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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吃飯掏錢天經地義

「你就是王言?」

「是我,長官。」

「那你就是雷洛嘍。」

「是,長官。」

慈雲山警署,軍裝警長林明遠看著面前挺直站立的兩個年輕人,笑呵呵的說︰「不用那麼緊張,大家都是兄弟嘛,輕松一點。我叫林明遠,你們叫我林長官就好。」

「是,林長官。」王言、雷洛二人齊聲應是。

林明遠哈哈笑,轉頭看著一邊七扭八歪的手下們︰「新人就是有激情啊。」

他有些胖,笑起來給人一種憨厚、和藹的感覺,但他是軍裝警長,手下二十多人,收錢一點不帶手軟的。

听見長官的話,其他人配合的哈哈笑。事實上也沒有多好笑,這世上多的是捧臭腳的。

「我早都听說了你的實力,鬼佬說你是咱們警校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員,能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慈雲山,真是可惜了啊。」林明遠嘖嘖惋嘆,也不知是可惜什麼,沒用王言捧哏,他繼續說︰「行了,你們在黃竹坑訓練了半年,也挺累的,不是還有三天假期麼?我讓人帶你們兩個領了制服、裝備之後,沒什麼事的話,你們就回去休息吧。哦,還有,阿言吶,等領完了裝備,你去樓上的刑事組一趟,阿叔之前交代了,讓你去見見他。」

刑事組,全稱是‘刑事偵緝處’,即CID,向刑事偵緝處的處長匯報工作,是獨立運作的。所轄的職能還是比較多的,普通案件、掃毒、掃黃、大案、要案等等都是CID。以後的四大探長,包括現在的陳統都是這個部門中的。

真說起來,陳統這個探長的警餃職級也不過是一個警長,跟這個林明遠同級。但是刑事組探長的權利要比巡邏警長的權利大太多,沒有可比性。而且今年刑事偵緝處改組,設了港九兩個總探長的職位,分別統領兩地的所有華人探長、探員,但他們倆的警餃也是警長,大家都一樣。即使後來的雷洛,做到了總華探長的位子,也不過是一個警署警長,還是員佐級,並不是督查級。

這是洋鬼子的防範,華人就是辦事跑腿的。但是說實話,防範也沒啥用。畢竟警餃職級沒到,但是手里的權利在那。別的不說,要王某人當上了總探長,手下掌控者警隊半數華人警員,他要真想抖一抖,警隊一哥他都不慣病。

現在的總探長,包括以後的總華探長,都沒有把真正的把華人警員擰成一股繩,發揮不出全部的力量。

王言道︰「報告長官,我今天就可以正式開始工作,不需要回家休息。」

雷洛還想著回去跟他的阿霞約個會啥的,但是此刻听到言哥的話,也是身體一正︰「報告長官,我也是。」

林明遠擺手笑道︰「不用那麼急,以後時間還長呢。你們的訓練量我是了解的,回去好好休息吧。」

「報告長官,我不累,我也沒有家人需要陪伴,沒有人可以訴說思念,在家里也是枯坐。」王言笑道︰「也能早一些跟著長官,以及諸位大哥學習學習。」

雷洛跟著連連點頭。

「啊哈哈,行,既然你們這麼堅持,那等一會兒換了制服裝備,見了阿叔之後,我就找個人帶著你們倆去巡邏,熟悉熟悉咱們轄區的情況。」林明遠回身招呼︰「阿誠,你先帶他們兩個去拿制服、裝備,等一會兒他們見過阿叔,就有你帶著他們兩個出去巡邏。」

阿成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個子不高,也沒多精壯,留著長頭發,正在後邊坐著,手中的帽子來回忽閃找清涼。

「是,長官。」那個叫阿誠的軍裝警的應聲走了過來,拍了拍王言的手臂︰「走了阿言,去給你們拿制服。」

「我們先走了,長官。」

林明遠含笑點頭︰「去吧,去吧,好好干,看好你們吶。」

王言點了點頭,同雷洛一起,跟著那個叫阿誠的轉身離開。

這個軍裝警長之所以對他客氣,態度那麼好,無非也就是照顧陳統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對他的前途無法揣測。若不然人家大小是個手下二三十人的警長,哪里會給他們兩個新來的實習警員笑臉。

走在去往警署中後勤倉庫的路上,王言問道︰「誠哥怎麼稱呼?」

「梁誠。」他笑呵呵的看著王言︰「還是你前途遠大,被阿叔從警校直接弄到了這邊,升便衣指日可待。雖然咱們這邊的油水不多,但那也比我們戴帽子的強了太多,以後還要你多多關照啊。」

「誠哥說笑了,我們兄弟倆現在在你的手底下做事,該是你關照我們才是。不過如果誠哥有用的到的,只管開口,能幫上忙的我絕對不會推辭。」

「有你這句話就夠啦。到了,就是這里,跟我進來吧。」

後勤的倉庫當然也是有人值守,負責統計物資什麼的。不過看倉庫麼,哪里是什麼好活。慈雲山警署看倉庫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軍裝警,是混日子養老等退休了。

