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心的鄰居曾南希當天晚上就被寧中平和楊百林帶回了警局。
「長官,那天是隔壁死人了!李小姐一個弱女子,嚇壞了,我幫她報警而已。」
曾南希雖然有些惴惴地,言辭間卻理直氣壯。
「你除了報警,怕是還動過什麼手腳吧?」楊百林直視著曾南希說道。
「這里是警察局,長官你得有證據!」
曾南希聞言反而底氣更足,不卑不亢地說道。
隔壁房間的馬曉光和胖子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長官,抓他會不會太倉促了點?」胖子皺著眉問道。
「我怕他跑了,另外這家伙既然能破壞現場,也怕他對李丹琳不利……」馬曉光說道。
「你老人家對那個交際花動心了?品味也太差了!我看她還不如女特務……」胖子壞笑著道。
「你們這些家伙,思想太復雜了!本長官是擔心證人的安全!」馬長官義正辭嚴地說道。
「現在怎麼辦?這個姓曾的是個滾刀肉,老寧他們不一定能搞定。」
「要相信自己兄弟,他們不是一般的警察,和你我都一樣,都是特工,好了,給他們點時間,我們去看看老太爺吧。」馬曉光對胖子說道。
來到醫院病房的時候,打開門,老太爺(笑面虎)正和少女乃女乃(吳秋怡)有說有笑。
「這事您老真是受累了。」少女乃女乃一邊削著一個鴨梨一邊說道。
「唉,人老了,要年輕那會兒,一個小時以內,給你們弄出來。」
笑面虎躺在病床上,正微笑著接受少女乃女乃的恭維,精氣神十足,一點沒有病人的跡象。
「喲,您老這好得也差不多了?」
大少爺(馬曉光)笑著問候道,神情間有些玩世不恭的樣子。
「哼,人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我這也不是久病,怎麼就沒人看顧呢?可憐我這老人啊!」
笑面虎聞言,臉色頓時一變,一瞬間變成了一臉愁苦的老人,這中間切換無比自然,完全可以寫入教科書。
一看這演技,大少爺和胖子當場服氣了。
「那收音機的事情,弄好了?」
大少爺輕聲向少女乃女乃確認道,只不過小心起見,沒有說電報,只是說「收音機」。
「對,多虧老爺指點。」
少女乃女乃把剛削好的梨子用小碗裝好遞給了笑面虎,擦干淨手之後,從旁邊的女式錢包里拿出一張紙條。
「九月二十七日?」
紙條上寫著一個日期,大少爺看了不禁皺了一下眉頭,倒不是不相信笑面虎和MISS柳的技術,而是信息量太少,有些讓人撓頭。
「皺什麼眉?你就這麼不想見到老夫?」
笑面虎已經吃完一個鴨梨,一邊擦手一邊對大少爺說道。
「沒有,我巴不得天天見你……」
大少爺沒好氣地說道,看到胖子打開食盒,就更無語了。
里面是清炒蝦仁、蔥燒海參、八寶鴨子還有一盅雞湯。
「我說,你老人家吃得了這麼多嗎?」
「你這逆子!我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醫生也說了要加強營養……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生兒子還當不了生痔瘡!」
笑面虎可不是一般的老頭,當即開啟了怒罵的模式,有些虎狼之詞,听得少女乃女乃是滿臉緋紅。
和笑面虎的交手,大少爺再一次敗下陣來。
沒有口福享受胖子的手藝,大少爺落荒而逃,飛似的竄出了金陵醫院。
沒辦法,醫院的病歷都被人查了,看來對手也不是省油的燈,大家都得小心。
東游西蕩了一陣,確定背後沒有尾巴,馬曉光悄悄地回到了警察局。
一進臨時辦公的會議室,就見楊百林一臉喜色。
「那個姓曾的撂了?」
馬長官給楊百林發了一只哈德門,又自己叼上一只。
楊百林掏出打火機,先給長官點上煙,笑著說道︰「長官料事如神,這家伙本來屬鴨子的,嘴硬……架不住寧哥詐他,這就撂了。」
「干得不錯,怎麼詐他的?」
「寧哥說,這銷毀證據雖然是個罪名,但是不很大,總不至于沒命……而且如果招了,按間諜算,也死不了。」
「但是他要是繼續嘴硬,這起無頭案就直接栽在他身上,給他坐實一個謀殺的罪名,那就死定了!」
「直接以刑事犯定罪,他就什麼都撈不到。大茂洋行的事情可有前車之鑒!」楊百林說道。
「 !這倒是個好說法……他是哪條線的?」
「他是霓虹國內務省特高課金陵葉月情報組的,代號灰犬,主要任務就是監視藍安本,任務是死信箱收到的。」
「他承認假裝幫忙報警的時候,李丹琳打開了書房,他進去的時候,換掉了有毒的濾紙……但是堅決不承認殺人!」
楊百林匯報道。
「他既然都吐了這麼些了,你們趕緊給他辦手續,轉移到張府園去,留在拘留所說不定過幾天他就真的死定了!」馬長官對楊百林吩咐道。
「寧哥已經在辦手續了,這不就讓我匯報嘛!」楊百林連忙說道。
「很好,我們趕緊一起把人送去張府園,明天你們還得繼續修理這個家伙,估計不會只是弄一下現場那麼簡單。」馬曉光說道。
正說著話,寧中平已經弄好手續,趕了過來。
和兩位兄弟一起把人押到了張府園之後,馬曉光略舒了一口氣。
「長官,這種小事,您怎麼親自來了,不會信不過我們兄弟吧?」寧中平差事辦妥,心情不錯,沖馬長官笑道。
「我是沒地方可去!都沒吃飯吧?走,我請客。」馬長官對兩位手下笑著說道。
忙乎了兩天,抓住了一個日諜,馬長官也要慰勞一下兩位兄弟。
雖然還沒有更多的眉目,但是比起特務處其他單位這已經是很快了。
特別行動組最近一年多以來是風頭出盡,基本沒有落空,都弄得其他單位眼紅不已。
要不是馬長官大洋開道,估計都會被各種謠言噴死。
都有哪些謠言呢?
