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山帶著恍忽的表情離開了于海的辦公室。
他原來覺得鯨落是一個謙遜有禮，脾氣溫和的年輕人。
現在他有點懷疑自己的這個判斷了。
這那里是謙遜溫和？
他分明看到了一個少年人的自傲狂放。
他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鯨落不會是最近一段時間連續干翻幾個曲爹之後飄了吧？
許南山思慮再三，決定還是給林文澤打個電話。
這麼多人中，也只有林曲爹能夠勸住鯨落了。
電話接通，林文澤在那頭靜靜听完老周表達自己的擔憂，不由輕笑出聲。
「你怎麼還笑得出來？」許南山急了︰「鯨落身邊也沒個長輩教導，年輕人容易意氣用事，這個圈子的潛規則還是需要你這個前輩提點一下的，否則容易吃虧。」
林文澤悠悠地來了一句︰「我不覺得鯨落需要提點，他一向做得很好！」
「哪里好啦？」許南山說著，忍不住吐槽道︰「他整天就埋頭寫歌，什麼事情都不管，不熟悉的人都不愛搭理。我跟你說，這孩子要不是找了個好經紀人，如果出道的時候要不是遇到了我們幾個，他遲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你說說，哪有他這樣混娛樂圈的？」
林文澤反問他︰「那你還這麼護著他？」
「我要不是看他有才華，性格也乖巧，人品也不錯，長得又好看……」
林文澤好笑地打斷他︰「這還不夠嗎？」
老許︰「對我們來說這孩子已經足夠好了，但是別人可不會這麼想，就比如這一次，鯨落要真這麼干，別人還不知道要怎麼說他呢！」
「那又在怎麼樣？」林文澤道︰「就興許他們說，不許鯨落做嗎？」
許南山遲疑了一下︰「這是圈內的潛規則，為了宣傳而已，哪有人真的當真了？」
「潛規則就一定要遵守嗎？」林文澤反問道︰「沒實力的人才會遵守規則，有實力的人一般是制定規則。」
「可是……」老許還想說些什麼，不過再次被打斷。
「我就最不愛他們這一套，小落純粹一點很好。」林文澤一錘定音︰「你不要束縛他，給他是收拾一下殘局就可以了。」
老許掛掉電話，突然也覺得自己有點杞人憂天。
他是關心則亂了。
老許離開後，于海先給助理聞人發了消息，讓他明天來新海上班，然後才開始考慮選歌的問題。
真的要佔領新歌排行榜的話，他還需要另外在選四首歌。
這又讓他開始糾結了。
想了想，他決定對癥下藥。
找出十二月要出手的四位曲爹的作品听一下，針對性地做個戰術圍毆他們。
嗯，他帶著地球曲庫，讓地球上的這麼多作曲人圍毆他們，這不是常規操作嗎？
就這樣，他一邊在辦公室內听歌，一邊開始選歌。
似乎很愜意的樣子。
其實，這一次鯨落看起來有點意氣用事。
但實際上，鯨落也不是僅僅因為人家公開蔑視他才想要多發歌。
這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鯨落只發一首歌的話，鯨落覺得有點不保險。
證道曲爹，他是認真的。
打算一次就完成，並不想過了十多年再來一次。
而且看視頻中，對方這麼信誓旦旦信心十足的樣子，他們這次拿出的歌曲肯定不會普通。
曲爹們也是要面子的。
尤其是在圈子里地位越高的人，面子就越重要，如果不是能夠保證自己的作品穩贏，他們如何能夠表現出這麼明顯的勝券在握。
這樣的態度不得不讓鯨落不重視起來。
所以發一首歌是不夠的。
那麼借此機會多發幾首也就順理成章了。
等到第二天，助理聞人從鯨落這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聯系歌手。
都是于海之前合作過的歌手。
「四個都要？」聞人有些詫異。
「嗯。」于海想了想道︰「讓他們明天來我辦公室好了，如果來不及那算了，我找別人。」
聞人卻說道︰「您召見，他們就算是飛也得飛回來啊！」
「不必強求。」于海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聞人撇撇嘴，感覺自家殿下可能沒有意識到他如今在圈子內的地位，他的召喚對于歌手們來說是多麼重大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許多作曲人迷迷湖湖地來上班，卻被六樓作曲部門口站著的四道身影給嚇了一大跳。
