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照片, 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來解釋,所以柳凌十分淡定地說︰「順其自然吧。」
————***————
小家伙們要回來了,家里最興奮的是孫嫦娥,她對孩子的喜歡從青年到老年, 幾十年都不曾變過。
柳葳九月份還得回去參與老師剛剛接下的一個項目, 二十號前後才能回來, 走之前, 他要去陪燕來宜幾天,兩個人一起去看看婚禮時的衣服,再買點婚禮期間用的小東西, 三十號前後從原城直接會京都,他決定乞巧節的第二天去原城。
七月初七這天是星期六,柳魁、柳川和小蕤他們都回來了, 中午, 全家在一起吃飯時, 孫嫦娥叮囑柳葳︰「收音機里說, 懷孩兒之前,男哩女哩都得調養好身體,你到了原城, 多給來宜做點好吃哩,咱一結婚就要孩兒, 哦。」
柳葳雖然有點害臊, 還是摩拳擦掌地跟她保證︰「放心吧女乃女乃, 最多明年這個時候, 要不大胖孩兒,要不大胖妞兒,肯定要叫你抱上一個。」
柳俠看了看柳魁和秀梅︰「我咋覺得咱們是在教小葳未婚先孕咧。」
孫嫦娥伸出巴掌拍他︰「你個二百五,人家來宜她媽擱原城咧,我是叫小葳待人家妮兒好點,叫人家媽放心。」
柳俠斜睨柳葳︰「最多明年這個時候啊,可能今年就有啊,這貨這話明顯是他已經有過啥不軌行為嘛。」
「你才有過不軌行為,我就沒擱來宜那兒過過夜。」柳葳撲過來要捂柳俠的嘴。
柳俠嘴里叼著面條,跳下炕躲在了柳魁身後︰「看看看看,惱羞成怒了惱羞成怒了。」
隔著個笑呵呵幫著柳俠躲閃的柳魁,柳葳怎麼都抓不住柳俠,急了︰「你你你,你再胡說一句,我可揭你哩短了哦,爺爺,女乃女乃,伯媽,上一回擱京都里,有一天清早起來,俺小叔那脖……」
「啊,臭小葳你敢……」柳俠跳過來捂住了柳葳的嘴。
兩個人互相扭打著跑出了窯洞,一下追打到老歪梨樹那兒,不知道怎麼又忽然講和了,倆人一起去鳳戲河洗了洗跑出的一身汗,一副哥兒倆好的模樣回到堂屋。
秀梅指著兩個人的臉數落︰「一個三十多了,一個快三十了,還都是不照道。」
柳俠呼嚕嚕吃管吃飯,跟秀梅的手指的不是他的鼻子一樣。
柳葳的胖孩兒或胖妞兒還在他虛無縹緲的保證里飄,柳海那邊的小胖妞兒先來報到了。
午休起來,快三點了,孫嫦娥、秀梅、曉慧、玉芳坐在大柿樹下教柳若萌和潔潔縫繡球,沒外人可比的話,晚上她們兩個自己拿著跟天上的仙女乞個巧手。
柳俠他們幾個則圍著何家梁在看他打墨線,準備給板箱的前臉中間刻朵花,冷不丁地,大家听到東邊有人吆喝,柳俠跳到榆木疙瘩凳子上往東望,看到柳鈺光著膀子騎輛山地車,正飛似的往家這邊來,他回頭說了一聲︰「俺四哥回來了。」
柳葳和小蕤跑到東邊矮牆上看。
離坡口至少還有二百米呢,柳鈺就開始扯著嗓子叫︰「伯,娘,大伯,大哥大嫂,小海生了,是妮兒,是柳若茵,七斤半,丹秋也可好,大人、孩兒都平平安安哩……」
柳海和丹秋第二個孩子的名字,在生柳萊的時候就起好了,男孩兒就叫柳茵,女孩兒就叫柳若茵。
