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誰敢欺負我……你在睡覺的時候,表情不斷的變化,頭部不斷的擺動,我真的嚇壞了……太子殿下,你剛才說誰欺負我?你說,誰會欺負我呢?我行得端坐得正,誰又會欺負我呢?如果真要有人欺負我的話,我也不是好惹的,我的鐵拳會好好的回應他的!」歐陽曉麗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的握起拳頭。
龍靜宇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撫模著她的白淨瘦小的拳頭說道︰「果真名不虛傳︰這真是一付鐵拳啊!」
「太子殿下,我听出來了,你這里有取笑我的意思!」歐陽曉麗的臉突然紅了一下。
「沒有!真的沒有,你這一付斬蛟打熊的錚錚鐵拳,大如榔頭,人見人畏,我怎麼會取笑你呢?」龍靜宇依舊邊說邊撫模著她的白淨瘦小的拳頭。
「太子殿下,你取笑夠了吧?如果取笑夠了,你能告訴我,你剛才在睡覺中為什麼會那樣呀?」歐陽曉麗關心的問道。
「老干白他走了!」龍靜宇聲音低沉的說道。
歐陽曉麗立即在他的手里抽出手來,輕輕的放在他的額頭之上,輕輕的說道︰「不熱呀?這是怎麼回事呢?」
「你神神秘秘的干什麼?」龍靜宇又把她的手抓住說道。
「你說老干白他走了,我听了感覺好奇怪!昨天晚上,你請他來吃飯,他給你送了面具,你送了他一只金元寶。他昨天晚上走的,也不是現在走的呀?我怕你睡覺睡糊涂了,或是……」歐陽曉麗凝視著他的雙眸說道。
龍靜宇見她欲言又止,不知她是何意,便問道︰「或是什麼?」
「……或是你這幾天受了驚嚇,發燒在說胡話呢?」歐陽曉麗囁嚅的說道。
龍靜宇笑了笑以後說道︰
「什麼樣的事情會把嚇得發燒說胡話?難道還有比在鳳凰之國的暗穴河道邊鳳絲楊公主鬼魂纏繞,和我們在鯨魚頭上漂浮更可怕的事嗎?我說他走了,是他死了的委婉說法,你這麼聰明,難道我這話你也听不出來?」
歐陽曉麗听了之後驚恐萬狀︰「你說什麼?昨天老干白從我們這里回家還是好好的,你在這里睡覺並沒有出去,你怎麼知道他死了?」
「我在夢中,見到他了,這是他對我說的。他說他的壽數已盡,已是過世之人……」龍靜宇正想和她講老干白托夢說卦之事,只見她一陣風似的跑出帳篷之外。
歐陽曉麗到了帳篷之外,遙望著老干白家的方向。她所在地方是山的高坡,老干白家在山的低坡,所以,老干白家的一切盡現眼前。她望了一會兒,又跑進帳篷里來說道︰
「我望老干白家的方向,見他家並沒有掛上白幡,也不見他家搭喪棚,他家不像有‘老’人的跡象。如果老干白走了,他這把年紀又五世同堂,那他家還能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太子殿下,所謂‘做夢心頭想’,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夢乃虛無飄渺的東西,怎麼能輕易相信呢?」
「你說得確實有道理!」龍靜宇想了一想,點頭表示贊同她的看法。
歐陽曉麗對自己的這一番「高論」表示滿意,又見到龍靜宇的贊同,不禁滿懷喜悅。「回了巨龍之國以後,你成了帶兵打仗的元帥,那我也會成為你的好軍師的!」
……
天漸漸黑了,一陣陰風吹來,歐陽曉麗忽然打了個寒噤,渾身不寒而栗。她一下子撲進龍靜宇的懷里。
龍靜宇笑了笑說道︰「我的有勇有謀的‘軍師’,你這是怎麼了?什麼事情會把你‘歐陽大膽’嚇成這個樣子?」
