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說這種奇怪的狀態。
夏弦月明明是微微睜開著眼楮,但現在扭來扭去跟蛆一樣的行為又完全稱不上是清醒的。
觸感•••
不妙啊。
嘶。
「嗚嗚。」
「要抱抱~上下都要貼貼~」
「•••」
決定了。
發生什麼蘇曜都當是順其自然。在這之前,蘇曜把手機拿過來,打開錄音功能放置在桌上。
好了,由著你隨便整活吧。
——
夏弦月是被憋醒的。
恍忽間感覺好像露珠在一片葉子尖端顛來顛去,好懸就要落下。
還沒完全松口氣。
啪的出現懸崖,人掉下去了。
「砰——」
隨即就是憑空在床板上撞了下。徹底醒了。
疼。
非常痛。
剛才腦袋直接頂到上面好像是實心木板的東西。
啊啊。
不行不行,得趕緊去衛生間,要不行了。
咦?
誒?
強行睜開眼楮,這才發現不對。
什麼不對呢?
哪兒都不對。
不管是睡的床,房間,還有面前莫名出現的臉。
「醒了?」
蘇曜頂著黑眼圈,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
夏弦月重新合眼,再小心翼翼的睜眼。
還在。
「放心,這不是夢。」
「不信?」
蘇曜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臉頰,拉起。
「唔,疼•••」
「痛就對了。」
「•••」
夏弦月下意識的揉著臉頰,然後愣住。
「不、不對的!我怎麼•••」
「你被林小彎賣了,送貨到我這里來了。」
蘇曜平靜的說,「說的是看著像毫無防備的小羊羔,不如直接送到我這里來。」
「唔•••怎麼這樣•••」
「不樂意?」
「不、不是——伊?!」
夏弦月動了下,瞬間回想起至關重要的事。
葉子尖端的露珠還在蕩漾,就快要•••不行了!
「阿、阿曜•••」
想說,能不能先去衛生間。
可話到嘴邊,夏弦月又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害羞了?」
「不、不是的!那、那個•••」
啊啊。
害羞是害羞。
可是,到底要怎麼辦?!
「阿、阿曜,我可不可以•••」
那是近乎哀求的語氣。
「嗚唔?!」
但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為、為什麼要在這時候?
嗚啊!
夏弦月雙手抵在蘇曜胸口,也沒掙扎。或者說一被這樣根本就生不起反抗的力氣。
伊?!
身體本能放松的一瞬間,好像沒能忍住,有那麼一點點•••
在蘇曜看來就只是單方面的害羞。
她完全不敢和自己對視。
「•••」
臉頰染上極致的紅暈,又微微顫抖著,怎麼看都像是待宰的小羊羔。
「一起听點有意思的東西。」
蘇曜把手機拿過來,點開錄音。
「?」
夏弦月還在低著頭忍耐,準備無論如何也要說出口。
‘要抱抱~’
‘嘻嘻,快過來,在夢里就算是阿曜也必須要听我噠~’
「•••」
咦?
這是什麼?
‘嗚嗚,那里不行啦~’
為什麼會是自己的聲音?!
偏偏這時候又察覺到蘇曜故意在耳邊說,「怎麼樣,關于你昨晚做的超真實的夢,還有沒有印象呢?」
「嗚哇!」
在那一瞬間,真的忍不了了。
顛來顛去,終于搖曳出來了一點點。
馬上就要•••!
「我、我•••要出去一下!!」
夏弦月再也沒辦法管是羞恥心爆表,還是什麼別的, 地掙開蘇曜,連鞋都顧不上穿就飛快的穿過客廳進入衛生間。
「•••」
還真是氣勢十足。
就連蘇曜隔著客廳在臥室都能听見。
原來如此。
原來是想上廁所。
蘇曜不由得啞然失笑,轉過臉看窗外。縫隙還只是一點點微弱的光亮,手機上的時間是五點多。要到六點接近七點才會完全天亮。
昨晚被折騰的半睡半醒,完全沒睡好,這下干脆再睡個回籠覺好了。
夏弦月在衛生間出來後,完全不知道怎麼做了。
手捂著臉,很燙。
真的是羞恥度爆表了。
夢話•••
又是這麼氣勢十足的在衛生間,肯定听見了。
小彎那家伙,為什麼要這樣做呀!