孫嫦娥雙手合十舉在胸前︰「哎呦,這就好了,謝謝菩薩保佑,保佑大人跟孩兒都平安,保佑俺家又有了個妮兒,俺小海兒女雙全了。」
柳長春恭喜柳長青孫嫦娥︰「哥,嫂,您倆成天巴著想要個妮兒,這下好了。」
柳鈺跑到家,柳俠又跟他核實了一遍,然後搓著手羨慕不已︰「俺六哥咋這麼毒氣咧,想要啥就生啥。」
柳凌扒拉掉一片落在他肩上的櫟樹葉子︰「那,你想要妮兒還是孩兒?」
柳俠的臉皺巴了起來︰「這……,孩兒吧,老氣人,老沒意思,看見個好看衣裳都不能給他買;妮兒听話又貼心吧,貓兒俺倆都是男哩,大了之後俺倆連教育都不方便。」
到了淡季,周末終于能夠按時回家的小蕤說︰「妮兒听話?你忘了柳若虹了?」
柳俠一激靈,馬上說︰「孩兒孩兒孩兒,我要孩兒,小萱跟瓜瓜樣哩孩兒。」
小萱現在雖然在外頭皮得掉渣,可回到家再沒他听話懂事的了;瓜瓜現在差不多是小萱小時候的翻版,柳俠特疼這小家伙,如果不是小萱已經給了柳凌,柳俠都想跟四哥商量把瓜瓜給他算了。
試管個孩子那麼難,他就不要了,就給貓兒試管一個,成了的話不管是男是女,都叫柳石就得了。
還在扶著腿喘氣的柳鈺不樂意了︰「俺柳若虹咋著了?俺柳若虹又乖又聰明又孝順,您咋了不想要?」
秀梅在旁邊也發聲了︰「就是啊,虹虹咋了?孩兒就是小時候好哭了點,現在淘力了點,厲害了點,孩兒咋了?」
柳川大笑︰「大嫂,你說這幾條是向小鈺咧呀,還是向小蕤跟ど兒咧?」
秀梅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小鈺,妮兒恁乖,小蕤跟小俠就是胡說。」
她說著轉向了小蕤︰「你要有本事,就跟潔潔給我生個虹虹樣哩妮兒,我待見。」
小蕤立馬就苦楚了臉︰「媽,這是有本事沒本事哩事兒嗎?我就算有本事生個妮兒,也不能保證生個跟虹虹一模一樣哩啊。」
秀梅開啟了老娘不講理模式︰「您六叔都能生,你為啥不中?」
小蕤跳起來揪了一片柿樹葉,扭頭就走︰「還有這樣哩娘咧,說自己孩兒不中。」
【目前用下來,听書聲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語音合成引擎,超100種音色,更是支持離線朗讀的換源神器,huanyuanapp. 換源App】
柳俠趴在柳凌肩頭大笑,沖著小蕤的背影喊︰「小蕤,那你到底中不中啊?」
柳川咬著牙,兜手給了他一巴掌,壓著嗓子說︰「小葳小莘他們跟小蕤開這玩笑中,你當叔哩能胡說?」
柳俠縮了下頭,繼續嘴硬︰「當叔咋了,潔潔……」他扭頭看了看低著頭、好像正在專心和幾片紅色絲絨布搏斗的林潔潔,「潔潔又……沒听見。」
柳凌使勁揉了他腦袋一把︰三步遠的距離,听不見才怪。
柳若茵小丫頭還沒在柳家嶺現出個影,柳家就決定先為她來了個小慶祝,柳川、柳凌、秀梅一起,操持了一大桌酒菜,三位老人這兩年听孩子們的話,都喝的葡萄酒,年輕人喝啤酒。
柳長春可能天生跟酒有緣,他偶爾嘗了一次啤酒,沒有喝出柳俠說的馬尿味,而是覺得很香很舒服,不過孩子們都說上了年紀的喝葡萄酒更好,他平時也就只喝葡萄酒。
可家里添丁進口是大喜事,他決定破個例,大家高興,也都慫恿著他和,他就喝了兩罐啤酒。
