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幾乎是跟陳大海同時看到那個陡峭的山崖的。
一時間，彈幕驟然刷了滿屏！
這會兒，陳大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確確實實是提前來探過路的，但直播是下午四點開始，六點就已經天黑。
沒看清……走岔路了。
「大家別著急，我先去看看啊。」
陳大海把車靠在旁邊樹上，打著手電過去仔細觀察了片刻，而後長長出了口氣。
他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這個地方雖然有點陡，不過坡度大概是六十度，有很多亂石，難走是肯定的，但也不是沒法下。」
「我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帶了牽引繩來！」
「待會兒，只要用繩子把車跟樹綁上，人扶著車慢慢下去就行。」
「問題不大的！」
彈幕再次刷了滿屏的666。
心里有了底，陳大海也不多廢話，當即就叫隊友掏出繩子，仔細綁好，他自己打頭陣，最先往下慢慢走了。
………………
衛家白事鋪。
屋里，躺著玩手機的衛舜看著直播間。
他皺眉沉思︰
「難不成，這家伙就死在這個地方？」
「不太對吧……剛才他綁繩結的時候，能看出來是很專業的，繩子應該不會松。」
「而且就算繩子松開，他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棄車，總不會那麼蠢，要車不要命，跟著一起摔下去才是。」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呢……」
左思右想都沒想明白，衛舜干脆放棄猜測，專心看起了直播。
想那麼多也沒用，還是看看最終結果吧。
………………
畫面中。
陳大海全程都很小心翼翼，扶著車一點點地往下挪，身後隊友也很給力，死死拽著繩子沒有撒過手。
短短的幾十米，他幾乎用了半小時，才終于完全走下來。
等到摩托車和人都平安落地，直播間里一片歡喜。
剛落地，陳大海自己也松了口氣，看到直播間彈幕刷著這些，他心里的壓力和積攢一天的困惑、憤怒，似乎在這一瞬間涌出來了。
他重新跨上KTM,沖著天上的無人機使勁揮了揮拳頭:
「兄弟們，看見沒，只要有本事，膽大心細，誰咒我都沒用！」
「什麼大佬，說了什麼，我根本就不在乎！」
「蕪湖——沖啊！！！」
機車被點火，車燈驟然亮起，看清前面是難得平整的小路，陳大海高呼一聲，擰緊油門就往前沖去。
熱愛機車的他，不允許被別人質疑自己在這方面的能力！
剎那間。
車頭抬起，整台車轟然往前駛去！
無人機有些沒反應過來，落後一步，鏡頭趕緊追隨著他同時往前。
幾秒鐘後，車燈照亮前方幾米遠的地方。
包括陳大海在內，直播間里所有觀眾心髒似乎都停了一拍。
平整的小路盡頭……
又是一個幾十米高的陡峭懸崖。
九十度的那種！
但此時已經沒有反應時間了。
陳大海臉色煞白，拼命地剎車，放下腳貼近地面試圖緩沖速度。
沒有用！
加速度太大，慣性太強。
車身翻滾著沖下山崖！
山谷之中，回蕩著陳大海尖銳嘶啞的叫聲。
「啊——救我——！！！」
來不及了。
無人機滯空，夜視畫面清晰地拍下了陳大海墜崖的一幕。
直播間里的彈幕清空，足足一分鐘都沒人再發言，在車隊末尾操縱無人的助理此時也呆愣愣地看著傳回畫面，直到旁邊有陳大海的車友搖晃，才終于清醒過來。
助理惶恐地大喊道︰
「快，快……老板墜崖了，快去救人啊！！！」
………………
衛家白事鋪。
跟其他觀眾一樣，衛舜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呼出一口濁氣，嘆了聲︰
「唉，系統果然不存在出錯的可能啊……要是我在平南山附近就好了。」
親眼見證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逝去，如果是普通人，現在心理陰影應該數不清有多大。
可惜，衛舜不是個普通人。
不止大學四年，他幾乎是從記事起就一直在見證死亡，心早就比鐵還硬了。
更何況，他早已經給陳大海發過消息，這人雖然玩的是作死的活，但看起來也不是壞人，衛舜想過給個提醒救他一命，只是人家不在乎。
而路人水友們的彈幕，除了讓陳大海更煩躁，別無用處。
真真是應了系統的那句判詞啊。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打下一行字發到彈幕上後，衛舜關掉了手機，倒頭就睡。
絲毫不關心，這個直播間里有多少人正在為他的留言發癲。
………………
彈幕。
良久的安靜過後，評論數量幾乎是爆炸式的增長，屏幕被佔得滿滿當當！
網友們炸鍋般的評論，此時出現在另一個人的屏幕上。
霧都市，江陵派出所。
一個長相英氣逼人的女警，也在觀看這場直播。
她叫池嵐，是被降級調來這里的，原先是個刑警。
派出所里值夜班很清閑，所以池嵐才跟著老油條們一起模魚。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隔壁同事︰「誒，老楊，你知不知道最近網上很火的一個人，叫衛家白事鋪？據說他關注留言的每個人都死了，這事兒，不奇怪嗎？」
老楊掀開眼皮子瞥了池嵐一眼，嘲笑道︰「小小年紀的，老琢磨這些怪力亂神的玩意兒干嘛？封建迷信！」
池嵐也沒泄氣，只盯著屏幕上那些彈幕發呆。
這個所謂的衛家白事鋪，真的……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