在客廳愣愣的注視著半開著的臥室門,天色還很暗。
寂靜無聲。
夏弦月很容易就能听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被錄下來的夢話•••
剛才突然的親。
•••
沒有開燈,只要被子蓋著就看不見。
看不見就不會那麼羞恥。
那麼•••
夏弦月下定決心,邁步進入房間先是迅速沖到窗簾邊上一把合上僅剩那一點點縫隙,這下房間里就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
蘇曜也听見了動靜,只是說,「你要是睡醒了餓了就隨便看看有什麼能吃的,我再睡會。不用叫我。」
「•••」
夏弦月憑著感覺模索到床邊,輕咬著嘴唇,「夢•••還沒結束。」
「要是接下來阿曜覺得我不正常,那•••都是阿曜的錯!」
「?」
蘇曜還沒弄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麼,就發現她突然撲上來。
先是撲空了,但也完全不在意,又模到被子,一掀開。
整個人也順勢鑽進來。
寶寶食堂貼近,她又主動伸手讓蘇曜的手放在上邊。臉也從下移動上了,主動索吻。
「那、那個•••」
「阿曜會不會覺得我很輕浮?」
「輕浮?」
蘇曜嘆了口氣,「你腦子里對輕浮女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有這麼青澀的輕浮女嗎?」
「•••」
在黑暗中,夏弦月沉默了幾秒,小手往下游移。抓住了某個未來。
又輕吐著微熱的氣息,非常小聲又害羞的說,「那•••」
「阿曜可以•••把我變得不那麼青澀嗎?」
——
小插曲。
關于女朋友事後不肯從被子里出來這件事。
「不至于吧,剛才那麼主動,現在就這?」
蘇曜都起來洗漱完穿好衣服了,這家伙還把腦袋埋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剛、剛才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誰?另外一個奇怪的女人嗎?」
蘇曜好笑的說。
「嗚嗚嗚,才不是奇怪的女人•••」
「敢不敢把腦袋伸出來說話?」
「再、再等一下•••」
「已經等了快一小時了,你說的一下是一天嗎?」
「•••」
總算,那小動物把腦袋抖抖霍霍的從被窩里探出一點點。但視線還是游移著,臉頰通紅。
怎麼說呢?
關了燈和沒關燈,夏弦月完全是兩個人。
但也沒辦法,蘇曜知道她必定不可能像自己一樣這麼輕松。在現在她的認知里進度稍微有點快了。
那麼就只好由自己去安撫了。
走過去,坐在床邊上。
看著她窺視又躲躲閃閃的眼神,蘇曜俯。
接觸過後她也慢慢地沒那麼顫抖,摟著蘇曜的脖頸微微回擊。說青澀是當然的,只是說對比最開始完全像是呆立當場來說,現在知道稍微回應了。
喂喂,不是用牙齒。
「現在好些了嗎?」
松開後,蘇曜在問。
「還、還想要•••」
——
最終磨蹭了半天,終于在蘇曜先出房間的情況下,這人願意從房間里出來了。
認認真真的穿戴整齊,好像還特地稍微整理了下儀容儀表。比如說補補口紅之類的。
然後這樣再進入衛生間淋浴。?
既然要洗澡,那又何必補妝?
女孩子在意的地方還真挺奇怪的,但也挺可愛的就是了。
「以我多年養狗的經驗來看,越是叫越是齜牙咧嘴的狗,其實就是膽子小,不敢接觸你所以一直沖你叫。」
「這個時候你只需要把手背放到它嘴邊,讓它熟悉你的氣味,如果你被咬了,那應該就是我判斷失誤了。」
「哈哈哈•••」
打開電視,故意把聲音調大。
至少能差不多掩蓋狹小空間內衛生間里的聲音,這樣想必她也能更自在些。
「下面是來自某位曹縣網友給朋友的留言。」
「剛子,說真的散了吧,就你說那姑娘我幫你問過了,不行,她家很窮的,我昨天私信她,她說門都沒有。」
「•••」
「一則冬市小學三年級學生投稿的作文,我的夢想,我的夢想是當女人的atm取款機•••」
「•••」
蘇曜試著換台。
「據本台記者報道,昨夜在冬市郊區發生一起很可能有關近日來刷屏網絡的與‘怪物’有關的桉件。」
「督察方發布公告,昨夜例行巡邏,發現嫌疑人挾持一名流浪兒童。」
「領隊果斷下達優先保護人質的指令,迅速制定方案救出兒童。」
「最終,督察方憑借槍法精湛的狙擊手成功狙殺了犯罪者。」
「下面來連線本台記者,看看他的說法。」
「記者你好。」
「主持人你好。」
畫面中是個穿著休閑服的記者拿著麥克風,嚴肅的說,「這是首次督察方順利逮捕近段時間作桉猖獗的犯罪團伙。」
「據督察方最新的檢驗稱,該團伙故意使用彷生器官植入體內,意圖用這種方式制造‘怪物’論,試圖擾亂和引起市民恐慌。」
「大家平日里晚上如非必要請不要出門,如果必要出門,也一定要找人陪同,不只是小孩子和女性,男性也同樣。」
「並且,建議大家遇見奇怪的人多觀察其背後是否又奇怪的裝飾品。如果近期有cos活動之類的請取消或者不必要戴上尾巴類的裝飾。」
這是?
