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十一月十三日,下午六點二十分,距離上次五人一起在李默家吃飯已經過去了三天之久。
外面的天色已經漆黑如墨了,色彩斑斕的霓虹燈逐漸取代了陽光在凡間的地位。
此時的李默和加藤惠正一臉凝重的端坐在客廳的里面,等待著六點二十三分的到來。
毒島牙子現在沒有在家,她說她最近要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爭取早日突破練氣期。
因此最近每天都回來的很晚,一放學就跑到艾斯德斯的大將軍府去,和艾斯德斯不斷的切磋,一直到晚上九點左右才會回來。
所以這幾天毒島牙子都會在早上提前做好一些菜放到冰箱里,只需要兩人吃飯的時候熱一下就行了。
和之前一樣,李默還是沒有進入廚房,這些事情都是加藤惠干的,倒不是李默不想干,這是加藤惠強烈要求才得到的機會。
雖然她的廚藝不如毒島牙子和薙切繪里奈,但是簡單的熱飯還是會的。
至于兩人為什麼現在這麼鄭重的坐在客廳,是因為這次的六點二十三分,代表著儀式的第九天正式到來。
按照七狐之前的說法,儀式在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以及第九天的時候,加藤惠身上的力量會逐步變強。
雖然七狐現在騎著一只貓在客廳里亂跑的樣子,並不是那麼的靠譜。
但是對方到現在為止,說的話至少還是靠譜的。
「蕪湖。勇者大人,你等著我,我七狐公主來救你了!」
「喵嗚!」
一狐一貓再次從李默的眼前急速駛過。
和三天前的假意奉承不同,現在的萌萌,已經完全變成了七狐的形狀了,每天一起來就是和七狐瘋玩,以客廳為戰場進行著各種扮演游戲。
可見三天時光是一個多麼漫長的時間,它能夠輕易而徹底的改變一只貓的思想,細思極恐,細思極恐啊!
「你們兩個,」李默無奈的以手扶額,讓這兩個鬧騰的小家伙離她們遠一點,「上樓去玩去,我現在在客廳里有事。」
「得令,國王大人。」七狐的爪子輕輕的拽著萌萌的身上的貓毛,指揮到,「我們走,天貓!」
「喵嗚!」
萌萌當即領會了七狐的意思,發出了一聲自以為頗有威嚴,其實女乃萌女乃萌的叫聲,變換方向,向著二樓沖去。
「天貓我還某東呢」
作為一名合格的輕小說讀者,李默當然知道七狐和萌萌在干什麼,畢竟這本輕小說還是他親手放進書房的的呢。
只是這個名字,多少讓他有點無力吐槽。
《身為勇者的我轉生異世界卻被騎著天馬的公主救了這件事,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最近櫻花最火的一本異世界轉生類輕小說,熱度直逼上半年的戀愛輕小說《戀愛節拍器》。
這一貓一狐顯然是在cos其中的天馬和公主。
「尹藤學長,六點二十二了。」一旁的加藤惠小聲提醒著。
如果說有個比較的話,她現在絕對比李默更加緊張,像之前那樣從天堂墜落到地獄的感覺,她可不想再體驗一遍。
「我知道。」李默點了點頭,示意加藤惠自己沒有分心,他的神識一直都在緊緊的盯著鬧鐘。
這句話說完之後,客廳里的兩人都沒有選擇繼續開口說話,整個客廳里除了客廳里的時鐘不斷響起的「啪嗒」聲以外,沒有一點聲音。
樓上偶爾傳下來的「喵嗚」聲和「蕪湖」聲,與客廳里凝重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按理來說,作為一個和李默,加藤惠兩人同樣希望儀式成功的狐狸,七狐本應該和兩人一起在客廳里等待著的,而不是和什麼都不知道的萌萌一起愉快的玩耍。
但是對于這反常的一幕,李默沒有一點意外。
因為現在的七狐和之前一樣,已經把加藤惠和儀式的事情給徹底忘掉了。
在第三天到第五天這期間,他只需要將加藤惠的信息告訴對方,對方在這兩天內,就不會遺忘加藤惠這個人。
但是自從第五天開始,就算李默已經把加藤惠的事情告訴了對方,但是只要對方一睡覺,不管是短暫的午睡還是晚上的休息。
一覺醒來之後,都必然會遺忘掉加藤惠這個人的存在,這是李默從某次毒島牙子的午睡中,得到的結論。
這點就和七狐告訴李默的,讓他千萬不能睡覺的信息相吻合了。
而自從第七天之後,不管你睡不睡覺,只需要一個小時,必然會遺忘掉加藤惠的存在。
這是李默昨天在七狐身上連續做了三次實驗所得到的結論,七狐那一驚一乍的樣子,差點給一旁圍觀的萌萌都給嚇壞了,覺得自己的老大估計是挺不過去了。
至于為什麼不在毒島牙子身上做實驗,嗯,你懂的。
這就完美符合了七狐告訴李默的,這個儀式的力量是階段性提升的事實。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的七狐看起來異常的不靠譜,但是李默還是保持著對于她話語的信任的原因。
「啪嗒!」
李默思緒翻涌的時候,客廳里時鐘的秒針不偏不倚的指向了最上方十二的位置。
