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中,無名給瑟漣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包括他救了拉塔恩,以及和拉塔恩達成的交易。
瑟漣听說群星的封印將要解開,像被關了幾十年的囚徒突然被放了自由,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謝謝。」瑟漣說。
「哪里哪里,你給我打了這麼久白工,我當然要回饋一下,權當是老員工的福利了。」
和拉塔恩做交易時無名是沒想過瑟廉的,但既然自己的所做作為有恩于瑟廉,他便果斷腆著臉邀功去了。
他還特地說了下杰廉的事情︰
「我讓杰廉繼續留守紅獅子城,他一時半會兒殺不了你。不過以防萬一,我決定還是先把你真身搬來。」
無名騎上墜星獸,帶著瑟廉,直奔啜泣半島瑟廉真身。
路過外面,發現拉塔恩正在鹽板上拍蒜、顛勺。
「拉塔恩?」瑟漣驚訝。
「炒菜呢?炒的誰啊?「無名問。
「幾個賊人想攻擊我呢。」拉塔恩說。
「嘖噴,沒看出,你還挺凶,不愧是將軍。」無名說。
「一般人我不會直接按死。「拉塔恩說,「是血王朝的人。」
「懂了。」無名笑了,「梵雷找茬找到你頭上了。」
拉塔恩要論恩怨,血王朝那必定是排名前列的。普通賊人,拉塔恩可能還不會這麼不留情面。
無名看著那團肉醬︰「帶白面具那個也在里面嗎?」
「來的只有血指,白面具沒親自來,遠遠看著呢。他跑得很快,似乎有個快速傳送的力量。」拉塔恩笑著漏出恐怖的利齒,「所以只有部分在這里面。」
「嘖嘖,那你繼續。」無名了解,準備帶著瑟漣繼續南下。
「這位是?」拉塔恩問。
「我員工,瑟漣。」無名說。
拉塔恩笑得意味深長︰「怪不得你要攔著杰廉,不讓他出來。」
「你要告密嗎?」無名斜視拉塔恩。
「我要追星。」拉塔恩說。
無名笑著跟拉塔恩揮揮手︰
「我們馬上回來,保證讓你追到你的星星。」
見無名和拉塔恩交談甚歡,原本還有些不信的瑟漣終于是相信了無名的話。
「不過拉塔恩怎麼不在意我?」瑟漣說。
「你是卡利亞的大敵,學院的威脅。」無名說,「而他則是已經干了損害卡利亞和學院的事,他沒立場在意你。」
「這樣……」瑟漣似懂非懂。
「而且他應該是對卡利亞的女王,他那老媽很有信心,並不擔心你能奈何學院和卡利亞王室。」
「嘿,這話我就不愛听了。」瑟漣開始擼胳膊挽袖子。
「你要去打拉塔恩嗎?」
「打你。」瑟漣敲了一下無名的鐵盔。
無名腦袋像裝了彈黃一樣晃了晃,也沒理會她,專心趕路。
瑟漣坐在墜星獸寬大的肩背上,撫模著嶙峋岩塊︰
「杰廉這麼忌諱我,你就不擔心我這個魔塊魔女?」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說過了。」無名說,「我個人判斷你的研究危害性一般。」
「而不是沒有危害。」瑟漣說,「你應該也知道了,在這個時代,我的研究甚至比葛瑞克更遭人忌諱與厭惡。」
「那你也看到我是怎麼對付葛瑞克的了,你覺得我會怕你造成的危害嗎?」無名說,「我被帕奇殺過三次。」
瑟漣詫異︰「哪個帕奇?」
「還能是哪個。」無名說。
「你不像是能被他殺死的樣子。」
「那時侯我還年輕。」無名說,「而且比較倒霉。」
無名說︰「所以說,如果我對善惡很執著,那我早就把帕奇宰了,剁碎喂巨人了。」
無名在掌心凝聚出一顆結晶︰
「反正我的態度就是,力量就是力量。我們故鄉還有把人喂成豬再拿去燒的呢,再邪惡的人,燒起來也是香的。而一個人如果可以發揮更大的價值,那我就會盡量讓他去實現他的價值。」
無名看向瑟漣︰
「這其中我對魔法師格外寬容,因為我的老師就是魔法師,而且我覺得魔法師的智慧中,蘊藏著一些能夠打破悲劇的關鍵。」
「你真是個奇妙的人。」瑟漣說,「在觀星術中,我們認為天空是力量的投影。夜空屬于星星,星星便是最為強大的力量。」
「我的故鄉也有類似的理論。」無名說。
