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公主想跑。
但是中年掌櫃就在這里。
以她一個弱女子的身份是很難強行逃走的。
「妹妹，驗錢要很久的，我們聊聊其他的吧。」
中年掌櫃壞笑著走到高密公主旁。
伸手就想要握住高密公主的小手。
「我，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這邊驗好錢後通知我的人就行。」
高密公主連忙起身，找借口要離開。
她現在慌得不行，不可能再讓中年掌櫃佔便宜。
「慢著！」
中年掌櫃臉色頓時一變，喝止高密公主。
「做什麼？」
高密公主強行要求自己鎮定下來，回頭沉著臉看向中年掌櫃。
「妹妹三番五次來我這里兌換銅錢，屢次讓我幫你，就什麼報答都沒有？」
中年掌櫃沉著臉說道。
一次又一次，他耐心都完全失去。
今日要是不能再從高密公主身上得到一些好處，他以後再不幫助高密公主。
「幫我？」
「我正常兌換銅錢，找你還找誰有什麼區別嗎？」
「我正正經經用你們的紙幣兌換銅錢，哪里不合乎操作，哪里需要你特許關照？」
高密公主冷哼一聲道。
她現在只想走，只想離開這里。
以後估計也不會和中年掌櫃有什麼交集。
故而也不在乎和他的關系，直接撕破臉皮就是。
「你」
中年掌櫃臉色變得難看。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沒有給特殊關照。
僅僅是在時間上比較快速，不像其他人檢查得那麼仔細。
「告辭！」
高密公主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但剛要走出單間的門口，就看到有人從外面走進來。
當中年掌櫃看到來者後，臉色大變，連忙向對方行禮。
「原來是高密公主，我倒想是誰屢次兌換我家的銅錢呢。」
崔潤玉上下打量著高密公主，似笑非笑說道。
他剛好路過，詢問一下錢莊的情況，得知高密公主正在兌換銅錢。
稍微問一下，得知高密公主已經來錢莊兌換過好幾次銅錢，都是兩萬，數額蠻大的，于是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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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掌櫃一听高密公主竟然是公主身份，嚇得嘴巴都張大，一副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高密公主。
他瞬間想到，最近錢莊明明兌換那麼多紙幣出去，卻銅錢沒有多少回歸，是不是高密公主兌換影響的。
「崔族長，難道五姓七望的紙幣能兌出去，就不能兌回來？」
高密公主深吸口氣，沉聲道。
她明白，這個時候只能鎮定。
只有鎮定，崔潤玉才不會懷疑她，才能有機會讓她走。
只要離開這里，那問題就追究不到她的身上。
「那肯定不是。」
「我們五姓七望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
崔潤玉撫了一下他的白胡須，坐在一個位置上。
「既然不是，那我就先告退了。」
高密公主再次準備離開。
然而，被崔潤玉的人擋住。
「公主何必急著走。」
「等你的紙幣驗證真假之後再走也不遲。」
崔潤玉打量著高密公主。
從剛才其他掌櫃透露出的消息得知，高密公主包括這次在內總共來了四次。
而每次都是兩萬紙幣，算起來就是八萬紙幣，兌換銅錢的話就是八十貫銅錢了。
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
「給我的下人就行。」
高密公主強行想要離開。
要沖開擋路的兩個崔氏護衛。
崔氏護衛不敢傷害高密公主，但直接堵住了出路。
「高密公主難道心有貓膩？」
崔潤玉深深看著高密公主。
他感覺，高密公主和最近錢莊發生的怪事有關。
「本公主能有什麼貓膩？」
「崔族長到底什麼意思，要攔著我的去路？」
高密公主用力推擋路的兩個護衛。
但是可惜，她一個弱女子推不開他們兩人。
最後只能怒氣沖沖看向崔潤玉，眼神猙獰可怕。
「錢莊最近出了點狀況，留公主配合調查一下而已。」
「這點小事，公主不會不配合吧？」
崔潤玉更加懷疑高密公主了。
若不是高密公主，她著什麼急走？
「那也不關我的事。」
「本公主要離開，放本公主離開！」
高密公主更慌了。
她感覺自己要逃不掉，就要被崔潤玉發現。