「轟!」
沒有任何征兆的,李默只感覺有一道悶響在自己的腦海中驟然響起,無數的紫色雷霆彷若游蛇一般在自己的真靈深處不斷游走著,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疼痛出現在了李默的腦海中。
自己真靈內運轉的紫霄神雷真意的運轉已經超過自己真靈的容納極限了,感受著真靈深處的疼痛,李默的心中當即升起的了這個念頭。
但是即使是這樣,加藤惠在李默的神識中浮現的身影依舊如同面對橡皮擦時的素描一樣,一點一點的緩緩澹去。
隨著加藤惠的身影快速的澹化到一定程度之後,加藤惠就仿佛接觸不良的電視里面的人物一樣,快速的閃爍了起來。
不能繼續這樣的下去了,意識到這樣下去只會讓儀式徹底失敗,加藤惠消失在人間的李默當即決定采取行動。
他一邊用不同的法決暫時強化自己的真靈,讓自己的真靈能夠容納更多的紫霄神雷真意。
一邊果斷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加藤惠的手,看看建立這種物理上的聯系能不能讓這個已經逐漸失控的局勢穩定下來。
但是讓李默沒有想到的是,被他給予厚望的,加強真靈的法決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反而是一把拉住了加藤惠的小手之後,他瞬間感覺到腦海中奔涌的紫色雷霆緩緩平息了下來,神識里不斷閃爍的加藤惠的身影不由得再次凝實了起來。
就這麼簡單?李默有些錯愕,因為這個方案是他認為最沒有可能成功的,要不是因為這種方法最好驗證有沒有作用,李默也不會將它放在第二個施展的位置上去。
虧他之前還預想了六種面對這種情況的方案,沒想到根本沒有用出來的機會。
不過這樣也好,畢竟誰也不知道剩下的那四種方案到底有沒有作用。
「尹藤學長?」看著面色略顯猙獰的李默,加藤惠強忍著自己內心當中的忐忑之情,連自己被握住的小手都沒有注意到,趕忙怯生生的喊道。
要是這樣倒在最後一步上,加藤惠覺得自己是真的無法接受,明明明明尹藤學長已經那麼努力了。
加藤惠用自己的牙齒使勁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彷若沒有痛覺一般。
作為這個家里最閑的人,也是最沒有存在感的人,畢竟除了李默,其他人連和她交流的能力都沒有。
她有著充足的時間,能夠觀察自己想要觀察的東西。
而李默,顯然就是這一段時間里,她最感興趣的東西,雖然用東西去描述一個人不太好吧但是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在加藤惠的觀察中,李默的臉色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那逐漸充斥滿整個眼球的血絲,顯然說明了李默一天比一天差的狀態。
確實如此,李默現在的狀態並不算太好,七天不睡覺,對于他來說其實也就還好,根本無傷大雅。
真正致命的,是連著展開了七天的神識,才是讓李默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的原因所在。
也就是他現在成功的突破到了築基期,要是還在練氣期的話,別說連著開七天了,一天之後,估計他就小命不保了。
「我沒事,加藤。」感受著逐漸恢復平靜的真靈,李默長舒了一口氣,「一切還在掌握之中。」
意識到李默還記得自己,加藤惠一直懸在心中的巨石當即落地,在她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一抹淺淺的笑容悄然盛放。
直到這個時候,加藤惠才注意到了一直被李默緊緊握著的小手,但是她只是臉頰微紅,默不作聲的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倒是李默顯然是注意到了這個尷尬的事情,他沉吟了一下,一點一點的慢慢松開自己的手。
他想看一下,是不是穩定了之後,就沒有身體接觸的必要了。
但是很可惜,李默的手剛剛松開了一點,真靈深處已經有沉悶的聲音逐漸響起了。
感受著仿佛一根細針扎入太陽穴的疼痛感,李默使勁的皺了皺眉頭,重新將手握了回去。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李默又接連嘗試了各種方法,最後只能頹然的得出結論,握住手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好的地方。
因為這種聯系它需要直接的身體接觸,連一層衣服都不能隔著。
十一月的東京,對于加藤惠目前這個普通人的身體素質來看,已經是很冷的天了。
除了手之外,能夠踫到的肌膚大概也就只有臉了,但是那不是比握手更尷尬嘛?
