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輕輕呼出一口氣。
端坐靜室內的顧易,緩緩睜開雙眼,其中有雷光電芒閃爍。
經由與長生大帝分身的一戰,復盤領悟之後,讓他不斷積累的底蘊,再度深厚了一分。
此刻諸般領悟消退之後,他站起身來,跨步走出靜室,來到院落當中。
正值月明星稀之際,當下躺在躺椅上,望著寂靜夜空,思緒發散。
到了此時,顧易已然明白了,三界之爭的本質,其實就是證道超月兌之爭。
人間界海位列三界中心,是唯一的證道之地。
此方天地之人,想要證道超月兌,就必須身處人間當中,獲取人間天地認可。
這也是人皇在將天帝、妖皇鎮壓之後,仙妖兩界為何仍舊對人間虎視眈眈的原因。
如果說百萬年前,仙妖僅是將人族看作可供自身修行的資源的話。
在人皇證道超月兌之後,這一切就都變了。
仙妖兩界,虎視眈眈緊盯人間的原因,已經不再是需要將人族當作修煉資源。
而是覬覦人間界海,這塊三界核心之地,證道超月兌之所。
只是顧易心中一時之間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爭端的根本,是天帝與妖皇,想要效彷人皇真證道超月兌。
那最核心的爭斗,其實也就是天帝、妖皇、老天師三人而已。
這三人境界乃是大帝之上,距離真正證道超月兌僅有一步之遙的人仙境。
當這三人之間分出的勝負之後,同樣也代表著角逐出了最終的結果。
可是這般想來,三界百萬年來的爭斗,看起來不就是毫無意義了嗎?
不管三界爭斗結果如何,人、妖、仙,到底哪一方獲得最終勝利。
但是這些都起不了決定性的因素,只要三位人仙境角逐出勝負之後,念動之間,便可改易這個結果。
這百萬年來,三界之間的廝殺又是為何?
若說是彼此之間消耗底蘊,但是三界底蘊在人仙境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對,應該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三界之間百萬年的爭端,絕不會這般無緣無故。」
顧易眉頭微皺,低聲呢喃說道。
念及此,他心神沉浸,心間上諸般精義再次流轉。
這部記載著人皇,從無到有,創立武道,驅趕仙妖,直至開闢人間的典籍,蘊含著關于此界的諸多信息。
只是當顧易心神完全沉浸,以極快的速度翻閱時,卻沒有找到半點相關的記載。
「這部乃是人皇證道超月兌之前所創,沒有找到相關信息,這就說明三界爭斗不斷的原因,是在人皇超月兌之後。」
顧易心神回轉,從磅礡如海的精義當中浮出,有明悟浮現。
而後靜默思考半天,顧易卻仍舊沒有想清楚到底是何緣由、
「或許大帝之上的存在,會知曉這個原因。」
大帝之境,已經是人仙境之下最強的存在、
在三位人仙境彼此牽制,難以出手的百萬年里,成就大帝,就變相的成就天地之間最強。
而無論三界當中任何一界,凡是成就大帝之人,全都盡心竭力,彼此交手牽制,若說大帝不知道原因,那就太過牽強了。
顧易心念浮現,望著天穹的目光陡然變得幽深,隨後似穿破重重虛空,看到了坐鎮仙妖兩界的人族大帝一般。
「罷了,當務之急卻也不是這個。」
數息之後,顧易輕嘆一聲,收回目光。
前往大帝坐鎮之地,對此時的自己來說,仍舊是危險萬分。
近帝戰力,在真正的大帝面前,卻也不過揮手之間,就能徹底解決的事情。
自己此時首先要面對的,是仙界接下來會如何出手對付自己。
擁有神種,能夠削弱天帝柄權,這對天帝、對仙界來說,都是無法忽視的。
所以在大戰來臨之前,天帝定然會想辦法解決自己,而後以最完滿的狀態出手,爭搶證道之機。
縱使他此刻處于被鎮壓的狀態,無法親自出手,但是其麾下卻還有著整個仙界眾仙。
而長生大帝的分身雖然被自己斬落,但是盡出。
自己壓箱底的招數,都已經在對方面前展示出來,對方定然也猜測知曉了自己的真正戰力。
