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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天然遲鈍也是一種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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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什麼抵抗就接受了,看來反而是我的思維沒有轉換過來。」雲深一邊走一邊和範天瀾說道。

這里怎麼說也是屬于「遠東術師」的領域,與撒謝爾的距離雖說不遠也不近,盟約還未正式修訂,那些狼人就願意以付出一半財產的代價來獲得優先居住權,倒是真正出乎了雲深的預料。狼人不像當初的山居部族面臨生死危機,只要能在嚴酷的環境中生存下去就什麼條件都能接受。

雲深知道自己提供的條件算是優渥的,卻還不至于認為這樣就夠讓那些狼人們撲上來了。要過來的這些狼人年齡以中青年為多,斯卡確實對他們有所管束,但在和雲深的交流中,他居然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反對態度。

「我們有這麼值得信任嗎?」雲深說,「或者說,他們認為就近更利于監視?」

「都有。」範天瀾說。

「從一種生活方式轉變成另一種是需要時間的,我總覺得他們舍棄過去有些太爽快了……」雲深說,「像斯卡那樣的防備反而正常一些。」

「那不是獸人的習慣。」範天瀾說,「趨利避害,好逸惡勞,在人的共性上,他們表現更直接。」

總體來說,生活方式決定思維方式。雖說雲深以自己接觸得到的印象,覺得中洲對獸人的流行觀點基本是偏見和歧視,不過會像斯卡那樣「想太多」的確實比較少見。是好的當然想要,人類在背後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會有什麼陰謀嗎?

最重要的是,這一年時間,術師用事實向狼人們證明了他的力量和信用。

雲深嗯了一聲,抬頭看向他,「這麼說來,他們是不打算干活的?」

「他們都是勇士。」範天瀾說,在獸人的生態中,征戰殺伐,用武器和生命保護部落的勇士都是被供養的對象,就算年老了,他們寧願去死也不會從事女人和奴隸的工作。

雲深若有所思,他對這種風俗也有所了解,只是從來沒想過遷就它們。加入預備隊的每個年輕人都知道,除了軍事訓練,在集體需要的時候,造橋修路,春種秋收也在他們的職責之中,雲深輕聲說︰「這種榜樣可不太好。」

「讓他們到我這里來?」範天瀾問。

「這是一種方法,但不能算真正解決了問題。撒謝爾是一個半軍事化的部落,‘勇士’在他們的人口中佔的比例不小,不可能把他們全塞到你們那邊去。只要他們的想法不改變,以後總會產生矛盾,那時候處理同樣不會太容易。」雲深說,「不過就眼下來說,這一批大膽的還是要轉到你這邊,不能讓他們在這里閑著,剩下那些會日後過來的,我有了點大概的想法。」

範天瀾應了一聲,雲深又低頭思索了一會,「馴服這批人,天瀾,不用給他們留下自尊。」

範天瀾點點頭,要說這種事,沒有比他這種天生具有絕大優勢的人更擅長的了。雲深放下這件事,又想起了另一件,「說起來,狐族那邊也來了人。」

「和他們的少族長有關?」範天瀾問。他主導修建的懸索橋完全通過了雨季的考驗,本該九月之後就斷絕的兩岸交通因此維持了下來,狐族和狼人之間的矛盾因為共御外敵而緩和了一些,不過仍然沒有多少往來,只是撒謝爾不阻攔狐族借道通行而已。

而狐族這段時間過橋的主要目的,基本上都是為了和人類交易。獸人在與人類商隊交易的過程很少有不處于劣勢的,許多東西他們造不出來,只能認為是自己和人類確實有差距,何況他們很少使用貨幣,交換基本上都是以物易物,很難估算人類商品的準確價值,術師這樣的供應者可謂前所未有。而狼人這一年里和人類術師的交易規模之大,商品價值之高,要說狐族不眼熱是不可能的,何況他們還有個掛著學徒名頭在這邊當人質的少族長,術師沒有拒絕和他們交易,也沒有阻止那位少族長向自己的部落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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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和他有些關系,主要是狐族想知道,如果我們和撒謝爾建城,日後對狐族的態度會不會有什麼不同。」雲深說,「他們自己的想法也有些微妙,大河不再是天險阻礙,他們對上撒謝爾會變得更弱勢,建城是需要大量人力的,他們擔憂自己會因此被狼人侵 犯。但同時,他們對我們的計劃非常感興趣,不敢對我提出任何要求,卻又對撒謝爾充滿了——應該說是羨慕?」