蘇曜遲疑著,拿起手機。
在瀏覽器里搜索關于昨晚冬市郊區發生的事。
和新聞上說的差不多。
督察在那邊救出一個小孩子,也成功擊斃了‘怪物’。並且首次拿出了確切的證據。
比如說尾巴。
頂部像是食人花張開口的形態。被切下來安安靜靜的放置在一邊,拍了照。
‘這便是近段時間犯桉猖獗的團伙用來象征某種宗教意義的部位。並不是網上盛傳的怪物。’
‘我們希望大家踴躍觀察,如有發現奇怪、背後有尾巴,或者遮掩起來的寬松蓬松起來的裙子或者褲子,確定是犯罪團伙成員的,我們一次給予50w賞金。此類犯罪行為已經嚴重威脅到日常出行安全,接下來我們將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度,鏟除本次桉件的犯罪團伙。’
•••
不對。
有不對的地方。
蘇曜見到了那個被救出來的小孩子。她被迷茫的拍了照,手上還拿著一個沾了不少污穢的隻果,呆呆的看著鏡頭。
那不是獲救後該有的表情。
是迷茫。
沒有後怕,沒有慶幸,只像是木偶般被推至鏡頭前。
為什麼呢?
蘇曜注視著還擺在茶幾上的隻果。很大,很紅潤。看起來應該挺甜的。
「卡擦。」
咬了一口。
確實挺甜的,和那小孩子手上拿的沒什麼兩樣。
‘真該死啊,這麼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這麼大力度,這次也該結束了,受夠了到處飛的謠言,都是科幻片看多了。’
‘別的我不管,但是小孩子我是真忍不了!建議抓到就直接槍斃!’
‘真的不是在掩飾什麼嗎?’
‘•••’
網上的評論因為督察發布的公告也發生了質的變化。幾乎一面倒的對‘怪物’抱有惡意。
蘇曜沒覺得難過。
只是說,感覺好像又要開始了。是這樣嗎?
16號,死了。
那麼,蘇曜把隻果吃掉,把她留下的紙條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想法。切換到綜藝節目,繼續觀看好笑的畫面。雖然不怎麼笑的出來。
「啪——」
再過沒多久,夏弦月從衛生間出來了。帶著大片霧氣,也是穿戴整齊。頭發也已經在衛生間里就先用吹風機吹干了。
「出去吃飯吧,順便我也理個發。」
蘇曜擺出笑容。
「唔,那、那個,再等我一下!」
夏弦月一和蘇曜對視臉騰地就紅了,飛快 進房間。
再過一會又是化了澹妝出來。澹色的口紅也重新弄好了。
「就這麼在意在我眼里的形象嗎?」
蘇曜問。
「不、不是啦,就是習慣性的•••」
「要是你誠實的說是因為我才想這樣,我應該挺高興的。」
「伊?唔,那•••」
夏弦月低下頭,又支支吾吾半天,最終點頭了。
「干嘛要一直這麼可愛捏?」
蘇曜過去,主動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小小的緊張。
「很漂亮,很滿意。就這樣帶出去我感覺很有面子。」
「嗚,不、不要這樣說啦•••」
「還疼嗎?」
「!」
一理解到蘇曜的意思,夏弦月羞的想找個地洞鑽下去,但還是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不、不了•••」
「說起來,我為了等你,上午的必修課又翹掉了。」
蘇曜指了指自己的臉,「是不是該補償一下?」
「•••補償?」
夏弦月愣了下,會意了。
眼睜睜的看著蘇曜站在那不動,似笑非笑的,慢慢地終于下定決心,又主動湊過來獻上青澀的吻。
「?」
「沒說要你這樣,只是臉。」
「嗚嗚嗚,我才不知道!」
夏弦月臉頰瞬間又紅了。
想先出門。
「啪嘰——」
但是一沒注意,衣服掛到門把手上,眼見著踉踉蹌蹌的額頭直接撞在門框上。
「沒事吧?」
蘇曜也嚇了一跳。
「沒、沒事•••」
夏弦月蹲在原地,額頭撞破皮了,紅了一片。
「小心點,別那麼著急•••先過來坐著,坐好。」
是非常溫柔的語氣,涂抹藥水的動作也很輕。
明明應該是單純高興的光景。
但夏弦月腦海里開始莫名閃爍奇怪的畫面。
「騙人的,我知道,我根本就沒那麼厲害。」
「只是個膽小鬼•••」
「真的好難過,害怕。」
「只剩下我自己•••嗚,根本就做不到•••」
畫面。
機場。
那是什麼?
小小的少女,牽著阿曜的手,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自己。
•••?
為什麼•••我會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