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扭頭看了他一眼。
何邵撓著頭,一臉懊惱︰「承哥,蛋糕是簡簡定的,她著急回家,就說不過來了。可我想著大家難得有這個機會聚在一起,簡簡又是剛轉學過來,可能還不太習慣新集體,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和大家多親近親近。」
許冉猶豫地看向兩人︰「那還要不要去叫簡簡過來?」
何邵看江承,看他的意思。
其他人也都看向江承。
江承面色如常地看向許冉︰「你們想叫就叫吧,我沒事。」
許冉看何邵。
何邵點了下頭︰「叫吧。」
許冉回去了,幾分鐘後又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溫簡沒有一起過來,她有事先走了,托她對壽星說句「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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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邵回頭看江承。
江承面色一如往常,拿起蛋糕刀,很利落地便將蛋糕切成了十幾份,而後回頭對大家道︰「謝謝大家的祝福,我恐怕不能陪大家一起過生日了,大家隨意就好。」
又拍了拍何邵的肩︰「今晚麻煩你了,實在對不住大家,過兩天我再請大家吃個飯。」
微微頷首轉身便走了,出了門,臉上淺淡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江承在距離校門口兩千多米的地方追上了正在往家里趕的溫簡。
放學的高峰期人流很大,但轉向他們小區的那段馬路人並不多。
昏黃的路燈下,騎著自行車的嬌小身影顯得猶未明顯。
江承騎車追了上去。
自行車悄無聲息地逼近時,溫簡冷不丁嚇了一跳,手一顫,自行車頭也跟著歪了下,被江承騰出的一只手扶正了回來。
「你怎麼也這麼快回來了?」溫簡把自行車騎正,困惑扭頭問他,「他們不是要給你慶祝生日嗎?」
江承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溫簡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也不敢再出聲問他。
騎了好長一段路,江承終于看向她︰「怎麼一個人跑了?」
溫簡︰「我不知道他們要鬧到什麼時候,怕待會兒太晚了回去不安全,趁著剛放學人多會踏實點。」
江承︰「下午那個警察找你什麼事?又遇到什麼人了嗎?」
溫簡點點頭,把下午在蛋糕店發生的事和他說了下。
江承微微皺眉,沒見過那個人,他不好做判斷,但也不排除純粹是為了找她搭訕的可能。
「誒你說,現在還有沒有人在跟蹤我啊?」溫簡騎車和他靠近了些,悄聲問,「我老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我一樣。」
江承看了她一眼,當然有,警察盯著呢。
溫簡看他不說話,整個人都警戒了起來,壓低了聲音︰「真的有啊?」
江承把她車頭往外推了下︰「沒有。」
他的篤定讓溫簡心稍安,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地相信他的判斷。
回到小區門口,江承車頭一拐就要往他家方向騎,連聲告別都沒有。
溫簡想起今天是他生日,「g」的一聲叫住了他。
江承自行車停了下來,一條腿支地,回頭看她。
「生日快樂,小哥哥。」隔著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溫簡輕聲說。
江承微微偏開頭,又正了回來,手掌平靜伸向她。
「……」溫簡有些莫名,「怎麼了?」
江承︰「生日禮物呢?」
溫簡︰「……」
「我給你定蛋糕了。」
江承︰「我沒吃到。」
溫簡︰「……」
「那……那……」溫簡一下想起下午被他強行搶走的手鏈,「你已經搶走了。」
江承似是笑了一下︰「一條口水鏈你也好意思當兩次生日禮物送。」
「……」溫簡下巴微微揚起,「如果不是有人把它扔了,我能有第二次機會嘛。」
江承︰「……」
收回手,淡聲扔下三個字,「謝謝了」,騎車走了。