「他們也是遲早。」範天瀾淡淡地說。在雲深的十年計劃中,這座城市要達到十萬人以上的規模,對人口和資源的需求不是獸人們如今能夠想象的。

「赫克爾和撒謝爾情況不同,可以換一種方式融合他們,過程可能長一些,我們首先還是要和狼人進行整合,然後把城市的框架構建起來。」雲深說,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似乎不必對自己計劃的吸引力感到憂心。

「那麼,那小子就沒有保留的必要了。」範天瀾說。

「……」雲深看向他線條完美的側臉,天瀾的語氣其實很平常,也許是用詞的關系,他總覺得這句話很有殺伐果斷的意味……

「你說的是提拉吧?他也向我提出了申請,開放區那邊沒有說資格僅限于人類和狼人,而他同樣有工分可領,只是數量比較少。」雲深說,「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很坦白,他只要在這邊待夠四五年,表現良好就多少能學到一些東西,到時候他要回去當族長我們也不可能不支持,而作為交換,他會讓他的父兄們過來。」

範天瀾不做評論,如果塔克拉在這里,倒還可能會嗤笑一聲「不自量力」。

「他的要求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五年是很長的時間。」雲深說,這段時間足夠改變許多事情,那位狐族青年的想法還是顯得守舊了點,「對了,天瀾,昨天你們那邊出了一次事故?」

範天瀾面無表情,片刻之後才回答︰「是。」

「是墨拉維亞的失誤吧?」雲深說,「塌了一座新建養殖場的棚舍,破壞力還是有點驚人啊。不過基建大隊把報告交過來,我看了下,他賠償不夠的部分,你用自己的工分補上了。」

「我用不上。」範天瀾語氣毫無異樣。

雲深微微一笑,「他會很高興的。」

「我盡的是作為隊長的責任,與他何干?」範天瀾冷冷地說。

「但他還是會高興的。」雲深笑道,看著範天瀾微微別過去的臉,接下來的話他就不想說了。住宅區那邊不是只有一種制式的獨棟住宅,還有一些設計和功能更接近現代聯排別墅的住房,作為年終獎中的大獎,申請條件並不限于家庭,個人的表現只要足夠杰出就有可能獲得。

除了天瀾,他不認為還有其他人能得到這份獎勵。

但這個他深為倚重的人對這些從來都不感興趣,雲深再怎麼不敏感,也能感覺到範天瀾不願離開他的那份執拗。在沒有親人,對部族和其他事物,甚至自己的生命都沒有多少牽絆的時候,恰到好處出現的他似乎成了這位出色至極的青年某種深刻的寄托。

他不可能對此沒有一點感想,但他是真切地希望這個仍處于年幼期,卻經歷了過多艱辛的青年能有更多的牽掛。

這種心情算父愛的一種吧,他想。

「對了,這件事應該還有後續處理,」雲深問,「天瀾,你打算怎麼安排他?」

範天瀾︰「……」

流水般的銀發束在身後,近乎透明的長長眼睫在陽光下像最精美的水晶雕刻,無論何時何地,穿著什麼,甚至不需要把臉露出來,墨拉維亞本身的存在就能夠構成一幅畫面。雖然這位擁有絕世姿容和碾壓常識的力量的龍王此時正坐在一張馬扎上,從面前堆到一人高的糧食中拿起一個玉米棒子,食指和拇指圈起往下一擼,被曬得干爽堅硬的玉米粒就落雨般嘩啦啦地落到藤筐中,然後他抬手一投,把月兌得干干淨淨的芯子拋到旁邊已經積累了不少的玉米芯堆上。

「所以我要來干這個?」

墨拉維亞有點茫然地問,他干這活有半小時了,卻還沒怎麼進入狀態。

不遠處圍在另一堆玉米旁的女人們時不時投來視線,小聲的談論和低笑聲也斷斷續續地傳來。範隊長那位長得閃瞎人眼也很厲害的親戚大家早就听說過了,不過術師很快就把他安排到了預備隊中當了教導,還不如客居此地兼任藥師的精靈閣下露面得多,人們尤其是女性對他自然特別感興趣。

