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深處,雷雲滾滾。
數之不盡的雷霆電流似如長龍翻轉。
顧易周身泛起銀藍色電光,盤膝閉目坐于高空之中。
而四方雷霆電流,源源不斷的向著顧易涌去。
坐在正中央的顧易,就像是黑洞一般,將這些雷霆長龍吸收。
不知多久之後,顧易身上銀藍電光陡然大亮,照徹四方。
「傷勢,痊愈了!」
顧易 然睜開雙眼,雙目滿是銀藍之色,似有無窮電光流動。
得益于,顧易在運轉根本法之後,電流自體內生出,與體質相合。
恍然間,感受到自己的傷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心中當即大喜,這不僅可以憑借雷電加強自身。
竟然還能夠憑借雷電之力治愈傷勢!
顧易當即升入這無盡高空,引動雷海降臨。
將這雷霆電流源源不斷的吸收之後,自身傷勢飛速愈合。
不過片刻時間,自己使用之後產生的傷勢,便已經徹底痊愈!
顧易雙眸精光閃現,既然吸收雷霆電流可以治愈自己傷勢,那以後使用提升戰力,就少了一層顧忌!
目光看向四周殘留不多的雷霆電流,心中念頭升起,將之驅散。
隨後一個泛著古老氣息的玉璽自更高處緩緩降落至顧易眉心處,隨後融入進去,浮現在元神一側。
引動吸收雷海動靜過大,難免會引起這方天地的仙道修士察覺。
所以在這之前,顧易便放出大帝玉璽,將動靜氣息遮掩。
接著周身虛空蕩漾,顧易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那處山洞當中,顧易長身而立,遙望感受著這方天地當中的種種氣機。
忽然發覺,這方天地中,最為濃郁的,不是仙道氣機。
而是自己在鬼神世界當中見到過的,供奉仙神時的那股信仰之力!
「娘親,你且放心休息,家里有我。」
年幼的孩子走出房間,向著房間內臥躺床榻上的婦人輕聲說道。
隨後緩緩關上房門,稚女敕的手里,捧著一個殘留黑色藥渣的瓷碗。
郁成仙不大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苦澀,接著微微嘆了口氣。
自己娘親忽然大病,村里開方抓藥的藥婆也醫治不好。
而苦苦供奉祭拜的仙神,同樣沒有任何回應。
念及此,他小小的面容之上,涌出更多的絕望之色。
自幼就沒有父親,難道現在就連娘親也要離自己而去了嗎?
轉頭看向供奉在房屋正中央高台之上,手持板斧,體態巍峨,面容威嚴的神像。
眼神當中首次出現了懷疑。
這方天地仙道盛行,有仙門廣收門徒,根據靈根判斷資質,天資卓越者,可以入仙門,修仙法。
成為仙神門徒,可以成就翱翔天際,無所不能的練氣士。
也因此,這方天地被這些仙門佔據劃分。
而在這些仙門管轄範圍內的普通百姓,則被限制供奉仙門所提供的神像。
每日都需得按時朝拜,否則就會有仙門子弟上門。
自己所在的村莊,就是在靈神教的管轄之地內。
因此村子內的百姓們,也被要求供奉靈神教所提供的仙神之像。
不過供奉仙神卻也不是一件壞事,神像有靈,誠心祭拜的話,會為百姓提供庇護。
有時候也會回應祭拜之人的請求。
但是這一次自己的誠心祭拜,並未獲得神像的回應。
難道是自己還不夠誠心?
郁成仙心中升起這個念頭。
隨後打定主意,將後院那個醉漢趕走之後,就出門上山尋找仙長求取靈丹!
將碗中的藥渣倒掉,將碗放置好後,郁成仙這才走向後院,打算看看昨日突然闖入的醉漢。
「害得自己以為是有仙長降臨,沒想到只是一個醉漢。」
郁成仙心里滴咕著,緩緩走進後院。
昨日醉漢突然闖入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了。
自己因此也沒能看清對方模樣,耳邊只是響起了對方的聲音。
「在下燕無道,都天仙朝人士,來此尋訪故友,此刻天色已暗,想借用此地休息一晚。」
「還請通融通融,燕某不勝感激!」
漢子的聲音清正明朗,只是听起來似乎有些虛弱,似強打起精神說的這番話。
自己年紀尚小,听到對方的聲音之後,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當即回到屋內。
之後害怕重病在床的娘親擔憂,也沒有告知娘親。
至于為何不奔走鄰里,驅趕這突然闖入的醉漢。
一方面是自己害怕這樣做的話,會直接刺激對方,從而做下殺人滅口之事。
而另一方面,則是自己從小就有一個異于常人的地方。
那就是自己可以感知惡意!
