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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肅以為umbra是幽靈app,打開「小工具」才發現它一直沒卸載,只是被榮銳藏在了二級文件夾里。
一打開界面,紙袋子貓就閃了起來,榮銳︰【吃飯了嗎?】
蕭肅回︰【吃了,你呢?】眼鏡柯基跳了兩下,怪可愛的。
榮銳發了個「乖巧」的表情,說︰【吃了就好,我怕你沒吃飯,說了影響你胃口。那我問了啊,你剛才的科普篇,提到神獸身上有奇美拉現象,能給我詳細解釋一下嗎?】
蕭肅盡量簡單地給他說了一下,榮銳回︰【哦,明白了。所以奇美拉現象除了先天的,也有後天形成的,甚至是人為的?】
蕭肅︰【是的,如果接受過器官移植、造血干細胞移植等手術,同一個人身上有可能檢出不同的dna。】
榮銳問︰【你認為神獸的死因是嵌合體排異,有證據嗎?】
蕭肅︰【目前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我已經采樣進行分析了,初步結果下周應該能出來。】
榮銳又問︰【你已經對神獸做過解剖了對吧?假設你當時並不知道它有奇美拉現象,你第一時間會如何定義它的死因?】
這個問題讓蕭肅一愣,普通生物實驗都是從簡單的解剖開始的,很少有人先做dna鑒定,陳建國這只神獸之所以順序反了,完全是因為他一開始的目的是想要先知道它的物種,然後寫科普文。
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想,它的直接死因應該是心肺衰竭,同時它的腸胃有嚴重潰瘍,皮膚有癬斑,骨骼也有增生。正是這些癥狀,讓我進一步懷疑它生前有嚴重的排異。】
榮銳︰【明白了。】
蕭肅等了一會兒,沒有新的消息過來,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收拾東西去學校上下午的大課。
四點整下課,學生熙熙攘攘地往外走,蕭肅感覺褲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手機一看,榮銳在umbra上給他發了一條信息︰【哥,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周五下午你有課嗎?】
蕭肅回︰【沒有,但系里四點半要開例會,五點半之前應該能結束。】
榮銳︰【哦,知道了。】
蕭肅想問他到底什麼事,要不要自己例會請假,吳星宇忽然急匆匆沖進教室︰「蕭老師,江湖救急!」
蕭肅暫時擱下手機,問他︰「不會是車又剮了吧?你什麼臭技術啊?!」
「哪兒來的‘又’啊。」吳星宇苦著臉說,「上回就沒修好,二手車毛病太多了,到現在還在修車廠趴著呢。」
「貸款買輛新的算了,電動車現在市里還給補貼,我幫你湊湊首付。」蕭肅掏出車鑰匙遞給他,「都這會兒要去哪啊?陳建國的案子?」
「去平橋鎮,不過不是陳建國,是張嬋娟。」吳星宇說,「還記得那個童顏大媽張女士麼?上回她委托我們的合同出問題了,她老公有異議,讓我過去處理。」
蕭肅記得張嬋娟,去瑞典打一百多萬不老針那位嘛,揶揄他道︰「還要我陪嗎?不怕人性騷擾你麼?」
「我是怕你宅出毛病才那麼說的,不識好人心!」吳星宇說,「今天就算了,都上著班呢,你臉色也不好……我回來可能很晚,就不吵醒你了,明天早上直接把車開學校還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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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肅點點頭,吳星宇拿著車鑰匙走了,這時又有一個學生跑來跟他問問題,蕭肅花了二十多分鐘回答完,結果忘了榮銳那檔子事兒,背著筆電直接去了圖書館。
做完明天要用的課件,已經快六點半了,蕭肅正要收拾回家,手機響了,系主任打來的。
「蕭老師啊,周五下午的例會你不用來了,平橋鎮派出所一位姓王的民警剛才給我打電話,請你協助他們解決一點技術問題。」
蕭肅恍然,立刻明白這肯定是榮銳的意思。系主任又道︰「王警官說,上回那個什麼陳大師給咱們捐獻的生物,要做什麼鑒定,到時候讓你取一些樣品帶過去。」
蕭肅應了,背著包出了圖書館,坐在花壇邊上給榮銳發消息︰【你讓老王給我們系主任打電話了?】
紙袋子貓閃了一下︰【嗯,這個事挺重要的,我周五中午兩點半去學校接你,行嗎?】
蕭肅發了個「ok」,又問︰【到底什麼事?和冥婚女尸案有關嗎?】
榮銳頓了一會兒才回︰【是,而且不止。見面再談吧,我讓榮鋃給你解釋。】
又補充道︰【榮鋃就是局里派過來的法醫官。提前給打個預防針,他腦子有點問題,說什麼奇怪的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榮鋃?蕭肅明明記得他那天在機場接的是個姑娘,還挺漂亮的。
誰家姑娘會起這麼沉甸甸的名字?
