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瞧見身材龐大的豬妖墜入河中。
干瘦猴妖頓時嗤笑一聲,面容之上盡是嘲諷。
在他身側,面容丑陋宛如夜叉的大漢,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是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口沉默不言。
唐三藏仿佛沒有察覺到這些變化。
看著眼前寬闊仿佛沒有邊際的通天大河。
沉思片刻之後緩緩出聲說道。
「佛陀所言八十一難,我等已經度過了八十難。」
「眼前這條通天大河,應當便是最後一難了。」
說到這里,他雙手合十誦念經文。
頓時,虛空當中有佛光照徹,朵朵金蓮涌現。
而後有碩大的蓮台浮現,將那墜入河中,不斷掙扎的豬妖托了出來。
後方,猴妖雙目當中頓時閃過一絲精光,面容也逐漸變得凝重。
「謝師父相救!謝師父相救!」
豬妖回到岸邊之後,頓時張嘴不斷的往外吐出河水。
而後對著唐三藏跪地磕頭拜謝。
「無事,起來吧。」
唐三藏漫不經心的說道。
豬妖連忙站起身來,凝重說道。
「這河有古怪,我剛剛飛到這河的上方之後,渾身力量盡失,就像變成了個普通人。」
「若非師父及時搭救,俺老豬可能就要溺死在這河中了。」
唐三藏點了點頭,隨後轉身看向身後的猴妖,出聲說道。
「悟空有火眼金楮在身,可有看出端倪?」
孫悟空聞言,耷拉著腦袋,眼眸低垂,澹澹回應說道。
「你早已知曉,又何必問我?」
唐三藏面容之上浮現笑意,接著繼續說道。
「可為師就想听听你的意見。」
霎時間,四周氣溫驟降,氣氛頓時凝固了下來。
孫悟空眼楮微眯,緩緩抬起頭來,眼眸當中有火光綻放。
「哎呀,猴哥,師父不過問問你的意見,你就說說吧。」
看見這般局面,豬八戒連忙跑至了孫悟空身前,接著看了看唐三藏,訕笑著說道。
「是啊,大師兄,你就說說吧。」
一直沉默的沙僧,看了看對峙的兩方,猶豫片刻,還是出聲說道。
「呵。」
孫悟空冷笑一聲。
雙眸當中的火焰退去,而後開口說道。
「眼前之物,似河非河,想要飛過去當然不可能。」
「至于該如何過去,師父心中想來應當早就有數了。」
听見孫悟空的回答,或者說瞧見他低頭的姿態,唐三藏點了點頭。
接著轉身看向身前的通天大河,開口說道。
「悟空說得沒錯,我們眼前這條河,並非真正的河流。」
「其內流淌著的,乃是眾生四苦。」
「貪嗔痴,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
「除非將這人生四苦完全參透,否則便難以渡過這條大河。」
說到這里,他眼楮微眯,抬首望向遠方,似看到了河岸的另一端。
「只要渡過這條河,便能踏進靈山,面見佛陀,取得真經。」
他嘴角呢喃出聲,語氣當中沒有熱切,沒有激動,僅有不起波瀾的平靜。
孫悟空沒有再出聲,再次耷拉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豬八戒則連忙跑至唐三藏身旁,出聲詢問道。
「師父,你所說的這什麼人生四苦,俺听都听不懂,還怎麼參透啊。」
唐三藏轉頭看向他,面容和藹的說道。
「無礙,為師自有辦法,就算參悟不透,為師也能帶你們過去。」
豬八戒面容之上頓時浮現喜色,看向洶涌奔騰的河水時,似也不再害怕。
沙僧將肩上挑著的重物放下,也跟著走至了河岸邊上。
躊躇片刻,他這才出聲說道。
「師父,我腦袋也很愚笨,敢問師父要如何帶我們過去?」
唐三藏笑了笑,隨後說道。
「心中有佛,自然便能渡過此河。」
「八戒,悟淨,你們放心,你們皆是誠心禮佛之人。」
「這條人生四苦之河,等下便會有靈山之人前來幫你們渡河。」
豬八戒與沙僧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師父只說了他們兩人,卻對大師兄只字不提。
