反駁掉了︰「其實我沒有謙讓,也不是寫不出來。」
「那為什麼?」現場不少人發出疑問。
于海嘆了口氣︰「因為我這首詩有點長,我覺得在這里寫有點浪費大家的時間。」
啥?
有點長?
這居然還能是理由?
所有人聞言一愣,下一刻,站在外面的吃瓜群眾已經喊了起來︰
「沒關系!」
「我可以等!」
「越長越好!」
「有本事你寫到晚上!」
「快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