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麼事？」
方源眉頭一皺，沉聲道。
高密公主也是看向鄭九，滿眼好奇。
「您剛才帶回來的贓物，著火了！」
鄭九緊急道。
話落，方源當即起身。
大步朝監獄口的方向出去。
高密公主也想跟著出去，但卻被攔住。
沒多時，方源就走出監獄，听到一聲聲搶救的呼喊聲。
與此同時，後院涌出濃濃的煙，依稀之間能看到火光。
「人呢，搶救啊！」
方源沉著臉，大喝道。
長安縣衙的後院竟然也能著火。
這肯定不是普通的失火，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已經搶救了，但今晚值班的人太少，我們」
鄭九臉色難看說道。
晚上值班的人少，還有些出去巡邏了。
現在縣衙的人也就才十個而已，根本就不夠人手搶救。
「告訴所有人，不用撲火了，搶救我帶回來的那些箱子就行。」
「凡是搶救出一個箱子，獎勵一個月月俸，搶救出兩個箱子，獎勵出兩個月月俸。」
方源眉頭緊鎖，最終沉聲道。
救火太難了，管不了那麼多東西，搶救箱子吧。
「是！」
鄭九立即應是。
「博武，你立即將消息傳出去！」
「長安縣衙失火，懇求父老鄉親救援，事成後每人獎勵一百大唐寶鈔！」
方源捂著鼻子，向薛博武招手。
後院的濃煙太厚了，已經傳到前院的位置。
還好監獄入口可以關閉大門，要不里面的犯人被燻死都有可能。
「是！」
薛博武立即應是。
很快，他就拿著一個銅鑼，在長安縣衙外敲打著，同時吶喊著。
長安縣衙附近的居住者已經有一部分發現了長安縣衙失火，很多已經從睡夢中醒來。
听到薛博武的吶喊之後，立即有熱心的百姓從家里出來，提著水桶往長安縣衙沖去。
很快，不少百姓就加入救援的行列。
而長安縣衙失火一事，也很快就傳開。
巡邏的金吾衛紛紛趕來，皇宮的李世民也得知消息。
「大唐開國十多年來，長安縣衙還是第一次著火的，讓李君羨立即去救火。」
李世民臉色沉著，從床上爬起來。
長安縣衙發生了這麼的事情，對朝廷來說是很沒有臉面的。
如果不是現在長安縣衙正在著火，他就要叫長安縣令來問罪。
另外一邊，李泰的宮殿。
李泰和李恪同樣收到來自長安縣衙的消息。
「看樣子還是四弟捷足先登了。」
李恪的臉色有點僵硬。
他已經很早就來找李泰了。
但是沒想到，李泰已經提前安排好。
想必長安縣衙著火，就是為了燒毀紙幣吧。
「三哥說什麼，我怎麼听不懂？」
李泰還是不承認。
但是心底卻十分開心。
終于燒著了，不用擔心了。
「听不懂沒關系，希望四弟也能扛過接下來的調查。」
「大唐開國十多年來，長安縣衙還是第一次著火的。」
李恪站起來，呵呵笑道。
說著，說自己有事，就離開了李泰這里。
李泰以行動不便沒有相送，但是心底卻也警惕起來。
確實，大唐立國十多年來，長安縣衙還是第一次著火的。
這關乎朝廷的顏面，朝廷肯定會介入調查的，可能會查到自己身上。
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樣子，放棄長安縣丞是最好的選擇。
長安縣衙。
在大伙們的救援下，火勢逐漸得到控制。
實際上，這次大火足足燒了一個時辰才慢慢結束，後院幾乎都燒光。
「方，方大人，還請救救下官！」
新任的長安縣令叫朱應忠，也是個關系戶。
但是現在，他因為後院著火，嚇得面無人色，向方源求救。
他今晚不在，不用負主要責任，但被牽連是在所難免的事。
「放心，本官會為你求情的。」
「去，召集今晚值班的所有人過來！」
方源沉聲道。
後院著火絕對不是失火那麼簡單。
肯定是今晚值班的某人縱火，想要毀掉假幣的。
今晚值班的只有十人，除去值得信賴的鄭九，只有九人。
九人很好查的。
沒多時，長安縣丞鄭明珠等人就被集合起來，後院那邊已經由李君羨和金吾衛們負責了。