歐陽曉麗哪里願意承認自己害怕?便說道︰「我只是想和你親熱親熱而已,我哪里是什麼害怕呀?你誤會我了!」
龍靜宇也感受到了那陣陰風,因為有白天的那個夢,所以心里總是放心不下,于是他月兌下大紅新郎服,換上便衣說道︰
「對于我的那個夢,雖然你解釋的非常有道理,但我仍有一種預感,老干白他真的是走了。現在,我要到老干白家去一趟,若老干白像你所說依然健在的話,那麼,我就和他商量一下我們怎樣才能回國,如果他像我夢中所夢見的那樣已經去世,我去和他道個別,難為他在去世前還想著我!你在這兒呆著,我去去就來。」
歐陽曉麗急忙換上便服說道︰「我也去!」
在去老干白家的路上,陰風不停的吹,歐陽曉麗顫抖的縮成一團。
龍靜宇問道︰「你害怕嗎?」
歐陽曉麗這時不敢不實話實說了︰「嗯!我害怕極了!這種感覺比去鳳凰之國過橋以後的感覺還要恐怖。」
龍靜宇輕輕的說道︰「老干白,我們是去看你的,不過,你不要親熱過度,叫曉麗害怕呀!」
他這句話說過之後,果然陰風戛然而止。
他倆來到老干白家的門前,輕輕的敲門。不一會兒,門打開了。扁醫生單腿跪地,雙手扶著龍靜宇的胳膊,低聲問候,然後站立起來。在月光之下,可見他正流著淚水。
見到扁醫生這一舉動,龍靜宇此時確信老干白已經去世。但這畢竟不是耳听目見,因此,還是有些驚訝問道︰「扁醫生,你為何對我行如此大禮?」
「太子殿下,我爺爺去世了,他老人家去世前一直在念叨著你。他說一些什麼我也听不清楚,我本想去請你過來,可是,你正是新婚之際,而我家中卻是新喪,所以我不便前往……真的沒想到你來了!」扁醫生聲音顫抖的說道。
龍靜宇不解的問︰「他如此年紀,你為什麼身不帶孝,牆不掛幡,大門緊閉?難道缺錢用嗎?」
面對龍靜宇的一連串疑問,扁醫生淒聲說道︰
哪里是缺錢呀!我一家持家勤儉,再加上我一直行醫,生活條件比其他一般人家要好得多。再加上你昨天給爺爺的那只大號金元寶,我家也可算是富裕人家了!
對于爺爺的喪事,我既不缺人手也不缺錢,我何嘗不想大操大辦?再說,我家是大家族,五世同堂,世間旱見。如果我不大操大辦,必有人會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我也會落下一個不孝的名聲。
可他老人家說狐仙島新定,主姑和龍太子新婚,自己去世後千萬不要聲張,還關照今夜在天亮之前,務必將他埋于他師傅之側。為了達成他的心願,我只好依他的遺囑行事!
歐陽曉麗听說老干白真的走了,她頭皮一陣陣發緊。白天龍靜宇說夢見老干白走了,自己還不以為然,自己還發了一番「高論」,龍靜宇也認為自己說的有道理。然而,在涼床之上,有一個老人躺在上面,頭前腳後有燈,頭前火盆里正燃著火紙,這一切都說明︰老干白確確實實是走了。
扁醫生見唯一的而且是高貴的客人到來,他低著跪在靈前,不斷的往火盆里添紙。
龍靜宇來到老干白的靈前,揭開他的蒙臉紙一看,忽見他有欣喜之色。龍靜宇低下頭,向他默哀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老干白,你在去世之時,想到感謝你去世之時還掛念著我,我們相處只有短短幾天,你面臨受罰替為我夢中說卦,這是多麼深重的友情呀?有的人相處幾十年,也未必能知對方的心;而我們的短短幾天的相處,就成為知己。
我們這短短幾天的友誼就勝過別人幾十年呀!老干白,你是太極泰斗,你定將與世長存!我就此告別,你安息吧!」
他說完之後,見老干白的臉色變得非常寧靜!于是,他輕輕的替老干白蓋上蒙臉紙,然後,與扁醫生辭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