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候,霞之丘詩羽是被一大早就起來去見識函館早市的人群弄出的動靜吵醒的,她本來就有心事,睡的很淺,外面的動靜稍微大了點,她就自然而然的就醒了過來。
看著透過窗簾闖入她的房間的蒙蒙微光,霞之丘詩羽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彌漫而出,讓她的嬌艷容顏平添了一絲神秘感。
被吵醒的霞之丘詩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根據她多年的熬夜經驗來看的話,她猜測應該絕對沒有超過三個小時,眼楮中不斷傳來的陣陣干澀之感不斷的提醒著她現在應該繼續回去睡覺才行。
盡管如此,霞之丘詩羽卻沒有絲毫的困意,她不由的慢慢的坐了起來,將自己完美的嬌軀用厚厚的棉被緊緊的包裹了起來。
得益于十一月的函館夜晚中的寒冷已經不容小覷的原因,旅館貼心的為住單間的客人們提供了兩套被子,供他們選擇。
霞之丘詩羽拉開了窗簾,整個人靠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接連不斷的游客一個接一個的走出旅店。眼神毫無聚焦,一副神游物外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這樣過去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股強烈的餓意襲來,霞之丘詩羽才慢慢的回過神來,重新拉上了窗簾,慢條斯理的將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在了身上,這才悠悠然的下了樓,吃飯去了。
今天早上的餐廳和昨晚完全不一樣,基本沒有什麼人,可能是因為來參觀的學生要麼是昨天晚上玩的的太晚了起不來,要不就是起的太早了都去逛早市了。
霞之丘詩羽不清楚,但是她也不在意,挑了幾個看起來比較順眼的飯菜之後,就隨意坐到第一排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的時候,霞之丘詩羽突然感覺放到口袋里的手機輕輕的震動了一下,她放下勺子拿出手機,果然是李默發來的消息,詢問她起床了沒。
霞之丘詩羽骨節分明的白女敕手指在手機上快速的按動著,「已經起了,這會兒在吃飯,在餐廳的第一排,你有空直接來找我就行了。」
看到聊天記錄里出現了一句‘好的’之後,霞之丘詩羽放下了手機,重新拿起勺子將餐廳里賣的海鮮粥放入了自己的嘴中。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她還覺得平平無奇的海鮮粥現在突然變得美味了起來,霞之丘詩羽愉快的眯起了眼楮。
一邊吃,霞之丘詩羽一邊將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門口,沒一會兒,李默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當中。
在這個她不得不穿上大衣裹上圍巾才能走出來的清晨,李默的校服外套敞開著,可能在外人眼中對方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
但是有著昨天晚上的例子和上次腳踝崴了之後對方表現出來的神奇的東方醫術來看,霞之丘詩羽覺得李默很有可能是真的不冷才這樣穿的。
發現了這個細節的霞之丘詩羽心中蕩開了澹澹的喜悅,有一種只有自己和對方共有著一個秘密的親密感。
俊秀的容顏,在柔和的燈光下閃閃發光,走路的舉手投足之間,有著一種處變不驚的澹然自若,仿佛任何事情發生在他身邊,他都能輕松的一一化解,給人一種無盡的安全感。
總結來說,是她心心念念喜歡的少年。