凡是對自己懷有惡意的,自己皆能感知到!
在這個忽然闖入的醉漢身上,自己並未感知到惡意,因此才任由對方在這後院當中過夜。
此時天光大亮,自己也去看看這醉漢走了沒走。
只是一走進後院當中,鼻間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郁成仙的童孔陡然緊縮,隨後雙目望去。
只見在後院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渾身血跡斑斑,盤膝而坐。
其身形寬大,身體之中,似有長河流轉,雷鳴炸響。
在他胸口之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隱隱間能夠看到內里的髒器!
自己聞到的那股血腥味,正是來自這個大漢!
似乎感知到了郁成仙的到來,大漢身體當中的異樣平息,隨後緩緩睜開眼楮。
「借用貴地歇息一晚,多謝了,燕某這就離開!」
大漢似感知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一般,看著陷入震驚的郁成仙,帶著感謝之意出聲說道。
隨後身形緩緩站起,在這個過程中,有血液自那處窟窿當中流出。
「你是仙長嗎?」
郁成仙震驚中帶著希冀,開口問道。
對方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勢,卻依舊能夠活動。
郁成仙當即以為對方是修行仙法的仙長。
在他年幼的認知當中,唯有修行仙法的仙長才能在這般傷勢下還能存活下來。
若是換成普通人的話,肯定早就一命嗚呼了。
听到郁成仙的話語,滿臉絡腮胡的大漢,眼中浮現復雜之色。
接著緩緩嘆了口氣,狀若自嘲一般說道。
「仙道高高在上,燕某人可修行不起。」
說完,似有覺得自己說的這些話有恙,于是便閉口不言,轉身便要離開。
而郁成仙稚女敕的臉龐上出現疑惑。
不是修行仙法的仙長,如何能夠在這般傷勢下存活下來?
心里正浮現疑惑之時,就見正要離開的大漢停來,轉過頭看向郁成仙。
濃眉大眼之上,此刻滿是猶豫之色。
隨後緩緩開口說道。
「屋內那股微弱的氣息,應當是你的娘親吧。」
郁成仙小臉頓時沉凝下來,露出不符合當下年紀的穩重。
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寬厚的漢子,冷聲說道。
「你何時進過屋內?!」
高大漢子輕笑了一聲,接著說道。
「昨晚燕某一夜都盤膝坐在此地,未曾進過屋內,至于能夠知曉屋內的氣息,則是行走江湖的一些小手段。」
說完,不待郁成仙消除懷疑,又開口說道。
「你娘親的病癥,非是普通疾病,普通藥石醫治是無效的。」
大漢所說的話,瞬間將郁成仙的心神全部吸引。
他立刻急聲問道︰「您是大夫?請問我娘親的病癥是什麼,該如何醫治?」
村里開方抓藥的藥婆都不知道娘親的病癥,眼前這人能夠知道,說不定是大城里面的大夫。
他的眼中立刻浮現明亮的希望之色。
而眼前的大漢卻是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娘親的病癥,卻是無藥可為你娘親醫治。」
「你娘的病癥,乃是精氣神,三者皆枯,本源耗盡,人間之物,無法醫治!」
大漢說著郁成仙難以明了的話語,但是他卻听懂了最後八個字。
人間之物,無法醫治!
所以自己還是需要上仙門,尋求靈丹?!
「所以我需要上仙門求藥,對嗎?」
心中念頭升起,他繼續向著眼前的大漢問道。
似乎想要從對方口中獲得肯定的話語。
大漢眼中閃過一絲冷色,隨後又看向年幼的郁成仙,面容上浮現猶豫。
「管轄此地的仙門乃是靈神教,而靈神教距離此地有數千里之距。」
「你一個女圭女圭,如何跨越這數千里的路程前去求藥?」
「而且就算你到達了靈神教,他們卻也不見得會將藥給你。」
話語猶如冷水撲下,讓郁成仙的心靈陷入冰冷。
如此自己真的救不了自己的娘親了嗎?