「本官以為，後院失火是人為，也是你們之中的一人。」
「現在本官給你們機會，認了的本官可以饒他一命，要不然查出之後定斬不饒！」
方源目光掃向眾人，沉聲道。
這里面肯定有縱火的人，錯不了的。
要不然不會這麼巧合在自己運回紙幣的時候著火。
話落，鄭明珠等人嘩然失色，面面相覷，但沒有人站出來。
「既然沒有人站出來，那本官就要將你們關押，等到調查出真凶再重獲自由吧。」
方源沉聲道。
看向一旁的朱應忠。
朱應忠不是自己來的，長安縣衙已經有不少集合回來。
在這種緊急的時候，不需要縣衙召喚，他們都會有人自動回來的。
「大人，我們救了一陣晚的火，沒有功勞也與苦勞，沒有必要關押起來吧？」
鄭明珠不滿說道。
話落頓時就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今晚的火勢很大，他們好幾個都有輕微燒傷。
冒著大危險救火最後卻沒有得到體恤，反而要被關押，太讓人不滿了。
「如果你們之中有人真是縱火犯，本官今晚不關押你們，明日他走了，你們都要受到牽連。」
「你們就說你們想被懷疑是縱火犯還是短暫在牢里待幾天？」
方源沒有動怒。
他注意到眼前這些人的頭發都出現燒壞的現象，臉還是紅紅的。
他們是經歷很大的危險去救火的，應該得到尊重。
但方源卻不能放走他們，要追查凶手。
「這」
眾人猶豫了。
最後只能同意暫時被關押。
朱應忠立即讓人將他們帶下去單獨關押和審問。
最後，火勢徹底撲滅，支援的百姓們興高采烈找到朱應忠。
自然，他們以為是朱應忠才要兌換每個人的一百大唐寶鈔。
「給他們打個欠條，明天你這里支付。」
方源朝朱應忠說道。
朱應忠哪敢有意見，他也得感謝方源。
只是燒掉後院而已，要是把前院都燒了，那才是真的可怕。
所以這點錢他願意給，且沒有任何意見。
很快，百姓們送走了。
方源再次回到牢房里審問高密公主。
監獄也進了不少煙，嚇得犯人們以為要被悶死，在吵鬧著。
隨著方源等人進來，吵鬧聲才逐漸停止。
「方源，發什了什麼事？」
高密公主驚魂未定問道。
剛才慢慢涌進濃煙，監獄的其他犯人都慌了，以為要死去。
高密公主自然也是慌亂不行，幾次以為自己要掛掉。
「剛才從長孫家那邊運回的紙幣都被燒毀了。」
方源盯著高密公主，沉聲道。
「這」
高密公主眼楮睜大，眼楮一閃而過的驚喜。
「是和你合作的對象嗎？」
「竟然敢縱火燒長安縣衙，他逃不掉的了。」
方源冷哼一聲，沉聲道。
「沒有證據，怎麼逃不掉了？」
高密公主不解道。
「現在假錢被燒毀，證據指不了長孫家，但是卻留下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肯定是讓今晚長安縣衙值班的人干的，而今晚長安縣衙值班的人只有十個，他們已經被我單獨關押起來。」
「查出是誰指使的，就能知道誰和假錢有關，而且，假錢並沒有完全被燒完。」
方源澹然道。
紙幣是從長孫家的商鋪查到的。
如果沒有什麼問題，那麼假錢就是和長孫家有關。
然而他們以為燒了紙幣就可以幸免調查，但他們沒想到今晚值班的人只有十個而已。
「假錢還沒有完全燒掉？」
高密公主又慌了。
假錢沒完全燒掉，縱火犯又被方源控制著。
只要酷刑伺候，應該就能查到是誰指揮的。
這原本只有一個可能查到李泰的，現在有兩個可能了。
「看在我們有交情的份上，我把情況都和你說了。」
「如果你還不知進退的話，那後果你自己承擔吧。」
方源起身，準備離開。
他要去審鄭明珠他們，盡快拿到有用的消息。
對方敢指使人燒毀長安縣衙後院，就敢偷偷暗殺縱火的人。
「等等，我說！」
高密公主咬咬牙，見方源就要離開，連忙喊道。
方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高密公主，沒有說話。
