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一下僵住, 驚惶抬眸, 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臉, 嘴唇被壓著的地方,柔軟微涼,帶著些許寒意。
江承也正在看她,嘴唇微張, 壓吮得更用力,似要深吻下去, 她驚惶推他。
他動作頓住, 看了她一眼, 嘴唇微動,似要不管不顧, 又猝然抽離,背過身。
「抱歉。」他啞聲道歉。
溫簡抬頭看向他, 背對著她的高大身影, 黑色的長大衣被穿堂的夜風吹得一陣陣掀起,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江承微微偏開頭, 長吐了口氣,而後回身看她。
「抱歉, 我……」想解釋, 又停了下來。
嘴唇微微抿起,江承最終選擇了上前,張開雙臂,輕輕抱了抱她, 在她耳邊鄭重地和她說了聲「對不起」,而後放開了她,在她微怔的眼眸里,對她說︰「趕緊回去把頭發吹干,別感冒了。」
「吹干了早點休息。」
「也別隨便給人開門。」
叮囑完,他轉身走了。
這一次走得很干脆,從出門到電梯口,從按下電梯到進入,動作流暢得沒有絲毫停滯,甚至連回頭的動作都沒有。
溫簡看著電梯門關上,也緩緩關上了房門,背過身,倚著房門,微微喘息著,腿有些軟,嘴唇被他輕吻過的地方,似乎還殘存著他的氣息。
他靜看她的樣子、上前擁她入懷低頭吻她的樣子不斷在腦中流轉,溫簡心跳快得厲害,也慌得厲害,好像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又好像什麼也沒變。
他抽離時的清醒與克制,他的道歉……感覺就像是夜色刺激下的一個與荷爾蒙有關的失控。
溫簡抬頭看了眼還沒開燈的玄關燈,又低頭看了看不算得體的衣著,下意識將衣服拉好,手臂擋在胸前,不知名的慌亂,擾得她心思全亂。
回到房間時,溫簡還沒能從這種失序中緩過來,人在梳妝桌前坐下,拿過吹風機,有一下沒一下地吹著頭發,手機開著網頁擺在面前,眼楮盯著手機屏幕,焦距卻沒在上面,直到手機「叮」的一聲跳出網頁新聞通知,一則網絡主播直播吸/毒被舉報的新聞,「吸/毒」兩個字撞入眼中時,溫簡動作不覺停了下來,關掉吹風機,擱下,點開了那條新聞。
松城本地的新聞。
一位叫「飛行管制」的網絡主播為了吸引眼球,在視頻直播中直播吸/毒,但在警方對其的尿檢結果中,該網絡名為「飛行管制」實名張某的網絡主播並非吸/毒人員。張某在審查中也坦誠是為了制造噱頭和賺取人氣,故長期在直播中故意模仿吸/毒。
新聞貼了吸/毒直播的截圖,吸管和錫紙,動作嫻熟。
截圖里還提到了那個叫「宋會」的在線直播平台。
張某是松城人,是被松城警方查獲的。
溫簡拿過手機,搜索了下這個叫「宋會」的直播平台,下載量比較普通。
溫簡在手機下載了一個,戳了進去,主頁看著和其他直播平台無誤,但加密直播室不少。這個叫「飛行管制」的主播也是用的加密直播間,人氣卻極高。
溫簡看了看新聞,又看了看這個直播間,感覺不太對勁,既然是為了吸引眼球,為什麼還特地加密?
