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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無人問津的血薔薇

尤拉身上裹著繃帶,神情低落。

他從昏迷中醒來還沒多久,對于被艾琉諾拉擊敗的事情還是歷歷在目。

親自面對純紫血指,才能體會到那股魄力。

令他羞愧的是,自己依然在念及舊情,在看到那雙澄澈的眼眸時,他就是下不去死手。

「沉默的艾琉諾拉,你到底在想什麼……」

尤拉頹靡地坐在病床上,陷入迷思,過了不知道多久,他似乎終于下定了什麼決心。

尤拉起身,問了無名的位置,想過去找他。

他看到無名迎面走來,立刻上前︰「謝謝——」

尤拉覺得身體如騰雲駕霧,一個倒栽蔥飛回了病床上,腦子因為沖擊暈暈乎乎的。

「別煩我,現在沒空,忙著呢。」無名說著,背影已經遠去。

涉及兩千萬盧恩的大單,無名不敢有片刻耽擱。

血薔薇最美好的花期是短暫的,他必須得在這段時間里給花找到下家。

可亞壇高原的黃金之民卻對他的花沒有半點興趣,無名必須要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無名又回到調香師那邊,找到羅德爾傷員,直接撕到面前,眼楮里冒火星︰

「為什麼不買花?」

「為什麼要買花?」羅德爾士兵疑惑。

無名眼楮里的火星突然熄滅了,結結巴巴說︰

「香啊……美啊……不覺得家里有花點綴會……生活會更幸福更美好嗎?」

「花為什麼會讓生活變得更美好?」羅德爾士兵再次質問無名的靈魂。

「我不知道。」無名突然蔫了,「反正別人都這麼說。」

「別人?不會是亞壇以外的鄉下人吧?」羅德爾士兵說。

「你怎麼能這麼說?」無名瞪他,「你這是歧視!」

「你就說是不是吧?」

「是……」

「果然啊。」羅德爾士兵說,「畢竟你如果在亞壇,肯定不會听到‘別人都這麼說’。」

無名有些焦慮,來回踱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詢問羅德爾士兵。

他突然看到一旁還在照顧傷員的調香師。

「不對啊。」無名又坐回羅德爾士兵身前,「你們王城不是有調香師嗎?」

「那怎麼了?」羅德爾士兵問。

「調香師就是用花來調香的啊。」無名說,「你們怎麼會覺得花沒用呢?」

「花確實可以調香,作為藥材。」羅德爾士兵點頭贊同無名的說話,然後拍拍手里的黃銅盾,「我是調香師嗎?」

「你可以是。」無名神色認真,為了推銷出血薔薇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算了吧商人。」羅德爾士兵說,「我對花沒有興趣。」