有說馬長官生性殘暴的……
有說馬長官生活腐化的……
有說馬長官殺良冒功的……
有說馬長官風流的……
更有謠言說,馬長官是國府某一位不能透露姓名高官的私生子……
總之各種謠言,傳的有鼻子有眼,要不是馬長官是個豁達的人,能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但是我們馬長官自從來到民國,基本上沒有失眠過。
這不,又是一覺到天亮。
早上是小陸開車送馬長官去的資源委員會。
「破壞現場的人,找著了……現在要抓緊按照畫像找那個女的,她應該是交通,對方都下手干掉了一個鼴鼠,不排除那女的逃了。」馬曉光對小陸說道。
「屠隊長帶著第二隊的兄弟們已經在找了,碼頭、車站也派了人,暫時沒有發現出逃的跡象。」小陸匯報道。
「大家再加把勁,現在看來,對方這次暴露只是個意外,笑面虎說得對,不是每次都有意外的。」馬曉光道。
說話間,車便已經到了資源委員會門口。
剛從車上下來,便看到礦產科的謝發明從一輛黃包車上下來。
「謝科長早。」馬曉光主動招呼道。
謝發明職務高一級,大家份屬同僚,大清早見面,總不至于橫眉冷對吧。
「小馮早,車不錯。」
謝發明臉上是矜持的笑容,不過眼楮卻放出精光,打量著旁邊的道奇轎車。
「家里的,今日順路正好捎我一程。」
「唉,現在的年輕人,像小馮你這樣的可不多了……」
「那天是那個清潔工太冒失,我心情又不好,見諒!有時間可以經常來我礦產科坐坐嘛。」謝發明微笑著說道。
「好的,好的,謝科長。」
回到自己辦公室,馬曉光點起了一支煙,心里想著事情。
這礦產科重要機密泄露,始作俑者應該就是藍安本。
藍安本拍了照片,交給了交通,交通在遞送情報的途中卻出現了意外,為了避免暴露對方干掉了藍安本。
這麼做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掐斷這條線,二是為了保護資源委員會潛伏的其他敵特。
康常年看樣子應該是那個交通的上線,問題就在于,他為何不跑?
是有恃無恐?還是另有目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康常年不知道自己暴露,情報泄露被當作了一個意外。
畢竟一個深度潛伏的特工要撤離,會引起更大的麻煩和震動。
「想什麼呢?」
正在這時,馬曉光身後響起了何豐的聲音。
「唉,家里老頭子這毛病,總是反反復復的……」馬曉光言不由衷地答道。
「你可不像在擔心老爺子。」何豐似乎話里有話。
「真的。」
「騙不了我,你在想交際花!外面都在傳藍安本那個小的,頗有些勾人,正好你那天去過他家,看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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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豐眼神里盡是八卦的神情。
「想什麼呢,那種狐狸精,粘上一準倒霉。」馬曉光搖了搖頭說道。
何豐則一臉的怪笑,一副我信你個鬼的神情。
扯了一會兒閑話,大家各自去忙了。
馬曉光手頭工作剛弄了不久,卻听辦公室電話響起,何豐接起來一听,卻是外線打來,找馮大少爺。
電話是小丫環譚秋雯帶著哭腔的說話︰「大少爺,不好了!老爺的病越發沉了,剛剛還吐血了!」
笑面虎身體比牛還壯,他讓別人吐血還差不多。
這多半又是有狀況,跟科里告了假,馬曉光出門坐上了小陸開過來的轎車。
「那個日諜女交通找到了,不過人已經死了!」小陸一見到馬長官就給他帶了個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