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州尊不要塞太多人過來。」
季如風等人相視一眼,訕訕道。
他們跟方源很久了,知道方源這個人的性格。
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拒絕的,只希望不要塞太多人過來。
「行,本官已經了解你們的情況,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方源心中松了口氣,鄭重道。
季如風他們每家工廠添加兩百人到五百人那樣子。
自己手中的水泥廠、鋼鐵廠、燒磚廠、軟床廠、馬桶廠等等各增加五百到一千人。
粗略算起來,遼州主城區主城區這邊就能夠收納一兩萬人。
還有四個縣的,也接受一大部分。
讓難民開荒,自己挖出自己的地。
「我等告辭!」
葉承敏等人相視一眼,最終起身離開。
「楊思訥何在?」
方源在會議室坐了片刻,向外喊道。
很快,楊思訥進來。
「去辦兩件事!」
「第一,通知各縣縣令,讓他們選出一些地方,用于給難民開荒!」
「第二,通報一城四縣所有商鋪,倡導他們招人,前三個月的工錢可以低,但要包吃包住。」
方源沉聲道。
難民到底有多少涌過來不確定。
但是想要收納更多的人,就得動員更多的力量。
「是!」
楊思訥恭聲應是。
就準備離開,但又被方源叫住。
「順便讓人去錢莊,將綠夏叫來。」
方源再次吩咐道。
楊思訥離開,按照方源的吩咐去辦事。
沒多時,綠夏過來,方源還沒有說話,她就開始抱怨了。
「州尊,我好忙呀。」
「我現在就是分身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啦。」
綠夏哭喪著臉說道。
她現在是白虎會所的經理,迎賓館的經理,錢莊的經理。
三個地方都要她管理,太難了,幾乎分不出身,特別是這段時間更忙不過來。
「有這麼忙嗎?」
「白虎會所還沒有交給陸楚楚?」
方源很是詫異,疑狐道。
「差不多扔給她了,但還沒有完全扔給她,她懶死啦。」
綠夏吐槽道。
白虎會所和迎賓館佔據的時間不是很多,主要是錢莊的事多。
從城南難民營里只有兩個真正符合算數的被送去錢莊幫忙了。
但他們還有很多不熟悉,所以現在還不能真正幫上太多的忙。
所以綠夏要幫忙的活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她最近都忙不過來。
「你再辛苦些日子,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著實是忙不過來的話,去方府找人,找到誰就讓誰去干活。」
方源沉吟片刻,安慰道。
「好的吧。」
「州尊您找我什麼事呀?」
綠夏這才換副面孔,笑吟吟說道。
「最近遼州將會引入大批難民,到時候本官會出一些政策讓他們可以借錢。」
「你到時候要審核好他們的情況,最低要求也要在遼州有工作才行。」
方源沉聲道。
這次收納進來的難民,不能單純給他們飯吃餓不死。
還要給他們機會創業等等,讓那些有能力的人得到發展。
但為了降低風險,至少需要在遼州有工作,欠錢還不上的就從工資里扣。
「好 ,您放心。」
綠夏想了想,鄭重道。
這不是什麼問題,方源下達的政策她肯定嚴格把關。
「那你先忙吧。」
方源本來還有些詳細的想法和她聊的。
但是看她這麼忙,就不耽誤她了,讓她先去忙吧。
「嗯嗯,我先去方府找人。」
綠夏重重點頭。
方府的紅絮和青媱,還有薛嬌燕都可以來幫忙。
對了,還有李夫人,李夫人算數也很好,也得將她請過來才行。
這些日子那些世家都來辦理貸款,審核起來就是麻煩,還得估算借多少錢。
【鑒于大環境如此,本站可能隨時關閉,請大家盡快移步至永久運營的換源App,huanyuanapp.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已經破萬。
但因為每天兩頓稀粥以及每天接納兩百人,城外的秩序很好。
不單止沒有鬧事,而且還建設了很多個茅廁,難民們的基本衛生得到解決。
一切看似穩定。
但真正的問題才剛剛開始。
遼州城的糧食即將見底!
杜荷他們都還沒有回來!