轉眼便是周五,蕭肅收拾了樣品和下午要帶的東西,都要出門了才想起自己的車在吳星宇那兒,他那天借走以後好像一直忘了還。下到地庫去一看,車位是空的,給吳星宇打電話,關機。
好像有點不對勁,蕭肅本想給法學院打個電話,看他有沒有把自己的車停在那邊,榮銳的消息來了︰【哥,我到了,就在你小區東門。】
以前吳星宇也經常借他車忘記還,蕭肅便沒有多想,回了一句︰【馬上到】就去了小區東門。
一輛半舊的警車停在門口的臨時車位上,榮銳坐駕駛位,副駕位上是那位高得離譜的金發大美人。
法醫官小姐正垂著頭刷手機,淡金色的長發用黑色緞帶束在腦後,只有一綹額發垂下來,卷成一個優雅的弧度,美得不像三次元的人。
蕭肅上了後座,榮銳簡單地介紹道︰「這是榮鋃,法醫官。」又對榮鋃道︰「這是蕭老師,蕭肅。」
榮鋃終于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蕭肅,伸出右手︰「幸會,謝謝你在東非幫了這小子一把,沒讓他折在那邊。」
「啊?」蕭肅一愣,稀里糊涂和他握了握手,才驚覺對方是個男人。
男人?!
蕭肅驚訝地看著法醫官小姐——不對,現在是先生了——榮鋃是標準的男生女相,巴掌臉、柳葉眉、丹鳳眼、微笑唇,唯獨鼻梁高而挺,帶著男性化的駝峰,稍微削減了一點陰柔之氣。
正午的陽光從天窗灑下來,照在他毫無瑕疵的皮膚上,真真膚若凝脂,吹彈可破。
蕭肅每天照鏡子,自問帥哥也見得多了,乍一見還是被他的美震驚了,像所有直男一樣當機了三秒鐘才回過神來,道︰「你、你好……你說東非?你怎麼知道……」
「他是我堂兄。」榮銳在觀後鏡里瞟了蕭肅一眼,毫無預兆地踩了一腳油門,警車像月兌韁的野馬一樣飆了出去。
榮鋃手還沒完全收回來,整個人撞在控制台上,頓時鬢發散亂,怒道︰「榮銳!你他媽會不會開車?」
「手動擋,不熟。」榮銳若無其事地換擋,穩住車子,問蕭肅︰「沒事吧?」
蕭肅坐在他身後,手撐著椅背很輕松就穩住了,在觀後鏡里看他一眼,說︰「沒事。」
榮銳「唔」了一聲,挪開視線繼續開車。
榮鋃暴跳如雷,一邊整理凌亂的發型,一邊吼道︰「你他媽全地形車都開得那麼溜,不會開手動擋?藥沒吃夠吧!發什麼瘋?老子又哪里惹你不高興了?」
「安全帶。」榮銳心平氣和地提醒道,「這是老王的十八手捷達,不是你的超跑。」
榮鋃恨恨系上安全帶,小心翼翼把自己整理得漂亮精致,甚至從包里掏出一塊香奈兒山茶花粉餅,按了按鼻翼兩側並不存在的油脂。
蕭肅現在覺得丁天一簡直就是條糙漢子,因為活了二十六年,他還頭一回見出門解剖尸體都要補妝的男人。
榮鋃注意到他的視線,丹鳳眼往後一瞟︰「看什麼?」
蕭肅莫名其妙紅了臉,有一種被美艷御姐調戲的錯覺,訥訥道︰「沒、沒什麼,你皮膚真好啊。」
榮鋃冷艷高貴地哼了一聲,榮銳語調平平地道︰「水光針打的。」
蕭肅哽住,榮鋃石化︰「榮銳,你他媽有病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榮銳接著道︰「眉毛是種的,頭發是漂的,發際線是紋的,眼楮戴了美瞳,韓國大直徑精靈王。」
榮鋃瞪了他半晌,吼道︰「你又鬧哪一出?老子哪里對不起你了?要不是有我當參照系,就你這德行,長這麼大得挨你爸多少皮帶?」
蕭肅整個人都懵逼了,實在不明白這兩兄弟到底為什麼抬的杠,為什麼生的氣,以及這點破事有什麼可抬杠和生氣的,但鑒于車上就他一個外人,還是勇敢地擔起了和稀泥的重任︰「那個……榮法醫,您能先跟我談談我們此行的目的嗎?那具冥婚女尸到底有什麼問題?」
榮鋃像斗雞一樣梗著脖子,然而榮銳風輕雲淡,全當沒毛事。
片刻後他只能敗下陣來,對蕭肅道︰「榮銳沒給你說嗎?那具女尸也死于心肺衰竭,生前有嚴重胃潰瘍,伴局部皮膚癬斑,以及輕微的骨質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