柳俠想起柳岸說的話,開始也跟著喝的葡萄酒,可看見柳長春、柳茂和柳鈺喝著啤酒、就著皮蛋那種特別享受的模樣,他好奇心發作,以為是自己以前喝的不認真,沒品出啤酒的那種特別的好來,于是,他強忍著不適,堅持喝了三罐,吃了三個皮蛋,幾個哥哥勸都勸不住。
可他那麼認真地品嘗回味,還是一點沒體會到柳茂和柳鈺說的那種「特別的香味」,反倒嘴發苦,頭發暈,還有點想睡。
柳凌只在集體踫杯的時候抿了三口,剩下的柳鈺主動替他喝了,看到柳俠呵呵傻笑的模樣,柳凌有點擔心,就勸他去睡。
現在天還熱的很著呢,柳家人每天晚上都是在院子里撲幾張席,吹著山風聊會兒天才回窯洞睡,今天也一樣,瓜瓜已經蓋著個小褥子在孫嫦娥身邊睡著了。
柳俠覺得頭有平時的三個大,就很听話地離開飯桌,過來攤在了孫嫦娥另一邊。
孫嫦娥模著他滾燙的臉頰說︰「這是擱咱家哩,又不是外頭,不想喝就不喝唄,看這難受哩。」
柳俠把臉貼在席子上想涼涼︰「嘿嘿,以後擱外頭也沒事兒,貓兒說了,以後他回來,我就不用去跟人家吃飯了,他去。」
「喔喔喔喔小叔小叔,你喝醉了。」柳葳一溜煙地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柳凌和柳鈺,三個人一起拖柳俠,柳葳陪著笑對孫嫦娥說,「俺小叔酒量真不中,一罐啤酒就胡說八道。」
柳凌說︰「太高興了,人也會迷了心竅,跟做夢樣。」
那邊柳魁和柳川同時舉起杯跟何家梁踫︰「大哥,這麼熱的天,你真辛苦了,叫我再敬你一杯。」
何家梁比不得柳長春一家的酒量,不過也算很能喝的了,秀梅的酒量也比柳魁好。
曉慧也端著自己的杯子跟玉芳和林潔潔踫︰「來玉芳潔潔,再踫一個,慶賀一下咱家又多了個好妮兒。」
孫嫦娥看著熱熱鬧鬧的一大家,拿著柳俠的鞋往他腳上套︰「窯里涼,記住給孩兒肚子上搭個小褥子。」
柳鈺一疊連聲地應著,往柳俠上甩了一巴掌︰「快走快走,你睡了俺還想接著喝咧。」
————***————
初九早上,柳鈺開著柳俠的車,去原城和柳川會和,然後兩個人一起奔向京都。
初十中午十二點半,柳俠正坐在樹蔭里給瓜瓜讀《小蝌蚪找媽媽》,听到東邊隱約傳來呼叫聲,他扔了童話書,抱起瓜瓜就往坡口跑︰「哥哥姐姐回來嘍。」
柳俠、柳凌和萌萌跑過柳長春家坡口二百多米,騎著山地車的一群小家伙大呼小叫地和他們踫到了一起。
小萱掛在柳凌身上叫︰「爸爸爸爸,我還以為擱京都就能見著你了咧,啊,我快想死你了。」
柳凌擰了擰他的耳垂︰「爸爸也可想你,爸爸本來說去京都接你咧,又想著我後兒就走了,想擱家多陪您爺爺女乃女乃他們幾天。」
小雲和小雷正逮著瓜瓜狂蹭臉︰「瓜瓜,哥哥可想你哦孩兒,你想哥哥沒?」
瓜瓜被蹭的咯咯笑︰「想,嘎嘎。」
小萱伸手模瓜瓜的頭︰「想我沒?」
瓜瓜︰「想,嘎嘎。」
柳若虹拉著萌萌的手過來撓瓜瓜的腳︰「喊姐姐。」
瓜瓜嘴笨,姐姐發音有點繞,他不會,對著柳若虹笑。
柳俠掂了下柳若虹的太陽帽︰「厲害妮兒,出去倆月變洋氣了哦。」
柳若虹美滋滋地說︰「六叔給我買了可多漂亮衣裳,啊,對了,還有巧巧,巧巧長哩可丑,臉紅巴巴哩,還是綠眼珠,跟小妖怪樣,俺六嬸兒六叔給她打扮哩可好看。」
回到家,柳俠他們幾個從相冊里看到了綠眼珠的丑小妖柳若茵,因為生在乞巧節,就有了個大眾十分耳熟能詳的經典小名︰巧巧。