正想找杜妙顏問問情況,杜妙顏就到來。
「方源,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杜妙顏臉色復雜說道。
「先說好消息吧。」
方源沉吟片刻,澹然道。
「好消息是長孫沖從並州回來了,順利運回糧食,即將到城門口。」
「壞消息是,朗州刺史趙英才出了點事,杜荷無法接收糧食,問你是否要先回來?」
杜妙顏嘆息道。
「趙英才出了什麼事?」
方源頓時大驚。
「戶部侍郎崔振堂彈劾趙英才惡意收購糧食,意圖囤貨漲價顛覆政權,現在被吏部的人帶到長安城接受審判。」
杜妙顏嘆聲道。
「污蔑!」
方源勃然大怒。
急得他起身來回走動。
趙英才收購糧食是幫自己收購的。
這件事自己可以作證,朝廷那邊大概率不會追究。
但趙英才既然被帶走,肯定就會深入調查,他大概率還會出事的。
因為趙英才的不干淨,雖然問題不大,但是被降職或者革職的可能性很大。
這才是方源急的地方!
「現在怎麼辦?」
「要我休書一封回去給我爹嗎?」
「不過可能作用不大,崔振堂是博陵崔氏的人。」
杜妙顏見方源這般焦急,沉吟片刻說道。
崔振堂不僅是戶部侍郎,還是五姓七望的人,關系很強的。
就是自己請杜如晦出面,這種已經擺在台面的事也是要講究證據的。
「不用。」
「你讓杜荷他們也先別回來。」
「還有,讓他們將楊秀蘭和趙梓萱安全送到遼州城!」
方源搖搖頭,沉聲道。
趙英才的糧食不是沒有湊集到,只是沒辦法接收而已。
留下杜荷他們,那批糧食就不會出現問題,就沒人敢亂動那批糧食。
但方源擔心楊秀蘭和趙梓萱母女,擔心有人會盯上她們兩人,擔心兩人的安全。
趙英才被帶去長安城,按照流程走,沒有一兩個月都是很難解決問題的。
「好的!」
杜妙顏鄭重點頭,然後離開安排。
「張三,你親自去迎接長孫沖。」
「讓他們從南門進,盡量不要讓難民知道運回糧食。」
方源叫來張三,沉聲道。
「是。」
張三離開。
方源有些疲憊靠在凳子上。
趙英才遲不被帶走,早不被帶在,偏偏在這個時候帶走,估計是有人趁機發難。
要不然,知道趙英才的那批糧食是運來賑災應該會給幾分面子。
崔振堂,崔元挺,博陵崔氏好一個博陵崔氏。
「州尊,下官可以進來嗎?」
門外響起楊思訥的聲音。
「進。」
方源正經坐起來,澹然道。
「州尊,下官听說朗州刺史趙英才因事帶去長安城待審。」
楊思訥將門關上,輕聲道。
「你的消息真靈通。」
方源一愣,隨即似笑非笑道。
杜妙顏前腳才剛剛叫消息傳給自己,後腳楊思訥就知道。
這就是國公之子的能耐嗎?
「三皇子殿下問您是否需要幫忙?」
楊思訥微微一笑,隨即上前幾步小聲道。
「三皇子李恪?!」
方源頓時有些不澹定。
自己什麼時候被皇子關注到了?
「正是。」
「三殿下對州尊欽佩有加,一直想秉燭夜談。」
「但因為距離太遠未能如願,這次得知你的前上級出事,特讓下官問是否需要幫助?」
楊思訥解釋道。
這一刻,楊思訥有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但也難怪,畢竟身為國公之子,又是為皇子辦事,難免會驕傲。
「本官考慮考慮。」
方源沉吟片刻,沉聲道。
沒想到,楊思訥不僅是觀國公楊恭仁的兒子,還是三皇子李恪的人。
而且李恪竟然還看上了自己,想要自己投靠他。
可惜,李恪不是天命所歸。
「州尊,趙刺史危在旦夕!」
楊思訥張張嘴,有些錯愕看著方源。
要知道,他這次代表的是三皇子李恪。
方源說的考慮,明眼人都看出是拒絕吧?
「本官說考慮考慮!」
方源眼神一冷,沉聲道。
「是,下官告退。」
楊思訥眉頭一皺,有些不爽。
但他還沒有驕傲到在遼州和方源硬踫硬。
楊思訥離開後,方源再次陷入沉思當中。
趙英才肯定是要想辦法救的,但不能依靠李恪去救。
大唐的第三任皇帝不是現在的太子李承乾,也不是三皇子李恪。
此刻依靠李恪救了趙英才,就相當于對外宣布投靠了李恪,以後會被清算的。
那怎麼辦呢?
