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去猿類園區看看吧。」
逃也似的離開山羊園區後,夏洛克三人很快便決定了下一個目的地。
他們想先找到「優子」,確認一下他現在的狀態,再計劃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當然,他們也並不能確定「‘優子’現在是猿猴」這句話,是否是代表著「優子」已經變成了猿猴。
畢竟在其他規則和信息里還從未提到過與「變成猿猴」有關的事情。
不過,看看總是好的,三人加快了腳步,朝著猿類園區的方向走去。
他們已經商量好,如果在猿類園區沒看見「優子」,那就先去園長辦公室和「相川」匯合。
大概二十分鐘後,天已經蒙蒙亮了……
三人終于來到了猿類園區,由于還未開園,此時並沒有游客在這里。
這時候,他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游客都離園了的情況下,「優子」他會去哪里?
在各項規則里,深夜待在海洋館水母區的臨時鐘點房里是最穩妥的做法,但「優子」顯然並沒有這樣選擇、或者說他並不知情。
想著,三人不禁快步跑進了猿類園區,想看看「優子」是否在這里……
但事實證明他們想多了,猿類園區一片空蕩,所有的猿猴也都好好的關在大籠子里。
只是,想到「石田」身上發生的事情,夏洛克三人就不禁有些懷疑。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看向周圍的籠子,開始試探性地觀察而起。
「啊啊啊!啊啊啊!」
猿類園區里,猿猴的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伴隨著上躥下跳和拍擊籠子的聲音,此起彼伏紛擾不絕。
而籠子之外,夏洛克三人一邊向園區另一頭移動、一邊仔細地觀察著籠內的一只只猴子,似乎是想找出哪一只更像「優子」。
這也可以理解,畢竟「猿猴」和「山羊」不同,「猿猴」更像人類,各方面的特征也更加相似。
從「長相」方面入手尋找也不失為一種方法,只是……似乎並不能很順利的奏效。
原因很簡單,這些猴子並不老實,上躥下跳間位置變化無常……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一只只去認了,光是看清它們的長相就得憑運氣。
十分鐘過去,三人已經走到了園區的盡頭,互相看了看,同時搖了搖頭。
算了,還是先去辦公樓那邊找「相川」吧,三人聳了聳肩,然後拔腿就跑。
只是,當他們離開猿類園區之後,卻忽然停住了,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因為他們看見,前方的動物園大門外蹲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優子」!
是啊,他們怎麼忘了這茬,游客可以離園,一直跟著人流走、沒有受到過污染的「優子」自然不會迷失在動物園內、同樣也能離園。
當然了,由于場景限制他只能待在動物園門口,但這也肯定要比一直待在園內亂逛……要好上許多。
「優子!」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驚喜,立刻朝「優子」招了招手,然後快步跑到了門口的鐵門旁。
由于現在是閉園時間,鐵門緊緊關著,他們只能隔著鐵門從柵欄間的縫隙揮手招呼。
這時候,「優子」也听到他們的喊聲,一下子抬起了腦袋,神色有些迷湖。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想要從地上站起,卻又一下子摔倒下去。
很顯然,他不知道在門口蹲了多久,腿都已經完全蹲麻了……
他趕緊揉了揉自己的雙腿,不停地在筋肉間敲打,這才緩緩令知覺恢復。
片刻,「優子」終于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拖著尚有些麻痹的雙腿,一瘸一拐地來到了鐵門之前。
只是,當他看見夏洛克身上穿著的黑色工作服時,卻兩眼一瞪,立刻便偏過了頭。
「嗯?」
門內的三人見狀,不禁眉毛一挑,眉頭忍不住一皺。
雖然從規則上講,「優子」這算是正常行為,但卻不應該是這個時候。
畢竟,除了夏洛克以外,「遠藤」和「松下」也同樣在旁邊,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夏洛克應該是暫時沒問題的。
當然,雖然也有「三人都出問題了」這種可能,卻不至于問都不問一句就做出這樣的行為。
「那個……優子,你別看夏美現在穿的是黑色工作服,但實際上他的問題並不大,暫時還是可以信任的。」
「遠藤」想了想,索性出言解釋了一句,想看看「優子」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
「是、是嗎?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們都已經出事了呢……」
「優子」聞言明顯松了口氣,隨即看向了「遠藤」︰
「遠藤先生,你們在里面待了一夜,有什麼具體的發現麼?」
「哦,這個是自然的,而且我們還發現了不少線索。」
接著,幾人索性隔著鐵門在地上坐下,由「遠藤」主導,將這大半天時間里的經歷和發現都一五一十告訴了「優子」。
「優子」聚精會神地听著,時不時點一點頭,似乎也明白了情況。
只是,在這一過程里,夏洛克三人卻越發地察覺到「優子」的不對勁。
因為在「遠藤」講述的同時,夏洛克和「松下」也會時不時進行補充,但只要是夏洛克說話的時候,「優子」都像是听不見似的。
這很奇怪,因為前面「遠藤」已經跟他解釋過,他也已經回答了解。
現在他們根本不需要按照規則去避諱夏洛克這個「黑色工作服」,更何況他還在大象園區擔任著保安的職責。
為了讓「優子」能徹底放心,這些情況剛剛都已經再度強調過,可以說已經解釋得相當清楚。
但「優子」卻依然十分地執拗,不管嘴上怎麼答應,面上都是一副無視夏洛克的表現。
到此為止,三人都已經意識到,「優子」身上或許已經出現了某種未知的變化。
這讓三人一下子想到了那些游客NPC,想到了他們對「規則」的絕對遵從。
他們就像是一個個經過了嚴格訓練的部隊軍人,將這些「規則」當做「軍令」,不僅嚴格遵守,而且反應都相當快速。
而現在,「優子」似乎也變得和他們有些相像,即便外界再怎麼干擾,也無法打破規則在其身上刻下的烙印。
莫非……
這句話是這麼理解的?