「是魏王李泰！」
高密公主嘆聲說道。
「是他？！」
方源頓感意外。
「李泰缺錢，所以動了歪心思。」
「他交給長孫家去印錢，交給我去兌換銅錢。」
高密公主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
按照李泰的想法，參與的人越多，最後懲罰得就越輕。
要不然，這件事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你帶我去的那個組織」
方源眉頭一皺道。
「是故意設下蒙騙調查的。」
高密公主坦白道。
那個自稱是五姓七望的組織，是故意設下的。
就是為了防止事情暴露後，用于蒙騙過關的。
剛好五姓七望會印刷七星紙幣，理由很充分。
「魏王為何要這樣做？」
方源再次問道。
「這我不知道，但似乎是缺錢。」
「競爭太子之位需要拉攏人心，很需要錢的。」
高密公主搖搖頭說道。
她不知道李泰為什麼要這樣做。
但是她知道，幫助李泰這樣做，能有好處。
一方面是和李泰靠攏，以後李泰若是真的上位，對自己有好處。
另外一方面，每一次兌換，李泰都給她兩成的回報，回報非常的豐厚。
「又是太子之位！」
「還有其他要交代的嗎？」
方源冷哼一聲道。
估計是太子之位不確定，他們兄弟都會相互競爭的。
不過李世民上位不正，就算是太子之位確定，他們兄弟之間還是會競爭的。
「沒了。」
「方源，我們是朋友，你得給我放放水。」
高密公主搖搖頭，隨即緊張地看向方源。
方源看她一眼，沒有回復，轉身就離開。
出了牢房之後，方源沒有繼續去審鄭明珠他們。
有高密公主的供詞，答桉已經很明顯，是李泰指使縱火的。
留其他人審判就行了，結果應該是一樣的。
交代再交代朱應忠之後，方源離開了縣衙。
剛出縣衙，皇宮就來了聖旨，宣方源進宮。
對此方源沒有意外，皇帝知道自己在這里很正常。
確實，原本李世民是要宣朱應忠進宮的，得知方源主持著縣衙，就讓方源進宮。
很快，方源就見到李世民。
「假錢的事竟然查到長孫家的頭上？」
李世民帶著審視的眼神看著方源。
他懷疑這是方源對長孫家和高家的報復。
兩家都是他的親家，他不希望方源太過分。
簡單地對店鋪進行調查和查封就差不多了，不能太過。
「不僅查到長孫家頭上，還查到了魏王李泰的頭上。」
方源聳聳肩，嘆息著說道。
「什麼？」
「還和朱雀有關了？」
李世民無法澹定了。
怎麼一個假幣涉及那麼多人？
「我在長孫家的店鋪里收到上千萬紙幣，都是沒有防偽技術的。」
「將它們拉回長安縣衙之後，長安縣衙的後院立即就著火了，最後只搶救出幾想價錢而已。」
「今晚值班的長安縣衙的官員們全部控制住了人身自由，暫且由長安令朱應忠負責審判。」
「而我得知和魏王李泰有關，是高密公主說的，她是這次價錢兌換的直接人，是她拿價錢兌換銅錢的。」
方源緩緩說道。
將事情的大概說給李世民听。
「青雀為何要這樣做？」
李世民听著，臉色越發難看，最終沉了下去。
他不是很相信，但也不是非常懷疑，只是不解為何李泰要那樣子。
「听高密公主所言，是因為缺錢，但她也只是懷疑。」
「如果陛下想清楚，建議親自派人去調查今晚的長安縣衙的官員和長孫家。」
方源沉聲道。
考慮到皇帝的顏面，方源沒有直接找李泰，也沒有過分針對長孫家。
因為皇帝會念舊情的，那麼費力去辦事，最後不見得皇帝就會處罰李泰和長孫無忌他們。
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方源懶得去做那麼多，只求華夏錢莊的問題能夠得到解決。
「好，朕派人接替你。」
李世民想了想，沉聲道。
他要知道是不是李泰，李泰為什麼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