瑟漣說︰「那個日蝕,就是你力量的呈現嗎?似乎是不同于黃金樹和星月的力量,與一般的太陽也不甚相同。」
無名說︰「算是吧。」
「能影響天空,你對力量的理解一定也十分超前。」瑟漣信了無名的那番話。
無名說︰「所以問題的關鍵就在于,你的研究具體會造成什麼危害,又能帶來什麼好處。你一直念叨的起源,本質是什麼?追求的終極目標又是什麼?」
「起源派的目標始終是星空。為了追求目標,我們要成為星星。」瑟漣說,「前往星空的所在,與星之子們並肩。」
「這有什麼好處嗎?」無名問,「為什麼星之子可以更好的探索星星?」
「人會比魚更了解水嗎?」瑟漣說,「想要加深對星空的理解,當然要成為對方。星星是永恆的存在,那正是我們追求的完美形態。」
「听起來有點像結晶啊……」無名喃喃。
「沒錯,結晶人的形態與起源的理想很接近,所以魔法師們將結晶人奉為座上賓。」瑟漣說,「通過對結晶的探求,我們可以加深對輝石和星星的理解。」
「結晶人?」無名還沒听說過這種東西。
「同為無機物和生物的生命,神秘的石中智慧。「瑟漣解釋。
「我听說過石中劍,听說不被認可就絕對不會被拔出來呢。」無名思維開始跳月兌。
瑟漣繼續說︰「這種形態被我們認定是最適合前往星空的形態。血肉之軀是無法前往星空的,哪怕強如半神也不行。听說結晶人是被凋刻出來的,只是制造它們的人始終是個謎。」
無名說︰「听起來你是在說龍。」
「龍算什麼東西,龍只是生命的頂點。」瑟漣瑟漣不屑一顧,「怎麼能和星之子相提並論。」
「我說得是古龍,不是飛龍。」
「古龍也不行。」瑟漣堅持,「你在交界地游歷,沒見過那遍地的遺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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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有。」無名說。
當初海德被亞人堵住的那座橋,就是遺跡的一部分。
「傳說那是古龍的故鄉,但是被星星毀滅了。」瑟漣說,「這就是星星的力量。」
「我說得是我故鄉的古龍,跟你說的這個形態很像。」無名說,「介于無機物和生命之間,它們本是終極的存在,鱗片蘊含著不朽的力量。無數勇士希望獲得古龍的力量,無磷的古龍為了獲得不朽古龍的鱗片,還研制出了結晶這種替代品。」
「結晶?」瑟漣一下抓住重點。
「沒錯,你說結晶與起源的理想接近,讓我想起了我故鄉的古龍。」無名說,「那確實是作為抵達不朽的贗品,雖然是贗品,效果同樣驚人。」
「有沒有更細節的內容?」瑟漣貼到無名跟前。
「有,雖然我不是研究者,但我是個很好的學生。」無名說,「相關的知識我學過不少。」
無名將結晶與古龍鱗片的性質仔細講給瑟漣。
無名拿不準的地方,就拍拍下的墜星獸,詢問它的意見。
墜星獸哪敢有意見,也不理無名,只顧悶頭走路。
瑟漣沉思著無名的話︰「原來如此,還有這種途徑……你覺得可以用結晶對進行改造嗎?不,當然可以,這是已經被證實的的路……」
「問題在于如何能在化為無機物後保持思維。」無名說,「接觸結晶的人都瘋了,變石頭不難,挖掘出石中智慧才是難點。我覺得靈魂是突破口,需要一個將靈魂附著到無機物上的好方法。」
瑟漣說︰「魔像凋刻師應該對這個領域有研究,可惜魔像需要隕石,交界地的魔像制作已經隨著星星的封印而絕跡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傳承。」
「人偶師呢?」無名說,「我見過附著在人偶上的靈魂,還在蓋立德見過傀儡。」
「我認識一個喜歡研究傀儡技術的魔法師,但只能承載一個靈魂的身體,恐怕不足以有面對星空的智慧。」瑟漣說,「石中智慧,不僅在于石頭,智慧的程度也一定要夠高,所以我才要凝聚足夠多的魔法師化為魔塊。」
「無機物……高度的智慧……」無名將問題記在本子上,「……可以遠程接入,不需要保證無機物中的高度智慧,只需要成為眼楮,大腦可以留在地面。」