「猿猴」指的莫非並不是真正的猿猴,而是這些機械地遵守著「規則」的游客乃至工作人員?
這一瞬間,三人的面色都有著不同程度的變化,他們覺得自己似乎向著動物園的更深處又挖掘了一層。
為了證實這一猜測,「遠藤」故意指著一個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自己看見了「戴著兔子耳飾的人」,「優子」立刻站起身來就要後退出去。
看著他機械性的動作與木訥的神情,夏洛克三人對視一眼,意識到了情況的詭異。
一個想法突然在他們心底升起,這一切的規則……
是否有可能是一個騙局?
此時此刻,原本因親眼目睹了鬼冢的犧牲而心潮澎湃的夏洛克和「遠藤」,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
不,說冷靜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只感覺心中滿是森寒,從頭頂一直涼到了腳底。
這六個字如一柄千斤重錘,一下子錘在了他們的心口。
他們突然在想,如果……
我們真的是動物……
成為「人類」才是一種污染呢?
嗡——
這一瞬間,巨大的耳鳴出現在三人的腦海,讓他們瞬間皺起了眉頭。
但這一次他們並沒有試圖抵抗,而是繼續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
他們此刻之所以突然執著于這個思路,不是因為什麼污染不污染,而是因為,原本的與「它」對抗完全就是一條死路。
出現死路,便說明推理的方向出現了錯誤,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只是他們現在才真正想清楚。
是啊,如果說自己這些人真的都是「動物」呢?一切的解法便豁然開朗,有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如果說,不是人類在費盡心思地對抗「它」,而是「它」在帶領著動物們對抗「人類」,整座動物園的格局是否就發生了巨大的反轉?
這里的動物不對勁,這一點沒錯,但不對勁的源頭卻是「兔子」會襲擊「人類」、「人類」會變成「動物」。
可如果在此之上再加上一個前提︰「人類」本身就不對勁……那麼「動物」的行為似乎就不再有那麼奇怪了。
說實話,經過前面的一番剝絲抽繭、細細分析,三人已經都有些覺得,這里的「人類」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再加上現在「優子」的行為也同那些人一樣變得十分古怪,也便讓三人更加確信了這一猜測。
如果說……
指的並不只是自己六人,而是這動物園中的所有「人類」呢?
如果說,這些「人類」原本都是「兔子」、「大象」、「山羊」、「水母」,是否便意味著,讓它們變成「人類」的東西才是動物園真正的「真相」呢?
「它」不是在污染「人類」,而是在用自己的力量,使變成「人類」的「動物們」恢復成原本的樣子,這並非是不可能的。
而使「動物們」變成「人類」的東西又是什麼呢?
夏洛克突然朝身後看了一眼,心里浮起了一個念頭︰
「會不會是‘猿猴’?」
「它」無法分辨「人類」和「猿猴」,說明這兩者的本質是一樣的。
那麼「人類」的起始就是從「猿猴」開始,所以「‘優子’現在是猿猴」、「‘相川’變成了人類」,兩者就像是「兔子」到「山羊」,同樣是遞進關系。
這樣說的話,「相川」或許是了解真正情況的,因為他已經達成了最終的結果。
三人一下子起身,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了毅然之色,他們決定要去找「相川」對峙,將迷霧徹底撕碎!
「那‘優子’怎麼辦?」
「松下」看了一眼依然在做著「逃跑」行為的「優子」,眼中露出擔憂之色。
「放心,如果一切真的像是我們猜測的那樣,‘優子’就不會出事的!」
「遠藤」笑著拍了拍「松下」的肩膀,一臉的自信之色。
因為就在前一刻,他和夏洛克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來……
自己的這位老大,已經準備好大干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