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馬曉光哈哈大笑,斧頭幫幫眾穩不住了,一人大喝道︰「好大的膽子,幫主面前竟然無禮!」
「我有大事告訴幫主,請屏退無關人等,事關一件大事,一月之後……」馬曉光略作神秘的說道。
王亞喬聞言,眉頭一皺,揮了揮手,幫眾們卻是令行禁止如風一般退出倉庫,只剩下王亞喬和那位利哥。
「堂堂斧頭幫主就是這樣對待抗日志士的嗎?」馬曉光笑道。
「你一個日本特務,好大的膽子,居然假裝愛國志士……」王亞喬和利哥露出嘲諷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
「在下可是堂堂正正的華夏人!如假包換的的愛國志士,何須假裝?」馬曉光正色說道。
「華夏人為什麼去內川書店,你不知道那是日本人的情報點?」利哥出聲問道。
「那眾位好漢去那里又是怎麼回事?」馬曉光笑著問道。
「我們是去搗毀鬼子的情報點……」利哥冷聲說道。
「這不就結了,再說那里是一家書店,我一個記者去買書可再正常不過了。」馬曉光笑著說道。
「那你為何要跑?」
「大哥你們開片,我不跑難道等著發救濟?你們可是斧頭幫……」馬曉光卻換上憊懶的樣子。
…………
斗了半天嘴,馬曉光和利哥都有些口干舌燥,王亞喬卻一言不發,半閉著雙眼,仿佛神游物外。
「再嘴硬,我斧頭幫的斧頭可不是吃素的!」利哥見斗嘴斗不過馬曉光,有些惱怒,出言威脅道。
「好,馬上砍死我,但是不要弄花我的臉。」馬曉光正色道。
「怎麼,你死了還想當小白臉?」利哥有些好笑地問道,還沒見過這種連死都要臉的人,不過對方不怕死卻是讓他生出幾分敬佩。
「把我腦袋砍下來,交給井上日昭,你可以得到二十萬大洋!」馬曉光傲然說道。
聞言利哥倒吸一口涼氣,王亞喬卻睜開了眼,雙目如電直視馬曉光。
「你是特務處的?」利哥問道,神色間有些詫異。
「老子就是特務處特工馬曉光,也就是井上日昭要花二十萬買我腦袋那個馬王爺!」馬曉光凌然道,絲毫沒有一個俘虜的態度。
「特務處大多都是飯桶,你還算個人物,說吧留下來有什麼事情。」王亞喬開口道。
「王幫主就是這樣對待朋友的嗎?」馬曉光還是有些不爽道。
王亞喬一愣神,少頃,下巴一抬示意利哥給馬曉光松了綁。
「說說看,要是你胡說八道,或者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不介意兄弟拿你的腦袋去井上公館……」王亞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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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繩索松開,馬曉光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心想,這江湖追殺令卻並未一點好處沒有,這回在真神面前還是算燒對了香。
「下個月,孫風明去刺殺凶多吉少……」馬曉光冷聲說道。
「你是怎麼得知?」王亞喬聞言,眼中寒芒一閃,已然又是動了殺機。
此事原本非常秘密,而且和晨明通訊社合作本來是臨時聯系,沒有更多人知曉,要是消息泄露,有些小節就顧不得了——此人留不得。
「我可以用人頭擔保,此事特務處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你們的刺殺我也沒有興趣阻攔,消息來源嘛自有特殊途徑……」馬曉光神秘一笑道。
聞言,王亞喬神色稍緩,此人雖然看起來有些憊懶,卻不像說謊,如此大事也不由得他開玩笑,要是他真是報了信,此時殺了他也是沒用,而且自己的堂口估計也早就被端了,那還有可能在這里和這廝扯淡。
前因後果想明白,王亞喬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說,直接說重點,要不我不殺你,砍掉你一手一腳還是可以的。」王亞喬也用了和馬曉光一樣無賴的語氣說道。
馬曉光見狀知道現在已是沒有危險,找到一只木箱,大大咧咧在王亞喬對面坐了下來。
利哥見狀正待出聲呵斥,卻被王亞喬揮手攔住道︰「阿利,你出去看看,給馬先生弄點水。」
待到阿利出去,馬曉光也不再裝了,直接說道︰「我有可靠消息,委員長有了防備……」
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委員長和王亞喬是死仇,不死不休那種,要他放棄刺殺無疑是不可能的,何況馬曉光也還依稀記得歷史上有記載,紅黨的地下工作者也對他們進行過勸解,可惜也都沒有奏效。