「我去！」
「嚇我一跳！」
「你們四個大早上來這里干什麼？」
「……」
江宇誠四個人面面相覷，對著作曲人們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而後在互相看看，彼此之間帶著幾分看競爭對手的敵意。
如果是在別的場合的話，他們四個人或許會寒暄幾句，彼此互吹一下場面話。
可惜在這里，面對他們同時想要討好的頂級作曲人，此時他們只想要刺探敵情。
「陳哥！你新歌剛剛爆火，現在商演都接到手軟了吧？怎麼有時間回公司？」江宇城試探地詢問陳頌。
陳頌微微一笑︰「我昨天晚上連夜坐飛機從海城飛回來的。」
「這麼拼啊？」周子騫驚嘆了一句︰「約好的活動不好推遲掉吧？」
陳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付違約金了！」
在場唯一的姑娘袁辛一臉佩服的模樣︰「周哥也不怕得不償失？」
「怎麼會？」陳頌大義炳然道︰「一場演出而已，怎麼能有鯨落老師的事情重要。」
其他三個人暗暗感嘆，這家伙是真的挺能舌忝的。
不過當他們看到路過作曲人撇過來的好奇目光之後，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即使鯨落此時不在，也不能保證他之後不能通過別人的口知道他們的態度。
當即三個人紛紛露出贊同的表情︰「是呀是呀！」
「還是鯨落老師的事情最重要。」
「我特地推掉了一個綜藝的。」
「耽誤了誰也不能耽誤鯨落老師的事！」
陳頌暗暗撇嘴，感覺這個圈子真的是越來越難混了︰「你們知道鯨落老師讓我們來做什麼嗎？」
三個人齊齊搖頭，他們都是接到電話後就立馬安排起形成來，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問這個，怕問多了人家助理嫌煩。
這幾個月演唱了鯨落給的歌曲之後，他們四個的通告和商演就比以前忙碌了很多，許多行程都是之前就約好的，修改起來不大容易。
這一次若不是因為鯨落相召，他們還真不一定抽得出時間趕回來。
來到這里才發現，原來找的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鯨落老師把他們四個人都叫了過來，但已經下意識把對方都當作競爭對手了。
十點多，于海抵達公司的時候，自家辦公室外已經站了四個身影了。
「鯨落老師！」看到鯨落，已經聊到沒話題，感覺氣氛陷入尷尬的四個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來得很早？」于海沖他們微笑點點頭︰「等很久了嗎？」
「沒有，剛來！」
「剛剛到的！」
「沒有多久！」
「就一會兒！」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回答著。
「那就好！」于海自然是信的，他心安理得地為自己的遲到松了一口氣。
打開辦公室的門，請四個人進去。
等幾人坐定後，于海讓聞人泡茶，自己也不說廢話，直接拿出四張詞曲譜遞給他們︰「這里有四首歌，這個月錄制完成可以嗎？」
「好……好的！」
四個人愣愣地接過遞過來的譜子，這一刻，沒吃早飯的他們有種被餡餅砸中的感覺。
暈暈乎乎的。
在來這里之前，他們有猜想過鯨落會因為什麼事情突然找他們。
一路上，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也許歌曲太火了，鯨落老師不滿意當初的歌曲分成，要求重新簽訂合同，再比如，請他們幫忙宣傳12月的歌曲……
特別是女歌手袁辛，甚至都想到是不是有什麼活動要她陪酒之類的。
唯獨沒想到讓他們再唱一首歌。
再次帶他們掙大錢。
拿著各自分到手的歌曲作品，此時四個人只感覺到萬分慶幸。
還好自己義無反顧地來了。
否則將會錯過怎樣的一個機會啊！
想到這里，四個人又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鯨落。