溫簡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情不知怎麼的,有點小雀躍。
她在這種小雀躍中回了家。
家里沒開燈,溫簡心里奇怪,輕輕開了門,一眼看到對面主臥門口將她媽媽抵靠在牆邊、低頭親吻的高大身影,她爸爸……
臉頰一熱,溫簡尷尬退了出來,悄悄把門關上,不好這個時候去打擾,一個人背著背包在小區里晃蕩。
小區很大,溫簡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另一頭的小洋樓區。
江承家的小洋樓就位于小區主干道邊,他房間在一樓,溫簡走過來時他正站在衣櫃邊,正準備取衣服洗澡,一扭頭便看到邊走路邊心不在焉地四下張望的溫簡,他叫了她一聲︰「喂。」
「……「溫簡抬頭四下張望。
江承走到窗前,「刷」一下拉開了窗戶。
溫簡終于看到他,略詫異地挑了挑眉,走了過來。
「這是你家啊?」
江承看向她︰「大半夜的不回家你在外面瞎晃什麼?」
「……」溫簡頭微微仰起,「吹風啊。」
小心往他房間里瞥了眼︰「你家人今晚不給你慶祝生日嗎?」
江承︰「都多大個人了,還慶祝什麼生日。」
溫簡︰「人家100歲都還要慶祝100歲誕辰呢。」
抬頭往小區門口看了眼,蛋糕店還開門。
她看向他︰「要不我再給你定個蛋糕吧?」
江承看著她,不說話。
「你等會兒啊。」溫簡說完,轉身就想跑,書包突然被江承拽住。
她奇怪回頭看他。
江承沒說話,一只手往窗台一撐,很利落地躍出了窗外。
溫簡︰「……」
輕咳了聲,默默拽緊了背包肩帶,眼珠子亂飄,默不吭聲地往小區門外走。
江承也一聲不吭地跟在她身後。
時間有點晚,蛋糕店不接現做的蛋糕了,溫簡給他買了個現賣的,然後轉身遞給他︰「好啦,生日快樂。」
江承︰「謝謝。」
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看著她︰「你定的你負責吃完,我不吃蛋糕。」
溫簡︰「……」
人被他拎著回到小區中心小廣場的草地上。
溫簡認命地替他插上蠟燭,然後點上,問他︰「你要不要先許個願啊?」
江承︰「不用許。」
微微傾身,一口氣吹滅了蠟燭,拿過刀具,切了份蛋糕,遞給她。
溫簡伸手接了過來。
11月初的夜晚,初冬時分,還不算太冷,恰逢農歷接近十五的日子,天上的冷月已近乎圓形,清冷而靜謐。
溫簡邊吃著蛋糕邊看向江承︰「你是屬于天蠍座的吧?」
江承看了她一眼︰「不清楚。」
溫簡默數了一下,嗯,就是天蠍座。
高冷的天蠍座,果然很天蠍座。
「你生日什麼時候?」江承突然問。
溫簡︰「2月底呢。」
江承︰「哪天?」
溫簡小心看他︰「問那麼清楚,你也想把我的口水鏈當生日禮物送還給我啊?」
江承瞥了她一眼︰「這種東西也就只有你送得出手。」
「那還不是有人下得去手去搶。」溫簡小聲嘀咕了一句,在他涼涼瞥過來的眼神下閉了嘴,默默低頭吃蛋糕。
「你明年打算報考什麼專業?」江承突然出聲。
溫簡抬頭看他︰「還沒想好呢。」
「其實我想做警察的,但我爸爸……」溫簡垂下眼眸,「我政審過不了的。」
江承看向她︰「你一女孩子做什麼警察。」
垂下的腦袋不大服氣地抬起看他︰「你性別歧視。」
江承看著她不語,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問她︰「你恨你爸爸嗎?」
溫簡本能想搖頭,但在他的眼神下又停了下來。
江承發現,每次提到她爸爸,她眼神都帶著防備,不管對誰。
他沒再追問下去,微微側過身,雙臂微微抱起膝蓋,眼楮看向遠處的夜色,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半年前我執行任務的時候受過一次很重的傷,我月兌離了大部隊,一個人在野外,在邊境線上,我覺得我可能活不下去了,後來有個人救了我,冒著很大的風險救了我,當時,他為了讓我保持意識清醒,不停地在我耳邊說話。他說起了他的女兒,說她四歲那年,他撞見她被其他小孩欺負,被扯著頭發,嘲笑她爸爸是個壞蛋,她紅著眼眶,倔強地一遍遍重復,她爸爸是個好人。那一幕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扭頭,看到她正怔怔看他。
「然後呢?」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