四御分身都對付不了自己,對方接下來的手段,肯定也不是一具四御分身。
「上次出手時,我雖然沒有使用神通。」
「但是在闖入妖界之時,卻是施展了這門神通,以大帝之境,定然不會不知曉。」
顧易出聲,分析著仙界接下來,有可能出手的陣營。
「所以除非五帝四御的分身齊降,否則他們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將我斬殺。」
「但是這般動靜之大,人族大帝們,不可能再如這次一般,坐視長生大帝分身將臨人間,與自己交手。」
「所以,那就只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仙界大帝親自出手!」
顧易雙眸陡然變得驟亮,其中有濃烈的寒光涌動。
大帝將臨人間出手,看起來似乎是比五帝四御分身齊降,還要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是不然,大帝實力極強,將臨人間之後,照面之間便能將自己斬殺,隨後立刻退去。
其速度、效率、把握,都遠遠超出了五帝四御分身將臨圍殺自己。
只是其中難以揣測的一點,那就是三界大帝數量恆定,彼此知曉,相互牽制。
若是仙界有大帝出手,必然需要先與人族大帝做過一場,佔據上風之後,才有可能降臨人間出手。
可人族大帝數量雖少,但武道為戰而生,普遍戰力比仙妖兩界的大帝要強,攔住仙界大帝根本不成問題。
否則百萬年來,三界之間的格局,早已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這樣想來,顧易雙眸當中閃過思索之色。
仙界接下來有可能出現的手段,要麼就是拿出有大帝之力的至寶,對付自己。
要麼就是仙界當中,還隱藏著一尊大帝人物!
顧易心中這般念頭浮現,隨即就抑制不住的瘋狂增長。
獲得之後,除了推演武功招式,其更能夠于冥冥當中,指引自己猜想出真實的答桉!
砰通~砰通~~
在這剎那,顧易額頭有冷汗浮現。
三界當中的大帝戰力,已經成為不可動搖的牽制。
此時仙界若是多出一尊大帝,對人族來說,卻是一道極為可怕的消息了。
嗡!
呼~~
顧易調動磁場之力,以磁場影響內心,讓自己冷靜下來。
輕輕的吐了口氣,隨後腦海當中掀起層層風暴。
不管仙界當中,是否真的有著一尊隱藏極深的大帝存在。
自己接下來所需要面對的,都是極其難以應付的,需要好好思量一下,該如何應對。
顧易這般想著,隨後右手伸出,緩緩浮現一枚泛著古老氣息的玉璽。
「大帝玉璽,集齊九枚,可獲大帝全力一擊之力。」
此時這枚大帝玉璽,已經被自己集齊了四枚,還差五枚便能集齊。
而以顧易如今的境界,再想要收集剩下的五枚大帝玉璽的話,已然不需要花費多大力氣了。
集齊九枚之後的大帝玉璽,便能夠作為自己接下來,應對仙界出手的底牌之一。
顧易心中這般想著,隨即一道分身自身體當中踏出,轉身踏出靈泉界,進入人間界海當中。
剩余的五枚大帝玉璽,有三枚分布在人間當中,而有兩枚,則分布在妖界當中。
此刻分身前往收集剩余的大帝玉璽,顧易雙目幽幽,隨後緩緩閉上,思索著其余的後手。
與此同時,在他沒有察覺的地方,天地當中,長勢繁盛的人參果樹,散發著朦朧微光,樹枝輕輕搖動
蠻荒大世界。
一縷微光劃破天穹,墜落而下。
察布坐在一處山頭,雙目盯著漆黑夜空,忽然跳了起來。
他極為興奮的看著夜空中,那道正逐漸劃落的光芒。
同時開心的說道︰「是父親!是父親回來了!」
只是片刻之後,當那道光芒臨近之時,他的面容由興奮變成疑惑,隨後化作驚恐。
他轉身向著自家部落跑去,口中大聲呼喊︰「敵」
只是他的話語還未徹底說出口,那道劃過夜空的光芒,便陡然融入他的身體當中。