如果真的被五姓七望發現自己用假幣換他們的錢，就是皇帝也救不了自己。
後悔啊，後悔沒有听方源的提醒，方源明明已經提醒她幾次，不要冒險自己去兌換。
現在，為難來了。
「放公主離開也行，公主回答我幾個問題即可。」
崔潤玉沉吟片刻，問道。
「你說。」
高密公主強忍著鎮定開口。
「公主哪來的那麼多紙幣？」
崔潤玉沉聲道。
他想到了關鍵，那就是高密公主哪來這麼多紙幣來兌換銅錢？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高密公主是皇室成員，要使用紙幣的話也是使用大唐寶鈔，沒理由使用他們五姓七望的紙幣。
「我，我做生意有這麼多紙幣有什麼問題？」
高密公主更加慌了。
額頭不自覺分泌出汗珠。
時間越長，她就越擔心紙幣被發現是假的。
「據我所知，公主你沒有什麼生意。」
「而且公主的生意不是應該支持大唐寶鈔才對嗎？」
崔潤玉的眼神銳利了幾分。
他起身，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高密公主。
在五姓七望的眼中，普通的皇室成員不值得他們尊敬。
他們會給面子的只有那兩個︰太上皇和皇帝。
「我，我，我」
高密公主說不出話來。
她更加害怕了，害怕被崔潤玉發現。
崔潤玉的眼神太可怕了，盯在身上讓人說不出慌。
而且高密公主也確實沒有多少生意，生意也是在支持大唐寶鈔的。
對方只要一查，就能夠知道自己說的是真是假。
要暴露了。
高密公主額頭的汗珠更大了。
一旁的中年掌櫃也變得慌亂。
他也猜測到發生了什麼，心中害怕不已。
若是高密公主真的造假幣，那自己幫她兌換，後果也是很嚴重。
「說！」
「你是不是造假幣兌換銅錢？」
崔潤玉走到高密公主的面前，大聲喝道。
高密公主嚇得跳起來，眼神更加慌亂，就要自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有兩個錢莊的工作人員抬著銅錢過來。
「族長，掌櫃，兩萬紙幣已經兌換完成。」
錢莊工作人員將二十貫放在茶幾上，恭聲說道。
「紙幣三種方式都驗證過了嗎？」
崔潤玉頓時一愣，質問道。
高密公主更是眨眨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差點就要自爆真相出去，然後兌換錢的人回來了？
听到崔潤玉的質問後，高密公主緊張地看向送錢來的人。
同樣，中年掌櫃也是盯著他們，心都要跳到嗓子邊上。
「三種方式都檢查過了，是真錢。」
錢莊的工作人員恭聲說道。
「下午吧。」
崔潤玉眉頭緊皺成川字，擺擺手說道。
沒道理啊，如果是真錢，高密公主剛才沒理由那麼緊張的。
剛才送錢的人還沒有來的時候，對方差點就忍不住暴出來。
現在
「崔族長，這下你滿意了吧？」
高密公主徹底松了口氣，冷聲道。
「抱歉，是我失誤，公主請便。」
崔潤玉依舊很疑惑，但只能道歉。
「博陵崔氏的族長真是了不起，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各種懷疑，各種恐嚇，還限制本公主的人身自由，最後只有一句抱歉。」
高密公主帶著濃濃的嘲諷說道。
她直接坐下，靠在凳子上，翹起二郎腿，藐視地看向崔潤玉。
「公主想要怎麼樣？」
崔潤玉眉頭再次緊皺，沉聲道。
「小女子哪敢怎麼樣。」
「只怕我稍微提意見，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高密公主冷哼一聲，繼續嘲諷道。
「公主是皇室中人，我哪敢。」
崔潤玉眉頭皺得更深。
他雖然感覺抱歉，但不會太卑躬屈膝。
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公主的話，他現在已經趕出去。
「听听听，普通人在博陵崔氏族長的面前，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
「惹不起，真是惹不起，動不動就想殺人，以後老娘再也不來你這個狗屁錢莊，玩不起的東西。」
高密公主起身，陰陽怪氣說道。
她邊走邊說，很快就走出單間，招呼她的人過來取錢。
崔潤玉看著高密公主離開的身影，眼神中帶著嫌棄。
正以為事情要完了的時候，外面又響起高密公主的聲音。
「挺好啦，挺好啦，五姓七望的錢莊玩不起。」
「我拿兩萬他們的紙幣兌換會銅錢，差點就出不來。」