想來對于大師兄,師父心中還是有著諸多芥蒂。
在這數十年的取經路上,雖然不知道師父為何會變得越來越強。
現在甚至強橫到兩人都看不清他的深淺。
但是據師父所說,在取經的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僅是個懂得佛法的普通人。
那時候他的舉止安危,可全都是由大師兄負責守護的。
現在臨近靈山,差之一步就能取得真經,獲得佛陀青睞。
若是在這最後一刻,師父將大師兄逐出取經隊伍的話。
對大師兄來說,未免也太過殘忍了些。
兩人沉默片刻,正想要打算為孫悟空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大河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而後不過數息時間,這黑點便越來越大。
河岸上的幾人凝神注視過去,便見著一個老叟,撐著竹筏,向著幾人的方向游來。
「幾位施主,可是想要渡過這通天河?」
初始看著還有一段距離,而後不過眨眼之間,對方便已然臨近幾人身前。
滿臉笑意的看著河岸上的四人,開口問道。
「阿彌陀佛~」
「這位老人家,貧僧師徒四人,自東土大唐而來,正想要渡過這條大河。」
「正為這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河發愁,還好有你前來。」
唐三藏雙手合十,低呼一聲佛號,隨後笑著對眼前老叟說道。
那老叟聞言,也不詫異,學著唐三藏的樣子,雙手合十,躬身回禮。
「原來是東土大唐前來的高僧,快請上船,我這就將你們送到河的對岸去。」
老叟目光掃過河岸上的三人,隨後又看向三人身後,耷拉著腦袋的孫悟空。
他眼楮微眯,雙眸當中閃過莫名光芒嗎,而後轉過頭朝著唐三藏笑著開口說道。
听到老叟的話,豬八戒和沙僧,面容之上頓時出現了興奮的神色。
他們原本都只是修行武道的普通人,卻是不知道為何某一天發生了變異。
一人變作豬頭人身的妖怪,一人變成面容丑陋的夜叉。
兩人尋遍名醫,問過諸多人族強者。
不是被告知無可醫治,便是被那些強者當作妖族出手。
就在兩人絕望之際,有一喚作觀音菩薩的存在出現。
她告知兩人,會有一個自大唐而來的僧人,將會前往靈山求取真經。
只要兩人好好守護這個僧人的安危,與其一同前往靈山取得真經。
那時便會有佛陀出手,為兩人還原原本的樣貌。
所以現在距離靈山,僅差一步之遙,而後就能恢復原本的模樣。
因此兩人此時才會變得如此激動。
一時之間,也忘卻了自家師父與大師兄之間的不快。
兩人連忙跳至了老叟的竹筏之上,兩人的身形巨大,但是竹筏卻沒有出現絲毫的晃動。
「師父,大師兄,快上來吧!」
豬八戒對著岸上的兩人,頓時揮手大聲說道。
老叟也將目光看向河岸上的唐三藏。
唐三藏此時卻是搖了搖頭,緩緩出聲說道。
「老人家您的竹筏有些小,我幾個徒弟卻又身形碩大。」
「此時河岸上風浪極大,若是我們師徒四人都上來的話,難免會有風險。」
「不若您受累一番,將我這兩位徒弟先送往河對岸,再過來接我們。」
「貧僧與我的大徒弟,就在這里原地等著,您看如何?」
老叟也不遲疑,點了點頭,笑著說了聲好,就撐起竹竿,開始向著河對岸游去。
而坐在竹筏上的豬八戒與沙僧,沒有絲毫動靜發出。
隱隱之間,能夠看到兩人雙目當中有微弱的佛光綻放。
待到竹筏再次化作黑點,而後消失在視野當中之後。
河岸上頓時陷入了沉寂之中。
「我該稱呼你唐三藏,還是喬達摩?」
忽地,孫悟空平靜的聲音在這片虛空當中響起。
唐三藏眉頭微挑,而後緩緩轉過身來,看向抬首望向自己的干瘦猴妖。
「你是在何時發現的?」
他的語氣當中沒有被發現的驚訝,仍舊是沒有波瀾的平靜。
孫悟空聞言嗤笑一聲,接著撓了撓耳朵,出聲說道。
