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吉田敏郎打著電話安排著後手的時候,馬曉光和胖子已經到了「故宮博物院駐滬辦公室」主任室多時。
「怎麼樣?東西沒少吧?」
馬曉光鄭重而關切地沉聲問道,面前是老陳和羅掌櫃。
「長官放心,都沒事?不過有些奇怪,為何昨天他們只是撬了箱子,而不拿走一兩件?」
老陳鄭重表態之後,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原因有兩個,一是東西太沉,對方怕是拿不動,再加上你又嚇了他們一下,二是估計對方看出來了這邊箱子里是假貨,不想費事。」馬曉光對老陳解釋道。
「這些家伙擺明了是來探听虛實的,他們的目標是全要,而不是一兩件東西。」
旁邊沙發上的胖子跟著補充道。
「對!霓虹人貪得無厭,而又生性多疑,擔心東西被真的偷走,這邊引起警覺,直接把剩下的轉移了,或者換一種運輸方式,他們又得亂一陣……」馬曉光耐心地給老陳說道。
「霓虹人做事很講究計劃和條理,有時候甚至有些死板和教條,不過他們倒是真的很細致。」
羅掌櫃也在一旁說道。
「總之大家加強安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對了老羅,章蓋好了嗎?我得去達飛船運公司送合同了。」馬曉光問道。
「早就弄好了,那玩意兒不都是蒙事的嘛。」
羅掌櫃聞言笑著一邊說道,一邊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蓋好章的合同。
「好了,送合同這種事情就不麻煩楊專員,我一人去就可以了。」
馬曉光給眾人打了招呼,便出門叫上黃包車,趕到了達飛船運公司。
「哦,馬先生和你們合作真是愉快!比較國府其他部門,你們的動作簡直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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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蓋好章的合同,裴經理也是非常高興,連聲贊道。
「沒辦法,干系重大,只能盡心盡力了,明天開始我們就開始裝船了,請通知班輪收拾好貨倉。」
「放心,我們達飛公司一向信譽卓著。」
裴經理的神情坦率而堅定,語氣平緩而誠懇。
船務公司的事情很快辦好,馬曉光沒有急著回到駐滬辦公室,而是去了一家霞飛路「紅房子」餐廳。
「嗨!杰克!你怎麼有空請我吃飯?」
浪漫國小美人蘇菲雙眼放光,還沒等馬曉光坐下就開始問長問短。
「低調!我現在是在內務部工作,要低調。」
馬曉光壓低聲音對蘇菲說道,招呼先打在前面,免得浪漫國傻大姐到時候荒腔走板,說出不該說的就麻煩了。
「你們的工作,我可沒興趣……還是點菜吧。」
蘇菲撇了撇嘴,招呼侍者過來熟練地點了幾個菜。
接下來兩人倒是頗有默契,沒有談論工作,也沒討論老柯委托的任務,而是扯著閑篇。
從最新的電影到百貨公司的促銷活動,從大仲馬的小說到滬市周邊好玩的地方……
吃完飯,二人居然坐上黃包車,到處閑逛,最後還去了大光明電影院,看了電影《摩登時代》。
「這些國府當官的,真腐敗!」
負責盯梢的江培達恨恨地對旁邊的黑木隼說道。
「他們負責這麼大油水的事情,肯定要趁機撈點好處,都是如此嘛……我繼續盯著,你趕快把記錄整理好,向森澤長官報告。」
黑木隼用教訓和命令的口吻對江培達說道。
這個江培達是寶島人,在他看來都是低自己一等的,自己其實已經對他們很有禮貌,很客氣了。
江培達的監視記錄很快送到了森澤宇太手中,對比另一組人對那位楊專員的監視記錄,很明顯這兩人多半是國府的敗類,應該是派出來混淆視听的。
監視記錄顯示,楊專員從「駐滬辦公室」與小馬秘書分手出來之後,便一頭扎進了薈芳里一間長三堂子里……
「這些蠢貨!」
森澤宇太暗罵了一聲,把監視記錄扔在一邊,叫上了永井直人帶上武器和設備,跟著自己上了車。
「隊長,您是要親自監視嗎?」永井直人不解地問道。
「當然,除了盯住人,更重要的是要盯著貨!貨才是關鍵!」森澤宇太都篤定地說道。
「那我們是盯著哪邊呢?這邊這個什麼‘辦公室’明顯是障眼法……」永井直人道。
「不,都要盯著!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們是大人,大人全部都要!」
森澤宇太頗有深意地一笑說道。
「不要怕人手不夠,多找點包打听和外圍,這些人只要給錢,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但是每個地方都要放上我們的人!」