精靈笑了起來,以他的耳力也能听見女人們的話題,但來到這里不過數月,路德維斯已經適應了這個人類群體奇特的社會形態,對權威也有了些別的認識,也知道墨拉維亞完全不會介意這些東西。所以他坐了下來,也拿起了一根玉米,「這未必是壞事。」

「這還是我第一次被處罰。」墨拉維亞說。

「一直將您當做客人的話,亞爾斯蘭是不會讓你來做這些事的。」精靈微笑道。

對這位人形龍王造成的破壞來說,這種小活計確實算不上什麼處罰。在做法術示範的時候記錯了坐標,將訓練地外已經建好的養殖場棚舍豎排打了一個深穿十多米的窟窿,照術師的規定把他加入預備隊以來得到的所有工分都折了進去還不夠損失,現在又正是農忙的時候,預備隊的訓練大大減少,大多數人都參與到各個收獲環節中,于是墨拉維亞被他的兒子毫不客氣地打發了過來。

「其實我可以跟他們一起……」收收玉米花生什麼的,墨拉維亞覺得那似乎更有趣一點。

「那些就讓年輕人自己做吧。」年齡已經過百的精靈對差不多七百歲的龍王說。

墨拉維亞想了想,覺得自己被說服了。

「有一件事,」過了一會,精靈貌似不經意地說,「您上次說,在人類國家的方向,感應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力量?」

墨拉維亞一邊擼玉米一邊回想了下,「是天空之城。」

他的態度實在太平常,精靈片刻之後才問︰「那麼,它現在是在人類手中?」

「算是吧。那座城市已經重新開封,但只剩下骨架的空城,人類的能力還無法重建。雖說它和某個靈魂綁定了,但那個‘錨’並不強壯,也不穩定,他要帶著它移動需要耗費非常大的力量。」墨拉維亞說,那座城市的規模在他的記憶中,至少是伯爵級,人類大概在傳說時代才有那種力量。即使這座遺失在中洲的城市真正的主人已經不存在了,也不應該是人類能夠控制的,但它確實被重新開啟了。人類除了這位同樣擁有法外之血的黑發術師,還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天賦者,難道他在沉睡的這段時間錯過了別的東西?

精靈對另一個世界的了解完全來自墨拉維亞,天空之城的存在超出他的想象,即使很少離開森林,他也知道一座能夠自由移動的空中要塞對人類來說意味著什麼,所以他問︰「天空之城是只能照著既定路線移動,還是由它的所有者掌控?」

「大部分的時候,它們只能照著既定路線巡游。」墨拉維亞說,前段時間和術師的交談讓他從記憶中翻找出了一些東西,他有點漫不經心地說,「畢竟一條航線的建立不是容易的事……」

他停了下來。

「怎麼了?」精靈問。

「術師問過同樣的問題。」墨拉維亞說,「他還問過,如果確實存在著一條航線,那麼它的道標在哪里?」

「道標?」精靈當然知道道標是什麼,但在天空之上——

墨拉維亞丟開手里的玉米芯,抬頭看向東南方向的天空,「我想我大概知道道標在哪兒了。」

肉眼不可見的力量線條橫貫天空,一直延向遠方,在黑石王國與獸人帝國交界那片綿延的山脈盡頭,如奔涌的波浪所凝固的終點,有一座尖銳高聳,直刺天空的凜冽高峰。層疊的雲帶自山峰中腰開始纏繞,當初雲深來到它的面前,還能仰視的峰頂已經深埋在雲層之中,雷電明滅環流不見散去,這種狀況在無人見到的情況下已經持續了近年,而沿著鋒利的山體向下,那不可見的地底之下,粗大的蟲體蠕動著,啃噬著純淨的岩體,無知覺地照著既定路線掘進。

龍之脊,或者白骨之爪,這座異形高峰依舊沉默著聳立在人類的視線之外。

陣圖的完成只差最後一線,到那個時候,才是一切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先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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