羅德爾士兵下了逐客令,雖然無名才是這里的主人,不過顯然在亞壇,黃金之民們的主人翁意識和領地意識要更加強烈。

無名又詢問了幾個羅德爾士兵,除了傷員,還詢問了新來這里駐扎的士兵。

得到的結果都很雷同,沒人對血薔薇感興趣,他們甚至說不上來為什麼不感興趣。

「喜歡或者不喜歡,哪有什麼理由呢。」羅德爾騎士聳肩,「我們就是沒興趣嘛,凡事不要研究得那麼清楚。」

怎麼可能不研究清楚?這可是價值兩千萬盧恩的大單!無名在內心咆孝。

詢問無果,無名怎能善罷甘休,架起個望遠鏡,天天縮在那個刺殺瑟廉的黃金之民後面,沒日沒夜地觀察著。

黃金之民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全部都在無名的視線之中。

觀察,一刻不停歇的觀察。

無名勢要找出黃金之民不買花的原因。

「也沒必要這樣做吧?」帕奇看著魔怔的無名,「你這樣好像一個變態。」

「你不懂。」無名黏在望遠鏡上,語氣嚴肅,「早在上亞壇的時候,我就感覺這里有點不對勁。梅琳娜的說辭果然得到了證實,我們現在在亞壇寸步難行。」

「有嗎?」帕奇說,「羅德爾那邊不是已經讓魔像放過商隊了嗎?」

「寸步難行不是指魔像的攻擊。」無名說,「而是亞壇這里的風土人情。他們好像極端厭惡商人似地,對我們的商品完全沒興趣。」

「是不是你賣得太貴了,這玩意兒除了血王朝的人沒人願意花大價錢買下吧?」帕奇猜測。

「我試過一百盧恩兜售。」無名說,「還是沒人要。這個價格,他就是倒買倒賣也不會虧啊。」

帕奇看說不動無名,也就放棄了。他深知無名的執拗。

「正好,反正那家伙是個危險分子,你監視好他,如果再有什麼不友好舉動,就把他直接踢出去吧。」帕奇說,「我不懂你收留他做什麼?」

「他看起來無家可歸嘛。」無名說,「你是了解我的,我總是會收留無家可歸的人。」

無名繼續監視著那個黃金之民,披星戴月。這樣異常的舉動自然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干嘛呢?」一只手突然拍到無名肩膀。

無名轉動望遠鏡,看向身後,就看到一縷金發的邊角。

「阿美?」無名拿了望遠鏡,「你在這做什麼?」

「我在找海妲。」阿美說,「女巫的技術,我有些地方還不懂,想著問問她。」

「怎麼不找梅琳娜?」

「梅琳娜脾氣不好,好多問題她大概覺得太淺顯了,解答的時候感覺一直很生氣。」阿美說。

無名想想平常梅琳娜的態度︰「她可能就這樣,面癱而已。」

「總之不麻煩她了,問海妲比較合適。海妲很乖。」阿美說。

很乖?無名懷疑阿美對海妲的認知有什麼問題,海妲跟乖沾邊嗎?那不是個蔫土匪嗎?

「我好像也沒怎麼見到海妲。」無名說,「應該是在商隊角落吧?」

「你在做什麼?」阿美指著無名手里的望遠鏡。

無名于是給阿美解釋了一番。

「這樣啊……」阿美想了想,「要我幫忙嗎?」

「你怎麼這麼好心?」無名笑。

「學習,好無聊。」阿美翻白眼,「還是找點其他事情做,不然我大概會無聊至死。」

「那你來。」無名把望遠鏡遞給阿美。

「用不著,我的視力可好了。」阿美兩指指著自己眼楮,又指指無名,「鷹都比不過我。」

「行,那你來,我去其他地方調查一番。」

無名和阿美輪班倒,觀察數日。

阿美始終沒有發現黃金之民有什麼特殊舉動。

「整天就是抬頭仰望黃金樹。」阿美說,「也不愛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無名的結論也是類似,但熱情始終沒有退卻。還真讓他發現了黃金之民的不友好舉動。