第二天黎止翔約吃飯,汪思宇過來接她,還是原來上次那家位置隱蔽的粵餐廳。
「不是讓你先休息一陣,好好在家陪你媽嗎?」門一開,黎止翔便看著溫簡道。
「心里壓著事沒有休假的心情啊。」溫簡在黎止翔對面坐了下來,看向他,「黎伯伯,是調查結果出來了嗎?怎麼樣,就只是個烏龍吧?」
黎止翔看向她︰「還沒出來。」
汪思宇看了溫簡一眼。
溫簡目光從汪思宇臉上慢慢移到了黎止翔臉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道︰「我覺得你是在故意瞞我。」
說著看了眼汪思宇︰「汪思宇剛才的眼神有問題。」
黎止翔睨了汪思宇一眼︰「你眼神告訴她什麼了?」
汪思宇︰「……」
兩手微微一攤,笑看向溫簡︰「小丫頭,你告訴我,我干什麼了?這鍋可別隨便扣。」
溫簡︰「你心里沒鬼才不會特地看我一眼呢。」
說完又看向黎止翔︰「黎伯伯,是不是有結果了?」
黎止翔沒有馬上應,端起面前的茶盞,輕吹著喝了一小口,這才看向溫簡,對她說︰「簡簡。」
溫簡困惑抬眸看他。
黎止翔看著這雙眼楮,一下想起那年,他帶她去認領那具已近乎面目全非身材體型酷似林景余的尸體,告訴她林景余的一切,他的臥底身份,他立下的一樁樁功績,他拯救過的一個個家庭,以及他給這片土地的安穩所做的所有努力,她當時便是睜著這雙眼楮,木然地听他說完,沒有意外也沒有激動,只是紅著眼眶,倔強地和他重復,那不是她爸爸。
他一開始只當她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直到她不斷哽咽著重復,那不是她爸爸,後來的dna比對結果出來,那確實不是林景余的尸體,但林景余也在那場爆炸中徹底失去了音訊。
爆炸現場采集到的dna基因里有他的,可能是人已經在那場爆炸和大火中淪為灰燼,也可能只是失蹤了。
因為至今無法確定他的生死,當年的幕後黑手也一直潛逃海外中,警方至今不敢輕易恢復林景余的身份,哪怕他活著的希望只剩下百萬分之一,只要這百萬分之一的希望還在,警方就不敢輕易拿他生命冒險。
黎止翔想告訴溫簡,調查結果沒問題,她沒有任何的暴露,確實如她猜測的,純粹是巧合,所以不影響她繼續深入。
【鑒于大環境如此,本站可能隨時關閉,請大家盡快移步至永久運營的換源App,huanyuanapp. 】
可是因著對她父親她母親的愧疚,黎止翔並不希望她繼續深入進去,但他了解她的倔強,她父親堅持的,她想替他繼續堅持下去,他背負的,她想替他洗清。
所以林景余從警,她也從警。
「黎伯伯?」久未等到他開口的溫簡困惑叫了他一聲。
「沒事。」黎止翔輕舒了口氣,「調查結果確實沒問題,只是鬧了個小烏龍,巧合。已經和泰國警方那邊核實過了。只是我想著你既然已經退出了何健集團,不如就先安心回市警隊上班。最近這邊隊里人手也比較緊缺,幾個大案子全撞一塊了。」
溫簡想起昨晚那個網絡直播吸/毒的案子,皺眉問他︰「對了,我昨晚剛好看到一則新聞。」
溫簡說著翻出那條新聞,遞給他︰「我覺得這個有點奇怪。既然是為了博取眼球,為什麼直播間還要加密,而且這種假裝吸/毒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獵奇角度考慮的話,次數多了粉絲也不會覺得新鮮了啊。」
黎止翔拿過手機掃了眼,還給她︰「他沒有吸/毒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結果,一開始是想著順著他這條線往下深挖,沒想到他吸/毒只是個幌子,但就像你說的,既然是假吸/毒,為什麼要加密,為什麼長期如此,怕就怕是假吸/毒真販/毒,借直播籠絡癮君子,並借機販賣毒/品。」
黎止翔說著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看向溫簡︰「何健集團你如果還能想辦法回去的話你就回去,但所有的前提是,安全為主。這起網絡直播吸/毒的案子有專人在辦,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新聞先放了出來,但該深挖的還是得往下深挖,你們有線索的話別忘了及時提供。」
溫簡和汪思宇點了點頭。
黎止翔沒有多待,坐了會兒便走了,要趕車,他是省里的。
飯後汪思宇送溫簡回去,騎的摩托車,直接把她送到了小區門口。
溫簡正在琢磨著要怎麼回何健集團,她猶記得江承明明白白地告訴過她,她的業務能力達不到公司要求,公司不會再重新錄用她,再走應聘程序好像不太可能了。找江承的話……
溫簡一下想起昨晚那個吻,心神也跟著一滯。
摩托車恰在這時停了下來,溫簡沒留意到,直到汪思宇側過頭,叫了她一聲才回過神,看向他。
「怎麼了?」她問。
汪思宇微微抬頭往四周看了眼︰「到了。」
又問她︰「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工作的事啊。」溫簡邊回著,邊摘下頭盔遞給他。
汪思宇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認識多年,一眼就看穿她心里所想,不著痕跡地提醒了她一句︰「你當年不是有個同學叫何邵?」
一語驚醒夢中人。
溫簡驀然想起何邵與何健集團的關系,一下看向他。
汪思宇只是沖她微微笑著,點到即止。
溫簡也不覺微笑,豁然開朗的感覺,江承這邊走不通還可以從何邵那邊拉關系,只是到底是何邵家的公司,這麼做的話……
汪思宇似乎明白她的顧慮,抬手,拍了拍她肩,而後傾身,以著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靠近她,以只有她才听得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道︰「你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所以不用顧慮太多。」
溫簡微微點頭︰「嗯。」
正坐在江承車里隨江承回來的何邵剛好抬頭,一眼便看到小區門口看似輕擁在一起的兩人,溫簡的臉驟然落入眼中時,何邵一激動,拍了拍江承肩膀︰「承哥承哥,那是不是林簡簡?」
江承循聲抬頭,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憑實力單身29年我承哥,單身真的不是沒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