孫嫦娥一手拿相冊,一手擦眼淚,相冊里的相片,一張是柳海單獨抱著穿了一身白色嬰兒服的柳巧巧,對著鏡頭咧嘴笑;一張是柳海一家四口的合影︰丹秋靠在床頭,懷里是柳巧巧,她左邊是一支胳膊攬著她的柳海,右邊是美得不行的柳萊︰「孩兒獨個兒跑恁遠,遭恁些罪,現在總算好了,妮兒孩兒都有了,要是能再離家近點,就更好了。」
柳俠說︰「媽,俺六哥說過兩年他肯定回來。」
小雲、小雷、小萱、柳若虹爭著說︰「就是,俺六嬸兒說叫巧巧斷女乃了她就跟俺六叔回來,俺六嬸兒還說咱家可美,要不是怕巧巧長大不認識萊萊,前兒就叫萊萊跟俺回來了。」
玉芳問︰「您一下都回來了,萊萊沒事兒吧?」
幾個小的情緒一下就低落了下來,柳若虹撅著嘴說︰「弟弟到機場才知俺都回來咧,哭開了。」
小丫頭說著,自己也呵哧呵哧哭了起來︰「還不勝叫弟弟跟俺回來了。」
孫嫦娥本來已經止著淚了,柳若虹這一哭,她又不行了,模著照片上柳萊的小臉說︰「孩兒就跟小豬娃兒樣,得一大群擱一堆兒養,少了光養出一堆毛病,萊萊前幾年都沒個兄弟姊妹擱一堆,可憐死了。」
柳俠和柳凌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知道該怎麼勸。
孩兒應該跟小豬娃一樣養的理論他倆都挺贊成的,要不柳凌也不能把小萱一直留在柳家嶺,可是,前提是小豬娃們要在父母身邊,否則,長大了孩子可能和父母親情疏離。
可現在,他們能跟傷心的孫嫦娥講這個道理嗎?
兩個人同時看向柳長青,家里最能說服孫嫦娥的就是他了。
可沒等柳長青開口,孫嫦娥自己擦干眼淚,把相冊翻了一頁,自己想開了︰「話是這樣說,可要是孩兒不能跟爹娘擱一堆兒,更可憐,骨肉連心,孩兒可是娘身上掉下哩肉。」
柳長青拍拍她的手︰「這樣想就對了,孩兒這兒不是也有個巧巧作伴了麼。」
看完了柳海的家庭相冊,又拿出兩大包小家伙們到各地游玩時的照片。
照片太多,大家分著,兩三個人一撥看。
柳俠和柳凌、小萱拿的一摞是小家伙們在拉姆紹時的照片,也就是柳海和丹秋的家所在的地方,第一張,是孩子們排成一溜坐在草地上,後面是翠綠的樹林和被雲霧籠罩的山峰。
柳俠剛說了「真漂亮」三個字,就听柳長春說︰「小雷,虹虹,這小孩兒是誰?」
柳若虹說︰「弟弟呀,陳阿姨家哩思危弟弟,他比咱萊萊正好大倆月,他可待見俺小萱哥。」
柳長春扭頭看柳凌和柳俠︰「思危,我咋听著有點熟悉咧?」
小萱說︰「那一回我去京都,王伯伯領著我出去耍,叫人算卦,那個人說我要是跟思危是親兄弟,俺倆都會可好,我回來跟您說過,爺爺你忘了?咱家還有好幾張我跟思危俺倆哩相片,你也看過呀。」
萌萌說︰「小孩兒長老快,你要是不說,我都認不出這是他,咱爺爺肯定更認不出來。」
柳長春解惑了一個問題的同時,也增加了新的疑惑︰「您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去年他才兩歲,不過,孩兒,他,他這回跟您一起去您六叔那兒了?」