拿了合身的制服、裝備,都是老爺們兒,也沒什麼這個那個的,王言跟雷洛二人直接就穿上了制服,配上了裝備,要了個袋子裝好了他們的破衣裳。

「言哥,誠哥,怎麼樣?」終于穿上了正式的警察制服,雷洛轉著圈臭美。

「那還用問?」王言笑呵呵的跟梁誠對視了一眼,齊聲說︰「當然是靚仔嘍。」

雷洛嘿嘿一笑,反手模著後腦勺︰「言哥,誠哥,你們更靚仔嘛。」

一邊混吃等死的後勤管理員,仿佛是想起了當年剛做警察的時候,也是開心的哈哈笑︰「大家都靚仔嘍,來回客氣什麼嘛。」

梁誠轉頭看著老頭子︰「算了吧,就你不是靚仔。」

「我不靚仔?阿誠,你怕是不知當年老子有多風流啊……」

不摻和分配黑錢,底層警員的關系還是不錯的,說說笑笑,挺和諧。

「多謝阿叔提點,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去吧。」

王言點了點頭,還不忘拿著桌子上的煙、火對著陳統晃了晃,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臭小子……」陳統搖了搖頭,掐了煙繼續看報紙,得關心時事。對于王言,目前短暫的接觸下來,能放開,敢說話,能听懂話,他是挺滿意。至于以後滿不滿意,那還得看這小子怎麼做事。

「走了阿洛。」出了辦公室,王言招呼著跟那呲牙咧嘴的看便衣收拾人的雷洛。

「啊?哦……」雷洛回過神來,戴上帽子,小跑著過來跟著王言往外走︰「言哥,你沒看見,他們下手真狠。」

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言道︰「沒看見也該听見了,以後你就是動手的那個,說不好打的比他們還要狠呢。」

「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呢?」

「以後?」

王言搖了搖頭,沒搭理不明所以的雷洛,倆人下樓找到了梁誠,有他帶著在所轄的片區晃悠,正式開始軍裝警的工作。

軍裝警,主要就是負責轄區內治安管理,算下來相當于充當了內地的城管、民警、社區調解員等工作,真要做事的話,一天能忙死,狗屁倒灶的事太多太多。

雖然現在港島的人口密度遠不及後來,那也是相對來說的,畢竟地方不大麼,所以現在的慈雲山盡管沒有以後的樣子,但是人也不少。盡管地方也不大,但二十多個軍裝警巡邏管理,基本沒什麼用,最大的作用就是讓這里的商戶什麼的多出點兒錢。

這樣的情況,想要指望治安有多好是不現實的。畢竟現在警匪一家,當家追著砍人,調戲小姑娘,偷、搶等時間屢見不鮮,烏煙瘴氣亂糟糟。而且現在四九年,港島重光不過四年時間,什麼都在恢復,秩序亂也正常。

當然即使他們真的做事,也指望不上。總共就二十多人,警力不足,根本不好干啥的。

不過這里的油水也還可以,盡管大多數都被便衣以及警署的那些洋鬼子分走了,但是每天收上來到手的,不好的時候幾毛,好的時候能達到一兩塊。如此算來,一個月也能達到近兩百塊。

收錢有一套標準的作業的流程,每個攤位分大小,分客流,錢數不等,區別開來,專業收錢。至于他們這些軍裝警,則是輪流巡邏,做到雨露均沾,當天收,當天分,也沒有分配不均的事發生。如果有,只能是對收入更高的便衣刑警的怨念,覺得不公平。

其實他們收的錢不少了,但是架不住有對比。油水大的地方,收個薪水的兩倍三倍也不是不能,再說到便衣,說到油水足的地方的便衣,人家那得刮多少錢出來也就可想而知。雷洛的五億探長,絕對是說少了。畢竟他們刮的都是流氓頭子,干的都是非法的來錢買賣。

王言和雷洛兩人跟著梁誠,經歷了勞累的三天,主要是行走純靠腿著,舉帽子收錢,還熱,挺累的。剩下的正經警察干的事,硬是一次沒干。也就是雷洛正義感爆發,追了一個光天化日搶人錢包的,抓回去好頓揍。然後那個錢包被搶的老太太,還損失了二十元……

當然,收獲也是不錯的。每天收錢,現收現分,三人晃悠三天,一家分到了三塊多點兒。比一般人做工,出攤賺的也不差了,這還是外落,慣說人們都想當警察。當不了的,退而求其次,反其道而行做流氓,都是錢支的,而且還威風。