「才兩萬紙幣，他們檢查了整整一個小時不說，還懷疑我的錢是假幣，說要讓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要不是我表明自己是高密公主，今天就出不了錢莊的大門，大伙們兌換錢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千萬要注意啊。」
高密公主像是潑婦一樣在錢莊的門口叫喊著。
錢莊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就想要驅趕她，但听到她說自己是高密公主後，不敢上前。
四周正在排隊換錢的百姓開始議論紛紛，討論著高密公主所言的真假，也想看看錢莊怎麼處理。
「哼，皇室怎麼會有這樣的潑婦？」
崔潤玉在單間內听到高密公主的鬧事。
他沒有立即出去阻止，也沒有讓人出去阻止。
對方說的半真半假，而且還是個耍賴的女人。
完全可以等對方離開之後，在向外傳播信息，表示是皇室想要佔領市場的陰招。
高密公主還在罵街，罵得她喉嚨都快冒煙。
見沒人理會她之後，自覺無趣，帶著人離開。
她現在很好奇，想要去驗證一件事，為什麼假幣沒有被發現？
而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就是方源！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她每天都和不同的人交易，都聯系不上對方，只能找方源求證。
故而高密公主讓人將錢送回駙馬府後，就前往長安縣衙。
以高密公主的身份，她很快見到方源。
「方源，你是怎麼」
高密公主很迫切想要知道原因。
「公主！」
方源打斷高密公主的話。
他不知道高密公主因為什麼到來。
但稍微猜測，對方來這里除了因為假幣的事還能因為什麼。
真是愚蠢的女人啊，這里是長安縣衙，魚目混珠，什麼人都有，很多都不是他的人。
在這里隨便說一句，第二天可能整個長安城都知道，她怎麼就這麼沒有頭腦想要在這里說那種事？
「啊？」
高密公主被打斷，有點不解。
「公主找本官所謂何事？」
「是民事糾紛，還是其他事？」
方源起身，走向高密公主，同時向她眨眨眼。
「哦，哦，是民事糾紛。」
「本公主去五姓七望錢莊兌換銅錢，他們囚禁本公主的人身自由，還威脅本公主，本公主要討個公道。」
高密公主總算明白方源的意思。
真是一個謹慎的男人，在他的地盤也這麼謹慎。
也對虧了他的謹慎，才使得自己這一次沒有出事。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是改善了紙幣的防偽技術嗎？
「有人證物證嗎？」
方源松了口氣。
這女人雖然傻，但還沒有傻到沒藥救。
不過也確實很傻，都多次提醒過她不要親自去兌換，她就是不听。
這次要不是巨子等人已經用他們的材料研究出防水性，高密公主恐怕危險了。
「有的，我就是人證，錢莊的一個掌櫃也是人證。」
「至于物證就是我兌換的那二十貫銅錢。」
高密公主大聲道。
說到最後，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她記得方源叫她每次都小額兌換。
兩萬是大額度了，她卻不僅大額度去兌換，還多次過去。
「本官知道了。」
「鄭明珠，你負責為高密公主討回個公道。」
「其中緣由你再問高密公主即可。」
方源又有點無語。
這女人，還真的不怕死。
兩萬這麼大的額度她都敢去兌換。
估計還不是一次，還真不是一般的幸運。
隨即方源叫來鄭明珠，讓他隨便去做做就算了。
「是，屬下遵命！」
鄭明珠從側房走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知道求助者是公主之後就激動不已。
為公主辦事，做得好的話前途無限啊。
「我」
高密公主還想知道方源是怎麼做到的。
甚至還想感謝一番方源。
「去吧公主。」
方源擺擺手，不想與她多說半句，至少不願意在縣衙見。
高明公主癟癟嘴，很不情願離開。
方源坐回位置，暗想著是不是要加快兌換五姓七望的銅錢。
現在他們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相信很快就會知道假幣的事。
要不利用他們還沒有發現再賺一筆，那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正考慮著該怎麼做的時候，守門衙役走進。
「方令，有位公主讓您一個小時候到一品香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