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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豬精佩奇從大門出來,向榮鋃文文靜靜地一笑︰「久等了,榮法醫,胡老師剛剛打電話讓我來接你們進去。」

又向榮銳和蕭肅輕輕頷首︰「這兩位就是榮警官和蕭老師吧?你們好,我叫吳星宇,你們叫我星宇就行。咱們這就進去吧。」

蕭肅正在喝水,差點一口噴出來——這姑娘起了個什麼破名兒?

豬精佩奇莫名其妙,關心地問︰「蕭老師您怎麼了,嗆著了嗎?」

蕭肅擺擺手,問她︰「你剛說你叫什麼?」

豬精佩奇從口袋里掏出胸牌遞給他。蕭肅一看,才明白她叫「伍心雨」,和法學狗吳星宇同音不同字。

說起來,他臨走給吳星宇發過微信,這貨到現在還沒回呢。

一行四人往實驗室走去,豬精佩奇——伍心雨同學一邊走一邊給他們介紹︰胡研究員主要從事分子病毒與細胞再生的研究,帶領著一個重點實驗室,她是去年才考進來的,今年剛榮升小師姐,目前帶著兩個學弟在細胞實驗室做論文。

「胡老師已經把你們的協調函發給我看過了。」伍心雨說,「要做的鑒定比較復雜,有些今天就可以做出來,但有些需要做細菌培養的,可能要等幾天了——厭氧菌生長比較緩慢。」

「dna鑒定今天可以做出來嗎?」榮銳問道。

「這個應該可以。」

伍心雨帶他們進入一棟實驗樓,搭電梯上頂層,在實驗室外面的接待處核對交接了樣品,說︰「請你們就在這里等吧,我進去和師弟幫你們做鑒定。」

又對榮銳道︰」對了,胡老師說以後408案的所有協助工作都由我來跟進,榮警官,您留個我的聯系方式,今後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呼叫,我24小時在線。」

榮銳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點頭︰「謝謝,那以後辛苦你了。」

「沒事啦,都是我應該做的。」伍心雨靦腆地一笑,輕拂長發,轉身,左手提起兩個樣品箱,右手抓住門口一人高的氬氣瓶,縴細的手臂微一用力,便行雲流水般把它滾走了。

蕭肅不禁暗地里喝了一聲彩——他至今都沒學會單手推瓶的絕技,這姑娘竟已練至化境,不愧是中科院的學霸!

還想上去幫一把,豬精少女動作太快,轉眼間已經消失在了自動門里。

蕭肅感慨不已,連冷艷高貴的榮鋃也忍不住贊道︰「好身手,這姑娘真是條漢子……」

榮銳嘴角一抽,斜著眼將他縴細精致的身軀由上到下打量了一圈,附和道︰「確實。」

榮鋃立時炸毛,叫道︰「你他媽什麼意思?你那是什麼眼神?你看我干什麼?」

他音量一高,蕭肅的腦袋便「嗡」的一聲,見走廊里有一台自動販售機,忙道︰「榮法醫,我去買水,你喝點什麼?咖啡還是果汁?」

榮鋃入戲快出戲更快,扭頭特別認真地將菜單看了一遍,說︰「我要豆乳拿鐵,謝謝你了。」

蕭肅又問榮銳︰「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

謝天謝地總算把他們倆分開了。蕭肅帶榮銳去走廊點單,一人按了一杯焦糖拿鐵。現磨咖啡需要時間準備,他隨手推開通向露台的門,說︰「去外面站一會兒?」

仲秋的午後很美,陽光是暖暖的,風溫柔而慵懶,讓人不由得心情放松。蕭肅將胳肘架在圍欄上,舒服地嘆了口氣,說︰「今天太陽真好啊……說起來,你干嘛老惹他生氣呢?」

「生氣?他才沒生氣。」榮銳一笑,牙齒雪白,帶著壞壞的損損的感覺,「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他這人屬河豚的,輕輕一戳就炸,但炸過七秒就什麼都不記得了,自動復原,又高高興興往前游走了。」

他這比喻太生動了,蕭肅馬上腦補出一只長著妖孽臉的河豚,忍不住「噗」一聲笑了,說︰「你知道嗎,魚並不是七秒記憶,這完全是以訛傳訛。」

「是嗎?」榮銳背靠圍欄,支起一只腳,「有空你給我講講唄。」

蕭肅笑著搖頭,他這樣的人,才沒工夫听自己那些無聊的科普呢,畢竟是小警盾嘛。

頓了一會兒,還是執著地把自己的疑問又問了一遍︰「榮銳,你和孫警官到底為什麼要管這件案子?剛才伍心雨說的408案,又是什麼?」

榮銳仰頭看著明媚的天空,少頃將視線收回,看向蕭肅︰「還記得四月初,我們在東非相遇的那一晚嗎?」

蕭肅忘了什麼也不會忘了那一天︰「當然。」

「那天是4月7號。」榮銳聲音有點低沉,「在你幫我把東西送到集合點之後五個小時,距離交火點兩百四十公里的一個小鎮旅館,發生了一樁慘案。一對華裔夫婦在旅館內被暗殺,負責保護他們的刑警慘死,前去接應的武警兩死三傷。」