郁成仙自幼沒有父親,由娘親操持長大,心智也遠比同齡人成熟。
可到底還是一個只有十歲左右的孩子。
此刻頓時慌了神,面容之上,盡是驚慌無措。
接著目光當中看向還未離開的大漢,心中頓時一動。
「您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勢,但看起來卻如同沒事一樣,即使不是仙長,一定也是能人異士!」
「我求求你,救救我娘親好不好!」
他跑上前去,渺小的身影與高大的大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燕無道目光閃爍,雙眉皺起,時而抬頭看向高空,似在糾結什麼。
片刻之後,他繃起的身體緩緩放松,繼而看向郁成仙說道。
「這方世界名喚仙靈界,仙道修行之法盛行。」
「但是,你可知道,當今天地,除開仙道,另有一道,人人可修,人人可練!」
「不在意靈根資質,不在意信仰供奉,只要有恆心,有毅力,一樣能夠成為縱橫天地的大人物!」
「這一道,名曰武!」
滿臉絡腮胡的大漢表情嚴肅,向著郁成仙緩緩道來。
武道!
郁成仙的認知當中,第一次出現了這兩個字。
接著又听見大漢的聲音傳來。
「修行武道,先換血,後煉竅,當踏破生死玄關,煉化天元竅穴,凝聚元神之力。」
「而凝聚元神之力後,可念動間牽引天地偉力。」
「調動天地偉力為你娘親洗刷身軀的話,當可彌補你娘干枯的精氣神,繼而得以痊愈。」
听到治愈自己娘親的方法,郁成仙的雙眼當中滿是期盼。
他看著身前的大漢,連忙開口問道。
「那您凝聚元神之力了嗎?」
郁成仙的話語才落,高空之上忽然傳出一道嗤笑聲。
「這廢物要是凝聚了元神,還會被我打成這幅模樣?」
而听到這道聲音,燕無道的童孔緊縮,表情瞬間大變,轉身就要逃離。
「你若是跑了,我便將這個村莊屠殺干淨。」
空中繼續傳來一聲輕笑,似篤定大漢听到這句話,就不會離開。
結果如那聲音所料,大漢的身形頓時停止了下來,面帶復雜的看了眼驚訝的郁成仙。
而郁成仙小小的身軀仰起,看著半空中,一個身穿白袍的身影緩緩落下。
這就是修煉了仙法的練氣士,自己想要尋找的仙長?
郁成仙心里浮現這個念頭,隨即就感到一股濃濃的惡意朝著自己襲來。
郁成仙面容當即一驚。
降落而下的是一個氣質陰柔的男子,燕無道看向對方時,雙目當中滿是忌憚之色。
「我倒是真的有些佩服你們這些東多XZ的鼠雀之輩。」
「明明都要被追殺至死了,還不忘在最後一刻宣揚你們那所謂的武道。」
他嗤笑一聲,接著說道。
「還有你們那什麼演武道,一個松散至極的民間組織,竟敢也想與我仙門媲美!」
「你們是在做夢嗎?!」
男子說到最後,渾身光芒驟亮,渾厚的氣勢頓時奪體而出!
郁成仙在這股氣勢之下,猝不及防便被沖撞跌落在地。
慌忙抬首,就看見那身受重傷的大漢緩緩挺直腰背。
身體當中嘩嘩作響,似有江河流動,同時也有雷鳴陣陣。
熾烈的氣血如同火爐一般爆發而出!
剎那間,整個小院內的溫度頓時上升了一截!
「若非我身受重傷,豈容你這豬狗在我面前犬吠!」
燕無道看著面前的陰柔男子,雙目泛著寒光,冷冽出聲。
當是時,兩人的氣機踫撞,似乎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
啪~啪~啪!
清晰的腳步聲響起。
似踩在兩人的心髒之上,無形的壓力凝聚。
在幾人的目光當中,就見一個面容俊朗的青年,背負雙手。
前一秒還在極遠的地方,下一秒就緩緩出現在了院子當中。
好像一步之間,就跨越了千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