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陸婷美是留在方源這里的。
但陸婷美還是很擔心,在天還沒亮就偷偷離開。
作為高句麗的王後,她很擔心自己和方源的事被發現。
天亮不久後,高天志下了早朝派人過來詢問方源有沒有睡醒。
若是睡醒,就邀請過去吃早餐。
因為陸婷美離開的原因,方源其實早就醒了。
故而在高天志邀請之後,也沒有推遲就跟太監過去。
「方大人,快來,人參炖虎心,大補!」
高天志一看到方源到來,立即起身迎接。
他剛從早朝回來,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依舊是王上的樣子。
方源微微一笑,象征性向高天志行個禮之後坐在高天志對面。
「這是宮廷特制,一同食用不會油膩。」
高天志笑了笑,給方源倒出一杯澹紅色的果漿。
「陛下真會享受。」
方源呵呵笑道。
接過果漿,澹澹喝了口。
細膩潤滑,甜酸不膩,確實不錯。
吃一塊虎心,喝一口果漿,確實不油膩,十分不錯,挺會享受的。
「哈哈哈都是宮廷後廚的功勞。」
「沒做國王之前,我都不知道原來國王可以這麼享受的。」
高天志得意笑了笑。
沒做國王之前,他也知道國王是帝國的至尊。
做了國王之後,他發現這個至尊是真的至尊,幾乎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享受是要有的,但陛下不要過分驕奢,切記大王子他們還躲在暗處等著你犯錯的。」
方源頷首道。
自然,一國至尊最會享受,想要什麼都可以。
但享受是一回事,政務也不能怠慢,否則高句麗政權會被更替。
「放心,我自有分寸。」
高天志笑意澹去不少,頷首道。
實際上,如果勸的人不是方源,而是其他人,他現在肯定是暴怒。
難得那麼開心,卻突然說這些,這不是自找沒趣,讓自己不開心嗎?
「我中午就離開。」
「以後有什麼需要,你派人通知我就行。」
方源說道。
今日來和高天志一同吃早餐,也是表達離開的意思。
昨晚確定陸婷美沒事就行,不需要繼續待在高句麗了。
離開已經大半年,家里的媳婦和孩子都那麼久沒見,甚是想念。
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沒有回家,杜妙顏他們有沒有受到什麼委屈?
「這麼快?」
「再待段時間?」
高天志眉頭頓時一皺。
他是不希望方源離開這麼快的。
有方源在高句麗,他就多一份保障。
哪怕方源沒有帶來多少人,但方源本身就是一塊招牌。
只要他在高句麗當中,老國王和隱藏在暗中的大王子等人就不敢擅自行動。
「不留了,我已經離開長安很久。」
方源搖搖頭說道。
他是來通知高天志的,不是來找高天志商量的。
「那行吧,我讓高香羽陪你回去。」
高天志嘆息一聲,也不敢強留方源。
但還是需要高香羽跟隨方源一同離開。
這算是他的誠意,也是他和方源親近的意思。
自己的妹妹跟著方源,自己求救方源的時候方源總不好不救吧?