一日,入夜,黃金樹的金光依舊耀目。黃金之民提著把刀,躡手躡腳朝什麼方向走著。

無名往前移動了一下望遠鏡,看到了海妲。

海妲也提著一把刀,輕手輕腳盯著前方。

再往前挪,看到了尤拉,提著晾衣桿般的長牙,靜悄悄往前走。

「什麼情況啊……」無名只得繼續往前。

看到了一頭獨眼龍。

名副其實的獨眼龍,那是之前在艾琉諾拉來襲時一同過來的飛龍,被阿美圈了一塊地,留在不遠處。

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阿美來換班了。

「今天看的方向不一樣啊。」阿美說,「他今天終于不坐在那個地方看黃金樹了?」

阿美看向無名望遠鏡注視的方向,皺起眉頭︰

「他們在那邊干嘛?」

「我不道啊。」無名說。

阿美皺眉片刻,突然驚叫︰

「那混蛋想殺我的龍!」

阿美說著一 煙跑過去,邊跑邊罵人,聲音洪亮,流傳深遠。

從黃金之民到飛龍都听到了,紛紛往後看。

飛龍看到了尤拉,尤拉看到了海妲,海妲看到了黃金之民,都有些發愣。

阿美卻是沒有發愣,一口氣跑到尤拉身前,一個拳頭把他砸翻在地。原本被無名拍了一巴掌身體就沒痊愈的尤拉立刻一口血噴出來。

「你要對我的龍做什麼!」阿美怒視尤拉。

無名也跟了過去,順便一手提 一個,把黃金之民和海妲也帶到身邊。

「你們又在干嘛?」無名凝視兩人,語氣雖然沒有阿美那麼暴烈,但熾烈的眼童在夜晚也顯得格外嚴肅。

尤拉抹了一下嘴角的鮮血,說道︰

「我想執行龍饗儀式。」

阿美似乎已經有所預料,看向尤拉的眼神愈加憤怒︰

「想吃我的龍是吧?我先把你心髒挖出來。」

阿美說著就要動手,被無名攔下來。

無名看著海妲和黃金之民︰

「你們呢?說話。」

海妲低垂著頭,指了指尤拉︰

「我想捅死他。」

黃金之民昂著頭,指了指海妲︰

「我要捅死她。」

海妲詫異看向黃金之民︰

「我招你惹你了?」

尤拉則看向海妲︰

「我招你惹你了?」

阿美一拳錘到尤拉腦袋上,怒吼起來︰

「我的小寶貝就招惹你了嗎?」

「說說吧。」無名塞嘴里一顆羅亞果實,「原因呢,都為什麼呀。」

尤拉低垂著腦袋︰

「沒辦法,我想變強,我要匹敵艾琉諾拉。執行龍饗儀式——吞噬龍族的心髒,獲得龍族的力量,這是我們的方法。老夫已經很久沒有獵龍了,這也是無奈之舉。」

尤拉看向無名︰「我本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但你似乎很忙。」

「要征求也該征求我的意見啊。」阿美不滿,「我的意見呢?」

無名看向海妲︰「你呢?」

海妲說︰「他身上沉睡著一個危險的人,我是想幫您。」

「危險的人?」無名歪頭。

海妲咬著嘴唇,有些畏懼地看了尤拉一眼︰

「我的王,請相信我,我也是糾結良久。從這個男人來到這里以後,我就一直在沉默,在思考。如今我終于下定了決心,也等到了他虛弱的時刻,您卻阻止了我……」

無名想了想,自從尤拉來到商隊,海妲確實一直沒怎麼現身,經常縮在商隊角落。

「原來阿美說海妲很乖是真的哦……」無名喃喃,「到底是什麼危險?」

海妲含湖不清地念叨著一個名字,似乎是不願意提起那個名字。仿佛呼喚厲鬼的名字,只要念出他的名字,就會將其喚醒。

「什麼?」無名沒听清。

海妲在無名的追問下,終于下定決心,發出一聲破罐子破摔的長嘆,說道︰

「他已經被夏玻利利的陰影籠罩了。」

「夏玻利利……誰啊?」無名問。

「是史上最受人憎恨的男人。」回答無名的卻是黃金之民,「據說是癲火病的病原。」

海妲捂著蒙眼罩︰

「他是最接近三指的男人,如果說我們是一個教堂的女巫,那麼他的地位幾乎等同于大主教。」

黃金之民提著刀,對準海妲︰

「癲火勢力,是玷污,是惡疾,該殺。這個女人也是癲火女巫。」

他像是想起什麼,把刀對準無名︰

「對了,沒錯了,癲火是商人召喚而來,難怪癲火女巫會在商隊,你們都是癲火的信徒吧?」

無名無語︰「你是瘋了吧?看誰都玷污?」

無名無視了黃金之民手里的刀,走到他身前,一拳錘到黃金之民腦袋上︰

「好心收留你,給你吃給你穿,有沒有點良心?」

「吃穿?」黃金之民硬著脖子,「我有吃穿你們的?」

無名噎住了,看了一眼黃金之民的身上。

還是那身經典的黃金之民裝束,粗布衣裳,有細膩刺繡,脖子上掛個開洞樹紋木板。

無名也跟黃金之民推銷過他的絲綢衣裳,可確實完全沒有得到回應。

吃食也是同樣,他燒烤的噴香烤肉,卻是完全入不了這位爺的法眼。

想到這,無名火起,又是給他一拳頭︰

「你還好意思說?佔著茅坑不拉屎!」

「我有嗎?」黃金之民依舊硬著脖子,冷視無名。

無名張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觀察黃金之民這麼長時間,黃金之民一抬拉的什麼屎都清楚了——字面意思,這黃金之民當然沒有佔著茅坑不拉屎。

「這麼喜歡抬扛你怎麼不去史東薇爾?」無名瞪黃金之民,「那邊修橋呢,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突然無名靈光一閃,像是想起什麼,突然一 煙跑了。

「你干嘛去?」阿美在無名身後叫嚷,「這審犯人呢。」

「先交給你了。」無名的聲音遠遠傳來,「叫帕奇也行,我先去個地方。」

「去哪里?」阿美詫異。

「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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