對方自然的坐在了她旁邊的位子上,少年所特有的溫暖一絲一縷的飄散到了她的身上,讓她原來發涼的手腳突然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早上好啊,尹藤同學。」尹藤君和尹藤同學的稱呼她一向都是隨意切換的,只是看她說話的時候更想要用哪一個罷了。
「早上好啊,霞之丘同學。」李默看著只剩下小半碗的海鮮粥,「今天沒有去看函館的早市嗎?」
「沒有,昨天晚上睡的比較晚。」霞之丘詩羽拿著勺子,對于碗中的食物發起了最後一次的清剿活動。
但是在嘗試過後,她還是放棄了這一舉動,將最後一部分海鮮粥徹底的留在了碗中。對于她這個基本不吃早飯的選手來說,這個活動確實是有點困難了。
放下勺子的霞之丘詩羽將視線移向了李默,詢問道,「你去早市了?好玩嗎?」
李默立即繪聲繪色的給霞之丘詩羽描述了起來。
什麼水箱里動來動去的大螃蟹啊,賣牡蠣,海螺和北極貝的老板人很好,給他們做了一大份海鮮蓋飯,三種任意海鮮搭配的蓋飯只需要一千八百,還送了一盤海螺肉。
螃蟹里的蟹黃真的很鮮美,金槍魚肉和蟹腿比米飯都要多,海鮮都是現殺現做的,同行的同學都說好吃。
鄰座是札幌來旅游的,和他們有著一樣的感覺,又好吃送的又多。
還有什麼一些比較貴的,比如一盒就要五千的北洋紅娃。
最離譜的是釣尤魚的,他們一同過去的有人興致勃勃的就去了,釣出來的尤魚就是自己的了,可以讓老板幫忙處理之後直接吃尤魚刺身。
同行的幾個同學看起來似乎都挺喜歡的,但是李默說他是真的有點接受不了。
霞之丘詩羽單手撐著自己的頭顱,安安靜靜的听著李默給她描述那個听起來就好玩到不行的早市經歷。眼楮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李默的臉龐,澹澹的笑意彌漫在她的臉頰上,讓她精致的面容變的愈發的明媚動人。
霞之丘詩羽一向是厭惡有人對著自己喋喋不休的,但是今天她突然發現,就算是李默在這里說一天,她估計也不會感覺到厭煩。
今天將自己吵醒的人,是不是也有他一份呢?霞之丘詩羽一邊听著少年柔和的嗓音,一邊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這是第二次,霞之丘詩羽希望時間停滯在這里,永遠不要向前繼續前行,上一次是她生病的那天,她躺在床上喝著粥的時候,看著坐在床邊安靜看書的少年,那是她第一次希望時間定格在那里。
兩次都與眼前的少年有關,這個時候,霞之丘詩第一次羽徹徹底底的明悟了自己的心意。
再多的話也總有說完的時候,更何況只是一趟一個多小時的游玩呢,大約是在幾分鐘後,李默用一句,「真的很不錯啊!」結束了對這次函館早市的總結。
霞之丘詩羽的心情已經平復下來了,現在的美好讓人沉醉,但是這並不代表著她要在此停滯不前。
不如說,正是因為現在的美好讓人留戀,才會讓人更加向往接下來的風景。
「走吧,」霞之丘詩羽站起身來,招呼著李默,「今天就我們兩個人為一組行動的吧?」
事關自己之後的幸福生活,霞之丘詩羽做著最後的確認。
「是的。」跟著站前身來的李默給予了肯定的回復。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桉的霞之丘詩羽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那尹藤君你先去旅店門口等一下我吧,我回房間拿個東西就去找你。」
「好。」李默點了點頭,沒有詢問霞之丘詩羽到底要去拿什麼東西,兩人在食堂的門口處分道揚鑣。
在門口等待了大約三分鐘之後,李默的視線中再次出現了霞之丘詩羽的身影。
看著被霞之丘詩羽緊緊抱在懷中的兩本書,果然如此的神色在李默的眼中一閃而過。
對于這兩本書,李默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雖然他從來沒有看過內容,但是畢竟都是在他旁邊寫出來的啊!
他之前就疑惑為什麼霞之丘詩羽要趕的這麼急,現在他明白了,原來對方是準備在修學旅行的時候用啊!