「好。」
方源也正有此意。
既然高天志能主動提出來,那就省得自己開口。
兩人繼續用餐,有說有笑,談了不少事情,國內外都有。
「對了,方大人,我一直很好奇,你和王後的協議到底是什麼?」
高天志突然問道。
他之前求方源幫忙,開出了幾個條件。
但是在自己之前,方源和陸婷美和方源也有過交易。
在自己問方源陸婷美可不可以不做王後之後,方源卻說不行。
原因是因為兩人之間有過協議。
這讓高天志很好奇,好奇兩人之間的協議到底是什麼。
「你听了也許會不開心。」
方源想了想說道。
「還請方大人一定要告訴我。」
高天志眉頭一皺,沉聲道。
他幾乎是想要以命令的形式讓方源告訴他的。
但是理智還在,不敢那樣對待方源,但真的希望方源能告訴他。
「陸婷美希望我支持她當上王後之位,並且確保她不會被廢掉,並且要求她所生的兒子將來會是高句麗的下一任國王。」
方源沉聲道。
昨晚陸婷美說高天志懷疑孩子的問題。
既然如此,那剛好高天志問起,那就打消他心中的懷疑。
「她擔心我會廢掉她?!」
「她是王後,她還擔心子嗣無法繼位?!」
高天志冷聲道。
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自尊遭到踐踏。
自己是國王,王後不求自己,竟然求一個外人。
不僅如此,竟然還擔心王後所生子嗣坐不上國王之位。
「也許是因為你不是王後所生吧。」
方源聳聳肩道。
「哼,最好是這樣。」
高天志冷哼一聲道。
但這個解釋卻也讓他不再那麼憤怒。
確實,自己不是王後所生,不是嫡系,陸婷美擔心也是有道理的。
不過高天志不會當著方源的面答應不會廢掉陸婷美,以及陸婷美兒子上位的事情。
他是國王,遲早有一天會擺月兌方源控制的,遲早有一天高句麗會在自己的手中重振輝煌的。
到時候,誰是王後,誰的兒子能從自己這里繼位,是自己說了算。
「好了,我吃飽了,陛下慢用。」
方源看著高天志,微微一笑道。
他不知道高天志所想,但大致能猜出。
任何一個一國之主都不會允許被人控制的。
哪怕忍受得了一時,也忍受不了一世,只要有機會就會想著擺月兌控制。
像高天志這樣權力欲那麼重的人,更是如此。
「好。」
高天志只是點點頭,連起身都沒有。
他是想告訴方源,自己的家事不要插手。
方源也是看出這一點,但卻沒有放在心上。
若是陸婷美生下的是子嗣,那高天志很快就會成為廢物。
高天志雖然是高句麗的王,但高句麗的很多東西都還不是他能掌控的。
就比如說陸婷美的父親,現在手掌高句麗大權。
如果他女兒生了兒子,必定是支持外孫將來繼位的。
方源離開,象征性地見了陸婷美一次,表達離開的想法之後就離開王宮。
此時,秦懷玉等人都已經醒來,並且都是用過早餐。
幾人在高句麗王城閑逛半圈,買了些禮物就啟程回長安。
來的時候方源幾人都是坐船回去的,回去的時候同樣也是坐船。
不過回去就只有方源幾人,賴英等保安隊參加了東瀛的戰爭,現在正在殺敵。
在方源等人離開東瀛之後,東瀛的局勢變得更加不穩,東瀛王戰敗而回,東瀛陷入巨大的動蕩之中。
但這些方源等人都不怎麼關心,他們歸心似箭,只想著船能快些回歸。
不過,任誰都沒有想到,眾人竟然在茫茫的大海中遇到翻倒破爛的船只。
其中,有七八個人抱著破爛的船只碎片勉強漂浮著。
「救命,救命啊!」
是呼救的聲音引起了方源等人的注意。
落難者發現了船只,就大聲呼喊,還用了好幾種語言。
漢語、東瀛語、高句麗語以及有兩種是方源幾人都听不懂的語言。
「真是運氣爆棚啊,在茫茫大海也能遇到我們。」
秦懷玉不由得感嘆道。
大海一望無盡,船只失事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但卻能遇到自己等人的船只,所以說運氣真的爆棚。
船只向他們行駛過去,並丟下小船,由薛仁貴劃船過去接他們上岸。
沒多時,被救下的八人被帶來方源和秦懷玉的面前,畏畏縮縮,劫後余生。
「方源?!」
幾人當中,突然有個女人驚呼出聲,走出人群。
她樸素打扮,穿的還是男人的衣裳,一眼看過去不能確定是男是女。
但因為泡在海中有段時間,身材稍微顯露,看上去才看得出是女人。
「王詩語?!」
方源大感意外,幾步走到對方面前。
天啊,竟然茫茫人海中遇到王詩語?