森澤宇太接著吩咐道。
他雖然對南浦源三不服氣,但是卻也吸取總結了南浦源三失敗的教訓,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二人很快到了亞爾培路「故宮博物院駐滬辦公室」外圍。
這邊掛牌的時間不久,卻好像門庭若市,不時地有人進出。
有的抱著一塊匾,有的拿著一個花瓶,還有的抱著一些卷軸……
「這些人都是豫園和城隍廟一帶的文物販子,大部分都是賣假貨的!都是江湖上掛得上號的。」
對面的監視點,負責盯梢的包打听唐坤躬身向森澤宇太報告道。
「這些文物販子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他們都是來賣假貨的,怎麼進去的就怎麼出來,要麼就是兩手空空的,沒有異常,我們前後門都有人,沒有東西流出去……」
「呦西!仔細盯著,重要的是貨,當然人也要盯著,那種明顯有不正常地方的,通知行動隊,跟蹤以後悄悄拿下!」
「嗨!」
唐坤和所有的監視人員立刻恭謹的答道。
走出監視點森澤宇太若有所思地向永井直人問道︰「對了,另外一邊呢?就是那個‘駐滬辦事處’有什麼異常沒有?」
「沒有異常,他們的人都呆在里面不出來,除了那兩個女的不時進出,另外就是那個大毛國的密使好像來過一次。」
「但是她們進出都沒有夾帶,監視記錄非常清楚!」
永井直人有條有理地匯報著。
「好,讓兩邊都抓緊,無論怎麼出貨我們都會想辦法,讓他們出不了法租界……」
森澤宇太狠狠地說道。
「出不了法租界?開玩笑?我們船都訂好了,就是三天後臘月二十八。」
與此同時,回到駐滬辦公室的馬曉光對胖子說道。
「對方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到處都是人盯梢,我都躲進長三堂子了,胖爺我容易嘛?」
胖子一邊端著搪瓷杯大口大口地灌著水,一邊沖馬曉光吐槽道。
「都差不多,我今天從達飛船運公司出來,連吃飯帶逛街,一路可都有尾巴……這些該死的雜碎!」
馬曉光恨恨地抽著煙,恨聲說道。
「這回看樣子鬼子他們沒上當?」胖子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們是太貪,又怕出事,又拿不準哪邊有寶貝,所以干脆兩邊都押寶!」
馬曉光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恨恨地說道。
「這可算是盲拳打死老師傅啊!」胖子聞言嘆道。
「那可不,沒想到鬼子出這招,特麼的。」馬曉光不禁啐道。
「那我們東西還運不運?」
「運,干嘛不運?大不了到時候兩邊開片,老子讓他們知道一下馬王爺有幾只眼!」
馬曉光惡狠狠地說道。
三天後,農歷丙子年臘月二十八,1937年2月9日。
三輛卡車緩緩地從亞爾培路「故宮博物院駐滬辦事處」開了出來。
打頭一輛車上駕駛室坐著的老李,神情緊張的看著前面的路。
車開了不一會兒,到了法租界邊界,路口居然有一隊巡捕設置了路障,帶隊的是一名白人探長安拓文(Antoine)。
「先生,臨時檢查,請下車。」
租界巡捕還是頗有禮貌的對老李道。
「我們的貨物都是有正規的,沒有問題。」老李神情有些緊張的對巡捕說道。
「有沒有問題,檢查了才能知道!」
「這些貨物很重要,不能隨便拆封!」
「先生,這里是租界,租界是講法律的,我們有巡捕房的命令,您需要看看嗎?」巡捕有些陰陽怪氣地道。
「李哥,MISS柳吩咐了,不要沖動!」
梁爽在一旁悄悄地對臉紅筋漲的老李勸道。
老李遲疑了好一陣,一揮手,讓車上的隊員們打開了木箱。
巡捕們一擁而上,看到箱子里的東西,眼楮都直了!
「先生,這些東西我們要扣押!你們涉嫌運送違禁物品!」安拓文探長不容置疑地揮手道。
「你們這是強盜!這些東西都有合法文件的!」
老李一听大急,漲紅著臉嚷了起來,話音未落便從身上抽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短刀。
「老子看誰敢過來!要扣東西,從老子身上踏過去!」
老李短刀一揮,挽出一個刀花,一時間,明晃晃奪人眼目,冷森森令人膽寒!
巡捕們一見,也是毫不示弱,舉起了肩上的法式勒貝爾M1886步槍。
「先生,我是奉命查扣違禁物品,請你配合!」安拓文探長沒有絲毫懼色,厲聲說道。
說罷,安探長舉起了右手,一陣「 嚓」聲響過,巡捕們舉起了手中的勒貝爾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