小雷說︰「嗯,陳阿姨是思危他大姑,她現在擱英國哩,陳阿姨老想思危,可是她老忙,沒空回來,正好她認識冬燕姨姨,冬燕姨姨去之前跟她打電話,陳阿姨就叫冬燕姨姨幫忙給思危帶去了。俺去英國哩時候,擱陳阿姨家住了好幾天,她家可大可美,陳阿姨待俺可好。」
正跟柳長青、孫嫦娥一起看相片的小雲補充︰「思危老待見咱小萱,陳阿姨還說,等小萱長大,叫思危他倆一起去英國留學,住她家。」
柳長春這下明白了︰「哦,他大姑正好跟您冬燕姨姨認識,我說咧。」
孫嫦娥手里的照片是丹秋抱著巧巧坐在背景是一片盛開的月季的草坪上,幾個孩子呈半圓形坐在她兩側,左邊是萊萊、小雲、小雷、胖蟲兒,右邊是柳若虹、思危、小萱,居中盤腿而坐的丹秋笑的特別暢快。
孫嫦娥把照片舉得離眼楮更遠些,問小雲︰「這是擱那兒照哩?」
小雲說︰「醫院花園。」
孫嫦娥也產生疑惑了︰「這個,思危,跟他姑,還跟著您一起去醫院看您六嬸兒了?」
小雲說︰「嗯,擱醫院哩相片,大部分都是陳阿姨照哩,她有拍立得,要不,就隔一天俺就該回來了,相片洗不出來,你跟俺大爺爺二爺您就沒法看巧巧了。」
柳俠緊張的心快跳出來了,他不敢看柳長青和孫嫦娥,一直裝低頭看相片,心里卻在想,萬一柳長青和孫嫦娥對思危追根問底,他怎麼幫柳凌,卻沒想到柳凌突然自己開了口。
柳凌笑著說︰「伯,媽,二叔,您可能忘了,去年年下回來,我跟您提過一句,我認了個干孩兒,說哩就是思危,我跟思危他爸認識,思危他大姑正好跟冬燕姐認識,這回踫巧湊到一堆兒了。」
孫嫦娥好像想起來了︰「哦,你好像是說過,不過你就提了一句,我還當您就是隨便開個玩笑咧,還真認了?」
柳凌說︰「還沒咧,思危他爸覺得認干親是大事,非要找個黃道吉日,結果他左忙,我也忙,老湊不到一塊,我這回回來之前他給我打電話,說等我過幾天回去,一定得找個日子認了。」
孫嫦娥點點頭︰「既然算卦哩說成了兄弟對倆孩兒都好,那就認吧。」
她又轉頭問玉芳︰「妞,你覺得咋樣?」
玉芳和柳鈺拿著一沓照片,她笑著說︰「只要對小萱好,我啥都中。」
小萱跳下炕跑到玉芳跟前,摟著她的脖子︰「媽,思危可乖可听話,你肯定會待見他,媽,國慶節咱叫思危來咱家耍唄。」
玉芳說︰「人家家是京都哩,家恁有錢,嬌的跟啥樣,會來咱這山窩里?」
小萱不樂意了︰「咱家山窩咋了?俺六叔家其實也算是山窩,他家後頭哩山比鳳戲山高多了,山頭上都是雲彩,全世界可多人去哪兒旅游,我還覺得山窩里可美咧。」
柳鈺敲了小萱的腦袋一下︰「您媽不是嫌棄咱家不好,是怕思危走不過上窯坡。」
小萱說︰「咱牽著柳二狗去接他不妥了?思危一點都不嬌氣,不信你問俺哥跟虹虹。」
小雲、小雷、柳若虹異口同聲︰「嗯,就是,思危一點不嬌氣,他獨個兒吃飯,喝水,也不叫攆著喂。」
……
從堂屋出來,柳俠的情緒才放松,他問柳凌︰「五哥,你咋恁大膽兒咧?你不怕咱伯看出不對?」
柳凌說︰「思危三歲多了,再大,我怕他跟小萱、跟咱家哩人就養不出來跟咱這樣哩親味了,我想叫他能來咱家一回。」
柳俠看了看柳長青和孫嫦娥窯洞的方向︰「既然說了了思危是你哩干孩兒,我覺得咱家不是問題,震北哥那邊夠嗆,思危將出國倆月回來,震北哥他爸回叫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