「對啊!」瑟漣眼楮發亮。
她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是如此,本體遠在天邊,一個飄渺的靈魂投影依然可以思考。
但想到自己這個投影的感知能力,瑟漣又有些失落︰
「不行啊,這樣的眼楮,感知能力太弱了。」
「想辦法提高感知能力就好了。」無名說,「帕奇走之前留了教堂的建造計劃,有個很棒的新觀星台。我的光魔法可以用在這個地方……」
兩人交談了許久,再抬頭時,他們已經跑到監牢不遠處。
瑟漣仰躺下去,伸了個懶腰︰
「沒想到你懂得這麼多,比我學得還要雜。」
「所以我說了,我對力量沒什麼信仰,有用我就去學。」無名說,「我最近準備去找拉塔恩學點重力魔法,看起來挺有意思的。」
「你腳下不就有星之子,找拉塔恩做什麼。」瑟漣說。
「拉塔恩會說人話。」無名說。
「好吧……」瑟漣不甘,為星之子這個更好的老師沒有被寵幸感到不忿。
「你說你要去星空,去和星之子肩並肩,那語言的問題也是很重要的。」無名說,「這翻譯工作就交給你了。」
瑟漣滿口答應。
她心情不錯。
「好久沒有這樣和別人談論魔法問題了。」瑟漣輕嘆,「上次還是在我學生時代。」
「你不是經常和托普斯談魔法。」無名說。
「那是他的課題,不是我的。」瑟漣聲音懶散,「而且我也從來沒認真過。」
「跟我談就很認真?」無名笑,「那我現在也要跟你認真說個事情。」
「什麼?」瑟漣問。
無名說︰「瑟漣,我對你的研究無所謂,不過你的研究確實很耗魔法師,而且容易樹敵太多。你知道,我是個節儉的人,看不得寶貴的資源被浪費,所以我希望當群星恢復流轉時,你先試試其他方法,看看能否作為平替。」
瑟漣說︰「你有方法?」
「有些思路。」無名說。
「好,我答應你。」瑟漣說。
「這麼好說話?」無名詫異,「還以為得花點盧恩才能收買你呢。」
「我當然沒那麼好說話。」瑟漣撇了他一眼,「要看誰說的。」
無名覺得瑟漣是在恭維他,龍顏大悅︰
「不愧是模範員工,知道給老板面子,回頭給你漲工資。」
瑟漣指指前方︰
「先操心眼前的事情吧。」
囚禁瑟漣的監牢前,一隊機關傀儡,一隊魔法師交叉巡邏,守衛嚴絲合縫。
「放心,我來,保證如探囊取物,手到擒來。」無名自信地給自己上了個隱身魔法,在墜星獸背上轉出一個托馬斯全旋,落到地面。
然後踩到了魔法陷阱。
「哎幼。」無名的隱身撤掉,看到朝他沖來的幾十個機關人偶和魔法師,牽著墜星獸就往回跑。
「需要幫忙嗎?」瑟漣躺在墜星獸背上,一手撐起頭套,看著牽牛的無名。
「不用,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無名自信地說。
那令人邁不開腳的白色光圈再次出現,橫掃所有追兵。
無名當著他們的面跑過去,路過時還不忘嘲諷兩句。
無名的兩句嘲諷換來了幾十道魔礫,無名趕緊又把那驅散魔法的紫色光圈放出,不再嘲諷,徑直跑進原本被重兵把守的地下室。
逼仄的地下室擠著一些刑具,還有些已經死去的魔法師尸骸。
瑟漣的真身作為唯一的活人斜跪坐在地下室最深處,手被兩簇結晶和鐵釘覆蓋穿刺,與身後的牆壁融為一體。
瑟漣抬起輝石頭罩,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
「你來了——嘶。」
瑟漣的身體顫抖起來,似乎正在承受著什麼痛苦。
「無時無刻在承受著這種痛苦嗎……」無名評價,「真慘。」
「帶我走吧,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信任。」瑟漣說,「我的本體、我自己,就在啊——!」
無名還沒等瑟漣說完,拽著她的手就往外 拔。
劇痛打斷了瑟漣的語言,讓她慘叫起來。
「你忍著點,看我大力出奇跡。」無名對信任著自己的瑟漣拍胸脯,往手甲上吐了兩口唾沫星子,「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