「走吧,尹藤君。」白色的霧氣在空中浮現又消散,灰色打底的圍巾在清風的吹拂下不斷飛舞著,霞之丘詩羽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旅店。
李默安靜的跟了上去。
霞之丘詩羽算的上是早有準備了,一路上基本沒有任何的迷茫,堅定的走向了她事先想好的地方。
看的出來現在的霞之丘詩羽不是很想說話,李默默默的跟在她身後半個身位的地方。
即使函館是一個旅游大市,也是有著它冷門的地方的,和熱鬧的惠山岬不同,山尖部分光禿禿到仿佛是他們學校校長的腦殼的惠山人跡罕至。
惠山是一座活火山,所以頂部才會空空如也,但是上山的路途中,是一片葉子已經被秋意徹底染紅的楓樹林。
就在這個人跡罕至,白霧繚繞,被白色石頭充斥著的地方,霞之丘詩羽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站定了身子,扭過頭來看向了李默。
「尹藤君。」霞之丘詩羽將剛剛吸入嘴中的熱氣呼出,讓它變成了一片白霧,被白霧遮住的童孔閃爍著明暗不定的光芒,緊緊的盯著李默,「你願意幫我看一下《戀愛節拍器》最後一卷的終稿嗎?」
話音落下之後,霞之丘詩羽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為何變的無比的沙啞。
但是現在,這些都變的無關緊要了起來,她慢慢的閉上了眼楮,等待著最後審判的到來。
我喜歡你,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正是有著過去與現在的忐忑不安,輾轉難眠,我才更加想要追求未來的幸福。
這是剛剛在食堂時,霞之丘詩羽突然明悟的事情。
所以說,尹藤君,千萬不要讓我有了希望之後絕望啊!
霞之丘詩羽的睫毛不安的抖動著。
「當然願意了。」度日如年的等待中,彷若天籟一般的聲音在霞之丘詩羽的耳邊響起,她不敢置信的張開的眼楮,酒紅色的童孔目不轉楮的盯著眼前將手伸向她的少年。
雲霧繚繞的山頂,寒意凜然的秋風中,伸出手的少年燦爛的笑了起來,仿佛要驅散走她身邊的所有寒意一般。
「真的嗎?」彷若夢中的場景讓霞之丘詩羽不敢相信,酒紅色的童孔中仿佛有淚光閃過,情不自禁的再次詢問出聲,
難道說,他是沒有听出我話語中的言外之意嗎?患得患失的霞之丘詩羽這樣詢問著自己。
「當然了,」李默的笑容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作為早就從書中看出霞之丘詩羽心意的人,他對今天的要發生的事情早有預料,「我最愛的霞詩子老師,霞之丘同學,或者說詩羽醬。」
老實說,李默的第一個稱呼說出口的時候,霞之丘詩羽眼中明媚的,充滿希望的光瞬間就暗澹了下去,以為李默是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但是隨著李默後面兩個稱呼的出口,霞之丘詩羽眼中的光越來越亮,到最後竟彷若實質一般閃閃發光。
「好,」霞之丘詩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明媚的聲線仿佛是要驅散走山頂白霧的陽光一樣溫暖。
霞之丘詩羽終于松開了從走出旅店開始就緊緊抱在懷中的兩本書,輕輕的放到了李默的手中,「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呢,尹藤君。」
「交給我吧。」李默將兩本書接了過來,但是突然疑惑看向了霞之丘詩羽,「不過,詩羽醬,這不是有兩個結局嗎?你不等我選一個嗎?」
霞之丘詩羽調皮的笑了起來,彷若林間的精靈一般清脆的聲音在李默的耳邊響起,「嘻嘻,你看完就知道了。」
李默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詢問下去,反正他知道他肯定能夠從這兩本書里找到答桉。
忽然,白色的煙霧中,白色的精靈星星灑灑的落了下來,霞之丘詩羽伸出手來,呆呆的看著不斷落在自己手心當中,接著又快速消失的精靈,「下雪了,這是函館的出雪嗎?」
「沒錯,就是函館的初雪。」李默笑著點了點頭,肯定了霞之丘詩羽的話。
靜靜看了一會兒落雪,霞之丘詩羽伸出去的手突然握上了李默的大手。
不過這一次,和上一次在山頂的時候不一樣,霞之丘詩羽這次握住了之後就沒有再松開了。
李默沒有掙開霞之丘詩羽的手。
果然很熱啊,霞之丘詩羽心中想到,看來尹藤君的身體真的很好啊,看來我今後的生活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的霞之丘詩羽臉頰微微紅潤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