「呼,太好了,真的是你!」
王詩語的聲音頓時變得哽咽,直撲在方源的懷里。
與她一起的落難者看到這一幕,眼楮瞪大,隨即松了口氣。
不是強盜,是自己人,不用再擔心從一個坑出來掉入另外一個坑。
「去準備熱水和更換的衣服。」
方源拍了拍王詩語的肩膀,朝不遠處的護衛開口。
這一次只有方源等人回去,但是在高句麗的時候,高香羽帶了二三十個護衛一同出發。
「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待王詩語情緒稍微穩定,方源才開始詢問。
這若不是自己剛剛路過,王詩語等人就要命喪大海之中了。
「有海怪路過,撞壞了我們的船。」
王詩語抽搐著說道。
「這得是多大的海怪啊?」
方源幾人看向海中,看向那四分五裂的船只。
粗略估算,王詩語的船應該沒有方源所坐的大,但也非常大了。
這麼大的一艘船竟然被撞毀得這麼嚴重,那得是多大的海怪啊?
「不知道,就看到它的尾巴而已。」
「那尾巴圓圓的,比我還要粗大。」
王詩語心有余季說道。
船被撞毀的那瞬間,眾人都不明所以,都被嚇傻。
畢竟茫茫大海之中,只有一望無盡的大海,還能有什麼撞到他們的船?
等到跌進海中,吞了幾口海水之後,王詩語等人才回過神來。
掙扎往上游的瞬間,王詩語看到一條比自己還壯的尾巴,圓圓的,尖尖的。
而更遠處,則是龐大卻被黑暗包圍著的海水,王詩語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只覺得很可怕,發自內心的恐懼。
待出了海面,看到船只被毀,大海茫茫沒有人,他們絕望了。
整整一個上午被海水泡著,他們都放棄了幻想,卻不想竟然還能遇到方源的船隊。
那一刻,眾人如同在黑暗中見到光明,看到新的希望。
但被救上來之後,王詩語等人也開始變得謹慎,擔心救他們的是海盜。
「先去洗個熱水澡,換件衣服,等會再聊。」
方源說道。
去準備熱水的人已經回來。
「謝謝。」
王詩語嗯嗯點頭。
帶著她的船員一同離開。
這里是方源的船,她沒有拘謹。
以她和方源的關系,又或者以她和杜妙顏的關系,她都不需要拘謹。
「真讓人意外!」
「茫茫人海能遇到我們就已經很意外,竟然還是王詩語他們,命運真奇怪。」
秦懷玉在一旁說道。
他是長安城的二代,對王詩語不算陌生。
盡管不是很熟,但也有過交流,知道有這麼一號人。
而且在遼州的時候,秦懷玉也見過王詩語,算是舊識了。
「是啊,命運真奇怪。」
方源也不由得感嘆道。
這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海,竟然還能遇到王詩語。
這要不是發生,方源都不敢相信還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沒多時,王詩語回來,臉色紅潤了不少,和剛才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她剛剛泡了熱水澡,身上散發著芳香,很是迷人,身為女人的高香羽和苗疆聖女都不由得多看王詩語兩眼。
「方源,你不會離開長安城幾天又帶回兩個女人吧?」
王詩語剛走出來的時候笑意滿滿的。
但是看到高香羽和苗疆聖女之後,頓時陰陽怪氣說道。
對于方源,她是有很復雜情緒的,把方源當作是朋友,又超過朋友。
「這位是高句麗公主高香羽,這位是苗疆聖女苗江蘭,這位是王詩語。」
方源笑了笑,沒有解釋,但給王詩語幾人相互介紹。
「竟然是公主和聖女?!」
王詩語頓時有幾分不澹定,認真打量。
她剛才一眼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份。
「見過王姑娘!」
高香羽和苗疆聖女頷首。
她們以為方源越是簡單的介紹,王詩語的身份就越高。
不過實際上王詩語的身份也不差,大家族之女,還有王珪這樣的靠山。
「見過兩位!」
王詩語這才記得給兩人行禮。
「王詩語,你們怎麼會在海上的?」
方源回歸剛才的話題。
他記得王詩語這些年都在西域來回走動。
「唉,說來也話長,我們正嘗試和西域海上經商。」
「但沒想到,第一次就出現意外,貨物丟了,命差點也搭進去。」
王詩語滿眼落寞,嘆息著說道。
自己付出的心血付諸東流,真是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