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舜並沒胡說八道,也不是在恐嚇那個助理。
電腦屏幕正在播放助理愈發憤怒的臉,而在衛舜眼中,他的頭上有一行與當初陳大海如出一轍的金色字體。
只不過,跟陳大海不一樣的是,名叫曹輝的助理沒有那一行評語。
這也就導致,關于他的死亡原因,衛舜根本無從猜起。
衛家白事鋪直播間內。
因為衛舜方才的語出驚人,觀眾們已經是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懵逼了。
頃刻後,彈幕飛速佔滿屏幕。
看著這些彈幕,衛舜不由得眉頭微皺。
果然是人心隔肚皮。
自己好意提醒那個曹輝,沒想到對方還沒說話,原先還顯得很尊重他的網友們反而先跳腳了。
此時,彈幕中,ID為機車是命的賬號再次發言。
喲 !
快三十的人了,張嘴就跟小屁孩一樣要來線下約架?
嚇唬誰呢!
衛舜啞然失笑著搖了搖頭︰
「我家這店開門就是做生意的,有客上門,自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希望你來的時候,能順便把陳大海先生家人的聯系方式也帶來,還能順便促成一單生意不是?」
機車是命的賬號再沒有發過言,衛舜去直播間看了一下,發現對方已經將直播給關了。
他對著自己的攝像頭遺憾道︰
「看來,這單生意估計是做不成了……」
「直播間里的各位觀眾朋友們,你們最近有沒有辦白事的打算?」
「來霧都衛家白事鋪,報我ID折上折!怎麼樣,這優惠力度已經非常大了!」
「心動不如行動啊朋友們!」
水友︰……
………………
又跟水友們扯了一會兒淡,發覺並沒有新客戶找上門,衛舜就關了直播間。
下午時分。
衛舜正躺在自家爺爺的搖椅上,呆在院子里曬太陽打瞌睡,忽然一陣腳步聲驚醒了他。
「臭小子,你在外面干啥了?」
早早出門辦事的衛老爺子,回來後就匆匆進了後院,拎著孫子的耳朵就作勢要打。
見狀,衛舜趕緊舉起手先把耳朵搶救了下來,而後才問︰
「我沒干啥啊,這幾天我都老老實實呆在鋪子里,哪兒都沒去,您平白無故的揍我干嘛!」
老爺子是個暴脾氣。
不過,對自己這倔驢孫子的為人,他心里還是很有數的。
「啥也沒干,那為什麼外頭有好幾個人正砸門,指明了說要找衛家白事鋪里的一個年輕小伙子,還要你給個說法?」
「你要是做了虧心事,就趕緊跟老頭我說清楚了,等會兒我也好替你兜著!」
衛舜當場一愣。
什麼玩意???
他有點沒反應過來,仰頭茫然地望著爺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倒是把衛老爺子弄得有些自我懷疑了。
于是,老爺子很干脆地把衛舜從躺椅上拽起來,直直地拉到了店鋪大門口去。
剛到鋪子,衛舜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陳大海的助理曹輝,早上在直播間里嚷嚷著要來線下真實自己,下午居然就真的到了!
還特麼好巧不巧地撞上了爺爺!
「你就是那個主播吧,呵呵。」
原先正砸門的曹輝抬眼就看見了衛舜,當即停手,冷笑著看過去︰
「怎麼,沒想到我真的會到這兒來?」
「我告訴你,我不僅過來了,而且還把大海哥的家里人也給帶了過來!」
「這位是大海哥的父親,這位是他老婆。」
「今天來,我就是要替他們兩位,找你要個說法!」
衛舜看向曹輝指著的那兩人。
陳父跟兒媳婦站在一起,神情相似,都是眼中布滿血絲,一臉的疲憊陰霾。
可以想見,一個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個是家逢大難中年守寡,他們倆都在竭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悲傷。當然,還有對于自己的憤怒。
原本要呵斥曹輝的話停在嘴邊,衛舜頓了頓,抬手摘下了這幾天一直戴著的墨鏡。
他眼中的世界驟然變了。
面前,陳家二人頭上有團化不開的白氣,應當是代表家中凶喪。
而曹輝的印堂位置,則籠罩著一片濃郁的黑色氣息,邊緣隱隱發紅,光是看一眼,都讓人感到不詳。
衛舜嘆了口氣。
身處喪葬一條街,這兩天看到頭上冒白氣的多了去了,基本都是來找人治喪的。
可是在此之前,他還從沒在別人頭上,看到過曹輝這麼濃重的死氣……
這家伙果然是死亡概率高達八十的人啊。
「爺爺,你先進去,等會兒再出來。」
先把老爺子哄回後院,衛舜表情平靜地看向曹輝,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
「我可以給你一個說法,你想听什麼,我都可以說。」
都是要入土的人了,自己就不跟他計較太多。
可曹輝卻顯然被激怒了!
「你什麼意思?你自己開播吃人血饅頭,現在還想裝受害者了是吧?!」
「少特麼倒打一耙!」
「別的不說,現在,你馬上和大海哥的父親和遺孀道歉!」
道歉?好辦啊!
衛舜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好的,如果我的言論對二位造成了傷害,我非常誠懇地向你們表示歉意。」
說完,他再次看向曹輝︰
「這個歉我道過了,那麼,來說說你的事情吧。」
「看在他們二位的份上,曹輝,三天之後你可以交代家人來找我,你的後事處理費用,我可以給你打個八折——因為你不是我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