「怎麼了？」于海接過聞人給他泡的茶，察覺四個人的目光，隨口問道。
陽光從辦公室的窗戶透進來，將辦公桌後方坐著的青年映襯得格外不食人間煙火。
「沒，沒什麼！」袁辛臉一紅，發現自己剛剛居然看著鯨落發呆，不由暗暗告戒自己怦怦亂跳的心︰想什麼呢？這是你能肖想的人嗎？停！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紛紛搖頭，並感嘆︰
「這歌曲寫得真好！」
「鯨落老師好厲害」
「創作太牛逼了！」
對于夸獎，鯨落早就免疫了，只問道︰「25號之前可以抽出時間完成錄制嗎？」
「可以！」
「沒問題！」
「保證完成！」
「絕對行！」
四個人立即鄭重地點頭承諾。
于海放下心來，讓助理將四個人送出門。
在于海準備下個月的大招之時，網絡上，十二月份要發歌的作曲人和歌手的宣傳也是愈演愈烈。
因為已經明確知道十二月不可能是匿名榜單，許多歌手們宣傳起來也是非常肆無忌憚。
陸陸續續的歌曲類型也被披露出來。
各種海報，訪談，歌迷見面會，綜藝節目等活動分外熱鬧。
在這麼多熱熱鬧鬧的宣傳中，鯨落和新海並沒有怎麼出手，但是他不可避免地處于漩渦的中心。
因為許多人為了能夠蹭熱度，宣傳的時候都喜歡帶上他的華夏風。
「不輸給華夏風的作品！」
「除了華夏風，你還可以听听這一類型的歌曲。」
「王牌作曲人蓮娜︰鯨落還太年輕，沉澱肯定不夠，遇到真正的對手，只能拿出華夏風，但華夏風也不是萬能的。」
「高西︰我不認為我的作品比不上華夏風。」
「白世山︰華夏風是不錯，但你不能覺得華夏風就一定別的作品好吧？各有各的特色。」
「……」
如此過了幾天，微博上的話題第一也順理成章變成#十二月，你最期待誰的歌曲#
顯然，鯨落的名字高居榜首。
「還用說，最期待華夏風！」
「鯨落出品，必屬精品！」
「鯨落都被逼殺手 了啊！」
「鯨落︰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實力了。」
「……」
當然其他作曲人和歌手的粉絲也不是吃素的。
在有心人的引導之下，拉踩自然而然發生。
「鯨落除了華夏風，其他歌曲也沒覺得多經典，所以也只能吹華夏風，但實際上听多了也就那樣了！」
「鯨落有多少經典之作？」
「他才出道兩年好吧？作品沒有足夠的時間沉澱，怎麼可能成為經典？」
「所以能別吹鯨落了嗎？小年輕寫出來的作品能好到哪里去？」
「讓我們溫爹來教教鯨落怎麼寫流行歌曲吧！」
「蓮娜表示要給鯨落示範一下民謠的正確創作方式！」
「……」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一場發現原本的各家的歌曲宣傳，逐漸演變出一場粉絲撕逼戰斗。
四位曲爹的歌迷紛紛叫囂著十二月的這一局諸神之戰，是一場教育鯨落的父子局。
讓自家曲爹給鯨落做個示範。
對此，小水滴們自然不樂意了。
什麼意思？
不就是欺負鯨落出道時間短，作品數量還不夠多嗎？
作為前輩就可以欺負人嗎？
這個圈子不是按實力說話的嗎？
再說了，我們家殿下的作品也並不少，兩年時間幾十首歌曲，已經是相當高產了。
更重要的是，每一首都非常好听。
反觀這些曲爹，年歲漸長，精力有限，作品質量遠不如從前，如何能和自家如日中天的偶像比較。
就這樣，鯨落的小水滴以一己之力抵抗中四家曲爹的歌迷。
戰況非常激烈，並且逐漸蔓延擴大開來。
讓吃瓜群眾看足了熱鬧。
當然，網友們也有忍不住加入戰斗的。
「有一說一，鯨落的才華還是有的。」
「鯨落年輕經驗不足也是事實，曲爹們確實有不少他值得學習的地方！」
「突然好好奇，溫俊民這些曲爹寫得出華夏風嗎？」
「應該不行吧！就像是鯨落也寫不出溫俊民那些經典之作一下，每個人擅長的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人家寫不出來？」
「至少這一回，鯨落拿出華夏風是佔了便宜的。」
「比起其他曲風，我們華夏人對華夏風有更多的認同感和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