「自你我相遇開始,初時的你脆弱得連只野獸都對付不了。」
「可到了後面,九九八十一難,每渡過一難,你便會強大一分。」
「如此明顯的變化,你又沒有存心遮掩,我總不會就這樣羊裝不知,湖弄過去吧。」
唐三藏聞言點了點頭,隨後沉思片刻,才又出聲說道。
「自我出生起,一直遭受著各種不幸。」
「所以我的八十一難,並非是從取經開始,而是自出生便開始了。」
「可是在遇到你之前,我仍舊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佛門信徒。」
「直至你出現的那日,當你承認自己是孫悟空的那一刻,我身體當中的封印便少了一道。」
說道這里,唐三藏將目光看向大唐所在的方向,雙眼微眯,接著說道。
「大唐聖皇想要接引佛儒兩道的氣運進入大唐,以國運將他推至大帝之境。」
「貧僧卻是要將計就計,將大唐之中氣運最為鼎盛的幾人渡入佛門,增強我佛門氣運。」
「再加上趁此機會,將靈山遷移至四洲大陸,這人族本源之地,證道之所。」
「兩相比較之下,我卻是要勝過他不止一籌。」
孫悟空眼楮微眯,自耳朵之中掏出了一根銀針,隨後問道。
「所以這也就是你把那兩個呆子先送過去的原因?」
「不過人之氣運,又怎麼會比得過國之氣運,更何況是大唐這般獨佔一洲之地的大國?」
唐三藏嘴角浮現笑容,緩緩說道。
「若是尋常世俗世界,那確實是如此。」
「可是這里並非尋常世界,人之氣運鼎盛者,能夠遠超國之氣運!」
「那李世民放眼國運,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八戒與悟淨的氣運之鼎盛,能夠佔據大唐氣運的一半!」
「所以你說,我為何不著急將他們送往靈山?」
孫悟空眉頭微微皺起,手中銀針不斷變大,直至變成一根宛如熔岩澆鑄的赤紅長棍。
「那你為何又要設計我,我可不是大唐之人。」
他雙眸當中泛著寒光,看向那神態自若,胸有成竹的和尚。
听到孫悟空的話,唐三藏笑了一聲,隨後望向孫悟空了的雙眸當中,出現了一絲火熱。
「你之跟腳乃是先天神物,並非什麼妖族。」
「所以你身上的氣運之濃烈,幾乎可以是天地欽點的大帝之選。」
「就算你不是大唐之人,但是你身上的氣運,卻是屬于人族氣運。」
「只要將你也一並渡入佛門,那我之帝路,便再無阻礙了!」
說到這里,唐三藏幾乎快要笑出聲來。
設計西游,瞞天過海,現在只差一步,便能收取人族最濃烈的氣運。
屆時佛門氣運便會迎來最鼎盛之時,自己也能夠先一步搶得先機,登臨大帝之境!
「那得看你有沒有本事,收走俺老孫身上的氣運了!」
孫悟空雙眸當中的寒光剎那間登臨巔峰。
隨後整個人一躍而起, 然一聲爆喝。
手中宛如岩漿澆鑄的赤紅長棍,頓時朝著唐三藏傾落而下!
唐三藏神態自若,腳下陡然涌出無數金蓮,其中一道碩大無比,蓮葉頓時將他包裹住。
金箍棒攜帶著滔天威勢,打爆無數金蓮, 然落在那蓮葉之上。
轟隆隆!
霎時間,劇烈的轟鳴聲響徹四方。
孫悟空的身形倒退幾步,那蓮葉也緩緩散去,露出了唐三藏的身影。
「以你之能耐,我確實不能夠將你束縛鎮壓在五指山下。」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整個人族當中,仔細想來,也僅有那幾人而已。」
「你難道不灰心嗎,我有著大帝支持,你縱使再如何掙扎,也逃月兌不了被渡入佛門的命運。」
唐三藏再次朝著孫悟空開口出聲。
「給老子閉嘴!」
听到這句話,孫悟空雙眼霎時間變得赤紅一片。
渾身氣機 然之間,變得暴烈無比。
唐三藏嘴角浮現嘲弄。
「生氣了?讓我想想看,究竟是哪一位把你束縛在五指山中。」
「難不成,是那位傳授你神通術法的老師?」
轟!
當是時,磅礡狂暴的氣機沖天而起。
兩人頭頂烏雲匯聚,天地剎那間變為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