馬曉光自問還沒有我黨地下工作者的思想境界和工作水平,也就不再浪費口舌,自己的首要任務是不能讓那幾位英雄做無謂的犧牲。
「事情總得有人做,慶父不死魯難未已……」王亞喬恨聲道,眼神中露出決然之色。
見此情形,馬曉光知道多勸無益只能換一個話題,說道︰「王幫主為國為民,在下頗為感佩,我雖然是黨國特工,但首先是一個中國人,為抗日大業計,貴幫但有所求定當盡力……」
「馬先生,拳拳之心我們都已經知道,今後鄙幫對付特務處,可以對馬先生例外。」王亞喬說道,言辭間有了些許暖意。
「好吧,都是為國為民,在下不會做那種小女兒態,不該說的事情我會爛在肚子里……那幾位志士如有狀況,在下也將盡力代為周全。」馬曉光見事情也說得差不多了,起身慨然道,也沒有道謝——這為了抗戰大業,大家相互扶持是應該的,沒有必要像商場上客套——太虛偽。
「馬先生此去保重,我會讓阿利帶兩名弟兄把你弄到虹口,然後你自己想法月兌身……」王亞喬沉聲說道。
這王幫主居然連回去的後路都給馬曉光想到了,卻是一個面冷心熱之人。
馬曉光鄭重拱手,深深看了王亞喬一眼,轉身出了倉庫。
不大會兒工夫阿利果然帶著兩個斧頭幫眾跟了上來,拿來繩索又把馬曉光捆上,這次卻沒有用頭罩,找了根布條隨便在眼楮上纏住對付了一下……
斧頭幫做事還是靠譜,在虹口一個人不太多的地方,讓馬曉光自己找了個機會弄月兌繩索,月兌了身——馬老板要是這點本事也沒有,也活該被斧頭幫砍死。
回到了興亞旅社,死人臉已經回來多時,見馬曉光回來,略問了幾句跑路的情況,也沒有繼續追問。
次日,兩人又在傅筱庵的安排下采訪了其所屬的一些實業,作為報道的素材。
今天是傅筱庵的秘書褚宗慶帶著二人前去,這回死人臉就沒什麼生動的表情,恢復了面癱,就連收紅包的時候也只是略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兩人辦完正事,死人臉告訴馬曉光,接下來兩天兩人都沒差事了,可以辦點私事,後天啟程回金陵。
可以各找各媽,那感情太好了,正好回到滬市有些事情可以安排一下,上次匆匆一別好些事情只能假手MISS柳,當然沒有自己親自去處理好。
和死人臉分開之後,先去了四明換了衣服,然後去祥生車行拜會了周大哥和查理•曹,說了「樂見未來」計劃接下來的操作和要運作的事情,又單獨和老曹深入的討論了近期的工作,尤其是車行情報外線人員的安排和秘密任務。
正事說完卻待離去,周祥生與他多日不見,豈能如此讓馬老板就這麼離開,非要一起吃晚飯,馬老板推辭不過,只能同意。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三人還在商量晚上去哪里,卻听得辦公室外面傳來了一陣肆無忌憚而又熟悉的笑聲,听著這個笑聲大家都知道——芮慶榮來了。
「哈哈哈,馬老板多日不見,你可精神啦,今天久別重逢,你我必須一醉方休。」芮慶榮笑得都露出了大金牙。
芮慶榮是今天老曹請過來給他支票的,合該這廝有財運,第一次合作居然就賺了一筆,你說到哪兒說理去。
馬老板現在可是財神爺,對芮老板來說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見到這廝前來,周祥生知道也只有馬老板能降得住他,和老曹說還有事情要忙,留下兩位老板敘話。
「馬老板,你說那個計劃簡直不得了,我還以為還要幾個月才能見錢,沒想到都開始回款了,不得了,不得了……」芮慶榮紅光滿面伸出大拇指不斷點贊道。
說起了這也是湊了巧,當時和鐘老板合作弄些德國鐘表原本是試試水,又趕上芮慶榮非要參加「樂見未來」計劃,馬老板不願意太早啟動壞了大事,就借著這個計劃的殼將資金投到了鐘表生意,沒想到金陵的達官貴人們購買力強勁,第一批貨物全部銷售一空,幾方都賺了個盆滿缽滿,這事可是意料之外的。
當然芮老板面前,馬老板還是繃住的,笑而不語做神秘狀,說道︰「兄弟我在金陵自然有特殊渠道,以後這生意只能越來越好……」
「我自是相信馬老板你的,放手去做,具體的事,我不會瞎摻和……」芮慶榮難得用恭謙的語氣說道。
又和芮慶榮你來我往客氣了一番,眼見到了飯點,大家也都沒有客氣,芮慶榮做東,大家來到了大名鼎鼎和平飯店。
芮老板做東,走在前面,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嘴里叼著煙卷,派頭十足。
侍者引領著幾位貴客來到電梯間,給客人們按下了電梯,電梯門一開,原本無比囂張的芮慶榮卻臉色一變,煙卷都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