方源的眉頭緊皺成為川字。
沒多時,長孫沖和程處默回歸,到方源這里復命。
「方源,並州一萬石糧食順利運回來!」
長孫沖拱拱手說道。
「辛苦了,請你們白虎會所?」
方源笑了笑,請他們坐下喝茶。
「也行。」
「听說杜荷那邊的出了點問題?」
長孫沖和程處默相視一眼,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是出了點意外,不過不是杜荷,是朗州刺史趙英才。」
方源與他們兩人說明情況。
「又是姓崔的!」
「博陵崔氏果然不是好東西!」
長孫沖一听,當即惱怒道。
「你們在並州也遇到麻煩?」
方源眉頭一皺道。
兩位國公之子親自前往也有人敢攔?
「是有點麻煩。」
「我們運糧食的時候,並州刺史崔元挺揚言並州也要糧食賑災,不給我們運走。」
「當時我就怒了,懟了他幾句,處默更是直接,直接掏出兩把斧,這才順利運回來。」
長孫沖冷聲道。
真是可笑,並州要糧食賑災,怎麼沒見他們賑災?
整個河東道,目前就只有遼州一個地方賑災,其他的連個城門都沒有打開。
「有沒有想法和我聯手搞搞博陵崔氏?」
方源眼楮微眯,沉聲道。
「這個還是算了吧。」
長孫沖立即訕訕道。
博陵崔氏是真的強,強到無法想象。
自己只是國公之子,本個官職都沒有,哪敢搞博陵崔氏。
就是自己的吏部尚書父親,面對這些豪族也不敢太過分。
「行吧,那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去白虎會所的時候報上我的名就行。」
方源笑了笑說道。
並沒有因為長孫沖兩人不合作而不滿。
面對五姓七望,正常人都是回避的,哪敢輕易跟他們作對。
「杜荷那邊有什麼事記得叫上我們!」
長孫沖也就不多留,與程處默離開。
兩人離開後,方源突然腦海靈光一閃︰一條救趙英才的想法涌現。
「鄭九,我們現在有多少州吏和保安在城外?」
方源叫來鄭九問道。
「有兩百三十個州吏和兩百六十五個保安在城外幫忙!」
鄭九走來,恭聲道。
他不像張三,匯報工作還要查看本子。
「這麼多那城中的秩序有沒有受到影響?」
方源眉頭皺了皺道。
「確實有影響。」
「兄弟們每天都忙到很晚才能休息。」
「有不少地方減少了巡邏,不少工廠也暫時缺少看守。」
鄭九如實稟報。
但也沒辦法,現在城內的人手確實少。
堅持一段時間就會好過來,大家都咬咬牙堅持著。
「城外的秩序重要,但城內的秩序同樣重要。」
「隨著越來越多的難民被吸納進來,城中的秩序會變得更加重要。」
「從今天開始,每天調回二十州吏和保安,穩定城內的秩序,看守各個工廠!」
方源沉聲道。
「州吏和保安各二十嗎?」
鄭九不確定問道。
「對。」
方源點點頭道。
「可難民每天都會很多涌來,我們這樣調人手回來,怎麼管理得了那麼多難民?」
鄭九擔憂道。
城外的難民太多了,已經超過兩萬。
兩萬啊,都能夠組建一支軍隊去打仗了。
「城外的難民會越來越多,我們的人手再多也管理不過來的。」
「城內才是重中之重,要確保城內的百姓沒事,去吧。」
方源擺擺手,不與鄭九細說。
他明面上是為了城內的穩定,但暗地里是為了救趙英才。
救趙英才這里方源有自己的想法,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隨後,方源又叫來張三安排些事情。
時間又過去幾天。
城外的難民暴增到三萬五。
秩序已經出現崩亂的形勢,但還在維持著。
因為听話就有機會進城,登記好信息就能被進城工作。
這是大多數人願意接受秩序的原因。
但有心的人其實會發現,城外的州吏和保安都少了一大半。
營帳也不做了,新來的難民要麼涌進一開始做好的營帳,要麼就露天而睡。
同時,難民們還發現,稀粥更稀了,都沒法填飽肚子,跟一開始相差很大。
一時間,難民們開始有意見了。
「喂,當官的,這些粥怎麼一天比一天稀?」
「你們是不是不想賑災,是不是將朝廷的錢糧裝進自己的口袋?」
「就是就是,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吃肉,我們要進城吃香的喝辣的。」
有人大鬧。