他眸色深沉,隱隱涌動著暗潮︰「這就是408慘案。你知道嗎,哥,原本我是被派去保護證人的,臨走前老孫說我面女敕,欺騙性強,讓我跟師兄換了一下,去工廠取證物。

「後來,師兄再也沒有回來。」

他垂眸看著地上的砂礫,聲音比砂礫還要粗啞︰「那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也我第一次出任務。我做過很多訓練,參加過很多實戰演習,從沒失敗過,每次都是第一……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職業生涯的第一次失敗,竟然就那樣發生了,發生在那一天。」

十八歲……生日?!

蕭肅震驚極了,萬萬沒想到他那天真的剛剛成年,更沒想到他成年的當天竟然是在奔波和殺戮中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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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肅愣了足有半分鐘才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榮銳的肩膀平直挺拔,但並不像成年男人那樣厚重,而是有一種單薄而圓潤的少年感。

一想到他才十八歲,蕭肅心中不由得一陣輕顫,也說不清是敬佩還是憐惜,手指不由自主握住,緊了緊。

「別難過。」蕭肅溫語安慰他道,「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好了你該做的,不是麼?」

榮銳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像是卸下了什麼,輕輕吐了口氣,說︰「那是因為有你,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那天可能已經死了,任務也徹底失敗了。」

蕭肅想起那夜驚心動魄的一戰,回國後自己多少的噩夢都源自于它,但此刻看著活生生的榮銳,卻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慶幸,慶幸自己能遇到他,幫了他。

「還等你請我喝酒呢。」蕭肅笑了笑,刻意緩和氣氛,「你可別忘了啊。」

「忘不了。」榮銳特別認真地說。

外面響起「滴滴」的提示音,咖啡好了。

「我去拿。」榮銳示意蕭肅別動,自己出去取了三杯咖啡回來,一杯遞給他,一杯隨手擱在水泥台階上。

「我給榮鋃送過去。」蕭肅要拿,被擋開了。榮銳「嘁」了一聲,說︰「他屬河豚的,這麼長時間,應該已經忘記自己點過咖啡了。」

蕭肅忍俊不禁,索性也不管了,端著自己那杯咖啡喝了起來。

「408案非常特殊,被局里定為絕密級案件,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不能告訴你細節的原因。」榮銳慢慢啜飲著咖啡,一邊說,「今年四月初,局里接到上級通知,要求我們派遣一隊精干的行動人員,去東非一個小鎮接應兩名證人。穩妥起見,我們被分成了兩路,一路去鎮上接人,一路去他們曾經工作過的生物公司,將他們留在那兒的一箱證據帶到集合點。

「當時戰亂剛剛爆發,我們兩隊人約定分頭行動,4月7日午夜在集合點匯合,一同趕往大使館指定的機場。我臨時和師兄換了任務,獨自駕車去工廠,順利取到了證據,但在回程中遭到截殺,腰部中了一刀。」

他掀起自己的襯衫一角,露出精瘦的腰部,淺淺的月復肌線下有一個五公分寬的傷疤。隔了五個月,血痂已經月兌落了,只留下粉紅色的凸痕,但仍舊觸目驚心。

「我飛車甩開他們,底盤在亂石叢里磕了好幾下,油箱漏了,所幸運氣好,沒有閃爆。」榮銳掖好襯衫,接著說道,「開到那座山上的時候,車徹底熄火了,我只好帶著證物下車,準備步行去集合點。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那兒,畢竟還有上百公里……然後我就遇到了你。」

他側頭看著蕭肅,眼神是說不出的復雜︰「我看著你從我身邊開過去,然後停了車,問我‘需要幫忙嗎?’。那一剎那,我知道我有救了……哥,遇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說多少次謝謝,都不夠。」

蕭肅心里輕輕抽了一下,一句話在喉嚨里滾了個來回,沒有說出口。

榮銳一笑,牙齒雪白︰「不過,你遇上我就有點不走運了,好好的被人打了一頓,擔驚受怕好幾個月……」

「不。」蕭肅月兌口而出,「遇上你也是我的幸運,榮銳,我這輩子……我想我這一生都不會有比那天更奇妙的際遇了。」

一剎那,心中激蕩,手指微微發抖,他掩飾地放下杯子,扭頭望著天際舒卷的層雲,在心里緩緩地說︰那是我二十六年唯一一次冒險,也注定是今生唯一一次冒險。

正因為那場驚心動魄的奇遇,讓這場冒險從任性的逃避,變成了勇敢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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