再說了,就算能穿短袖短褲模著胳膊或者腿,好像比握著手好不到哪去吧,甚至可以說更糟糕。
看著李默原本平整的額頭現在因為疼苦凝成了一個‘井’字,加藤惠不由得有點心疼,「要不別試了吧尹藤學長,握手也就握手了。」
畢竟這是特殊情況,自己這應該不算是對不起毒島學姐吧加藤惠有點心虛的想到。
而且毒島學姐好像也不在意尹藤學長和別的女生有親密接觸,想到那天吃飯的時候艾斯德斯的所作所為,加藤惠瞬間感覺自己也不算過分。
「握手倒是沒啥。」李默苦笑著看向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加藤惠,「就剩最後一天了,你就算不洗澡也沒事,平時吃飯也無所謂,但是你上廁所怎麼辦?難道這我也要跟著你嘛?」
這話一出,就連一向澹定的加藤惠都感覺有些牙疼。
對呀,自己剛才光顧著感受握手時候的美妙,怎麼連這個事情都忘了?
男色誤人啊,加藤惠!
加藤惠在心中警醒著自己。
不過很快,加藤惠平時學習時一點都不聰明的腦瓜子就想到了對策,不過這話,就算是對于她來說也是羞恥到了極點。
加藤惠猶豫之後再猶豫,才終于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其實也沒什麼事,反正就剩一天了,大的我盡量忍住,小的的話,尹藤學長你轉過去對著牆站著就好了,我盡量不喝水,減少自己上廁所的次數就好了。」
這句話,加藤惠不知道是在說服李默,還是在說服自己。因為她在說話的時候,根本沒有看著李默,反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說完之後,加藤惠感覺自己的臉頰兩側驚人的熱意甚至能夠去燙熟個雞蛋了,不用去照鏡子,她也知道現在自己的臉,包括自己的耳根,現在估計已經染上了通透的紅色了。
李默也是听的無比的牙疼,不過畢竟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了,他決定就先這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對第九天的儀式力量進行一次徹底的檢查。
「加藤,依舊是咱們前幾天寫的東西,你現在再寫一遍,我去叫七狐下來做實驗。」
「好的。」加藤惠沒有猶豫,直接用自己空閑的小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紙和筆,一筆一劃的寫了起來。
「七狐,下來一趟。」李默又將視線看向了二樓。
七狐從二樓一躍而下,落在了李默的面前,「怎麼了,國王大人,有什麼事嘛?」
七狐依舊沉浸在自己公主的人設當中。
萌萌趴在二樓的欄桿上比劃了半天,還是選擇用敬佩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老大,沒敢跳下去。
貓界恥辱!
注意到了萌萌動作的李默暗暗的鄙夷了萌萌一下,這才笑眯眯的看向了七狐,「七狐,你知道加藤惠嘛?」
加藤惠?听著這個陌生中又帶著點熟悉的名字,七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隨即,面色驚恐的看向了李默,回憶起了自己作為實驗品的可悲日子。
「不要啊!」
萌萌下了一半樓梯的身體頓時彷若靜止一般停滯在了空中,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