一開始響應的人很多。
因為粥真的一天比一天稀。
但鬧到要進城的之後,早些到來的那些人就慌了。
頓時間,難民就分裂了兩個陣營。
「進城之後呢?」
「進城以後你就搶劫嗎?」
「進城之後你就燒殺掠奪嗎?」
「你屁都沒有,進城憑什麼吃香的喝辣的?」
有早期的難民反駁。
他們記得方源說的話,擔心遼州城不再賑災。
「你,你們胡說什麼?」
「我們是想進城打工,不是進城打劫!」
另一批難民反駁。
但語氣明顯有些站不穩腳。
他們如第一批到來的難民差不多。
想進城,不想待在這里如豬狗一般生存。
可當被問到進城之後,他們就語塞,因為無解。
「那你們就好好等著被挑選,而不是在這里鬧事影響我們。」
反駁的那批難民大聲呵斥。
他們都不希望進城的希望被人影響進城的機會。
「那要挑選到什麼時候?」
想進城的難民氣急敗壞說道。
這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坑,但眾人無解。
一些難民的情緒被勾起,望眼欲穿般看向城門。
這里沒有一個難民不想進城的,沒有一個想留在這里的。
但還保持著理智的一些難民知道,如果鬧事的話他們都不再有機會。
突然間,城門轟隆一聲作響,城門緩緩打開。
人們面露喜色,渴望地看向城內。
只是很快,他們就露出慌亂之色。
只見城內整整齊齊走出兩條長長的隊伍。
他們全部佩帶武器,神色冷峻齊步走出來。
估模一下數量,赫然有五百人之多。
賑災以來,還是這麼多人同時出現。
鬧事的難民們下意識變得慌亂後退。
很快,方源乘坐駿馬走出,身後跟著杜妙顏、薛博武、李丹秋姐弟,鄭九等等,都是高手。
出到門口之後,方源等人就沒有繼續前進,停留在門口,在場的難民們看著,都好奇得很。
沒多時,水泥路的遠方有一輛馬車快速行駛過來,穿過水泥路兩邊的難民,停留在方源等人的面前。
方源下馬,快步走到馬車前。
「源哥!」
人還沒見到。
聲音就從馬車里傳出。
隨即一道黃色的身影從馬車跳出,撲在方源的身上,緊緊抱著方源,嚶嚶嚶哭著。
楊秀蘭也從馬車上走出,眼楮微紅,但還算鎮定與方源微微點頭,在方源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在場的難民們看著,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乖,不哭,源哥會救趙叔的。」
方源拍了拍趙梓萱的後背,安慰道。
將她推開懷抱後,方源拉著兩人上前幾步,面對數萬難民。
「本官听到剛才有人鬧事!」
「有人說,稀粥一天比一天稀了!」
「還有人說,朝廷錢糧裝進本官的口袋!」
「但你們哪只眼楮看到,朝廷有過任何錢糧下來?」
方源臉色冷峻,語氣沉聲,大喝道。
現場很安靜,方源的話前面的人都能听到。
話音落下,他們就嘩然變色。
「朝廷沒有錢糧下來嗎?」
難民們大驚,左顧右盼。
他們不敢相信,朝廷沒有錢糧下來,那遼州怎麼賑災那麼久?
一直以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都是遼州以一己之力賑災嗎?
「肅靜!」
駿馬上,杜妙顏狠狠抽了幾鞭馬繩。
啪啪幾聲響起,使得現場難民慢慢安靜下來,紛紛看向方源。
「是我,是遼州的世家和商行,是山南道朗州刺史趙英才以及他的妻女籌備的糧食,你們才能活命!」
方源繼續朗聲道。
順手將楊秀蘭母女稍微往前推。
在場的難民們听著,頓時變得熱淚盈眶。
他們還以為是朝廷的錢糧,但不曾想朝廷還沒有給過任何幫助。
一時間,他們感激,愧疚等等情緒涌上心頭,看向楊秀蘭母女的眼神滿滿的感激和愧疚。
「但是,朗州刺史趙英才為了給你們籌備糧食,被奸人彈劾押去長安城審判。」
「現在,遼州無糧了,朗州的糧食被扣押也運不過來,你們繼續鬧吧,順便也等死吧。」
方源大聲喝道。
他今日幾乎帶出全城的高手迎接楊秀蘭母女。
是為了抵擋接下來可能會發生暴亂的難民們。
沒有糧食,要等死了,這些難民能忍著不沖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