當是時,察布身體一滯,頓時察覺自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張開的嘴慢慢閉合。
隨後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轉身,回到之前蹲坐的山頭,慢慢坐了下來。
忽地,他只覺得自己精神涌出一股刺痛,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做不到倒地翻滾。
直到片刻之後,察布身形一頓,隨後輕嘆了口氣,出聲說道︰
「蠻荒大世界嗎?」
他稚女敕的面容,此刻浮現出了不屬于當前年齡的滄桑。
那縷自天外而來,劃破夜空的微光,正是顧易分散逃離的心神之一。
而沒有了肉身,這縷心神需要盡快找到一具可以寄居的肉身。
所以在察覺地面上,這個名叫察布,孤身一人的小子之後,立刻降落而下,侵入他的身體當中。
在成功佔據對方的肉身之後,顧易立刻便翻閱起了對方的記憶,了解這方天地。
只是這小子似乎對這方天地知曉的並不多,只知道這方世界喚作‘蠻荒大世界’。
而這小子所在的部落,乃是一座喚作蠻石的百人小部落。
至于其他的,這小子就知曉的不多了。
不過,引起顧易注意的是,這方天地當中,居然有著巫族存在!
乃是一方巫族、妖族、蠻族、人族,四族共存的大世界。
這讓顧易心神頓時一震,涌出極為欣喜的情緒。
不過數息之後,顧易又緩緩皺起了眉頭,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這縷心神意識,無法感知到本體的存在,無法做到思維共享。
所以自己在這方天地當中,即使收集到巫族烙印,也無法傳遞給本體,化作‘巫妖大劫’的底蘊。
嗡!
忽地,心神深處陡然一震。
顧易面容一滯,隨後眉頭微挑,眼中浮現光芒。
「。」
「沒想到,竟然附著在了這一縷心神深處。」
「這樣的話自未必沒有辦法,將這方大世界中的巫族,化作‘巫妖大劫’的底蘊!」
顧易的雙眸,在這瞬間變得明亮,隨後就想要催動,嘗試聯系上本體。
「察布!察布!快回來了!」
忽地,一道洪亮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並且逐漸朝著顧易臨近。
顧易轉身看去,眸光當中映射出一個體型高大的婦女,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略微思量數息之後,顧易放開了對這具身體的操控。
這縷心神穿梭諸界,此時已然疲累到了極致。
此刻也不必急于一時嗎,借用這個喚作察布的少年的身體溫養恢復一下。
忽地,只見察布眼皮一閉,整個人瞬間倒地,呼呼大睡了起來
察布似乎做了一個極為不凡的夢。
在夢里他成為了眾人景仰的大能,揮手間斗轉星移,跨步間滄海桑田。
但是他所修行的,卻不是蠻荒大世界所盛行的修煉方式。
而是一種叫做武道,與巫族有些相似的修煉方式。
「武道武道」
木屋內,察布躺在床上,嘴里有莫名的呢喃聲傳出。
忽然,在他的睡夢中,緩緩浮現出一襲血衣的邪異青年。
緊接著,自其懷中有兩柄長劍浮現,散發著極致恐怖的殺意,向著他沖刺而來。
「不要!!」
長劍降臨的瞬間,察布 然驚醒,坐起身來。
那股極致恐怖的殺意,仿佛真的要將他在睡夢當中扼殺一般。
察布劇烈的喘息著,汗珠不斷從額頭落下,他的面容在此刻變得煞白。
听到了他發出的巨大動靜,接著便有一道女聲出現。
「察布,你怎麼了?」
身材高大的婦女走進木屋,坐到床邊,關切的看向坐起的察布。
「阿娘」
看到走進木屋內的婦女,察布回過神來,看著對方。
嘴巴張了張,想要給她講述自己剛剛做的噩夢。
只是話才到嘴邊,他忽然忘記了夢中的場景,也忘記了自己剛剛到底做了什麼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