「咱們轄區的其他街道我都帶你們走過了,現在這條街呢,就是咱們這邊最繁華的一條街。」

晚上,梁誠帶著王言二人,指著一處小賭檔,話語之中不乏怨念︰「那個攤位,就是這條街油水最多的一個,不過你們倆也知道,像這樣油水多的,一向都是便衣收的。」

正好的,就在這時來了兩個腰間凸起的便衣過來收錢,看到王言等人,笑呵呵的打了招呼︰「阿言。」

「飛哥,鵬哥。」王言點頭回應,他們都是陳統的手下,都是樓上樓下,進進出出的,再算上他是陳統親自弄過來的,人面廣的很。

「走了啊,阿言,你們慢慢巡邏。」兩人對王言回應,對梁誠和雷洛點頭招呼,區別對待。

梁誠撇了撇︰「阿言,還是你面子大啊,有探長靠山是跟我們這些普通戴帽子的不一樣。」已經帶了三天,說實話,對傳的那麼神的王言,他也沒覺著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會做人,會說話,其他的,不還是跟在他後面晃悠麼。

「誠哥說笑了,阿叔確實提攜我,但我不是還要靠誠哥關照?大家都是兄弟,你有事不就是我有事?」王言親熱的攬了一下他的肩膀,掏出煙一人分了一根,一邊抽著煙,一邊溜溜達達的走路收錢。

當然收錢是雷洛的活,他位最低麼。過了最初的欺負人的不適應,他現在舉帽子很熟練。他摘了帽子,只需將帽子遞到攤主面前,無須多言,攤主就會翻著白眼將錢放進帽子里,而後‘撲你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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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家大人呢?」

「不在哎……」

「行,那我一會兒在過來。還有啊,你們把攤子往後邊挪一挪,有些太靠前了。」

「知道啦……」

雷洛現在還是有人情的,不錯。

王言在後邊笑呵呵的看著,這條街他有印象,劇中演過。本來是帶著雷洛收錢的那個警察,借口惡意為難人家,而且一會兒還有賣糖高的豬油仔出來。當然,原本帶雷洛的那個不是現在的梁誠,是他們警署中的另一個軍裝警,人品不咋地。真說人品,透過他這幾天的觀察,梁誠是林明遠手下數一數二的了,可見人家也確實挺給面子。

一路走,一路收,不出意外的,踫到了脖子拴著繩子做支撐,抱著蓋布的竹簸,穿著白背心,大褲衩子,趿拉著涼鞋的豬油仔︰「賣白糖糕嘍,白糖糕,又香又甜的白糖糕……哎,警官,這是我的份子錢。」說話間,掏出七毛錢,扔到了雷洛伸出來的帽子里。

梁誠笑呵呵的問道︰「哎,今天的白糖糕甜不甜啊?」雖說吃過了晚飯,但是晃悠半天也有點兒餓了……

「當然甜了,不甜我怎麼拿出來賣?」豬油仔懂事兒的掀開白布︰「來,警官,我請你們一人一塊。你們也幫幫忙,讓我早收工嘛。」

梁誠拿了一個,放在嘴中咬了一口,恩了一聲︰「不錯,不錯,沒看出來,你這個死胖子手藝還挺好。阿言、阿洛,你們也嘗嘗。」

王言從善如流,笑呵呵的拿了兩塊,分給了雷洛一塊,隨即在梁誠見怪不怪、在豬油仔無法理解的眼神中,一邊吃一邊掏出兩毛錢︰「喏,白糖糕的錢。」

這個豬油仔是五億探長中的,不是追龍中的,也不知道活爹是怎麼合並的,這個大配角挺好。他個人覺著,比追龍中的那個看著順眼。考慮到這個,讓豬油仔做他的白手套也未嘗不可……

豬油仔看了手里的錢,嘿嘿笑︰「警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警官吃東西付錢。」

「我說阿言,何必那麼較真呢。」梁誠忍不住的搖頭。

「收錢是收錢的,兩碼事。吃飯,付錢,天經地義。」王言搖了搖頭,拍了拍豬油仔的肩膀︰「我看你挺投緣,叫什麼啊?」

「豬油仔,警官。」

「是問你的大名啊。」

「我叫馮文華。」

王言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眼,搖頭一笑︰「文華?還是豬油仔貼切,家里是殺豬的?」

「是啊,警官,我的這個綽號是我老媽起的。」豬油仔陪著笑︰「警官怎麼稱呼啊?」

「王言。」

「言哥好。」

「行了,你做你的買賣,走了。」

「言哥再見啊……」

王言擺了擺手,跟著梁誠以及收錢的雷洛一起,晃晃悠悠的離開。

「警察吃東西給錢?怕不是傻的啊,做警察都不會做。」看著三人離開,豬油仔罵罵咧咧的轉頭走開……

這年月就是這樣,做警察不撈錢,那還做雞毛的警察,得誰誰看不起。但是要收錢的話,他們也罵。好像雷洛的老丈人一樣,就這麼復雜。

大環境如此,心有理想抱負的弱者,在這樣的環境中時間長了,被同化是理所當然的。天下皆黑,唯我獨白,不是真強,那就是活夠了。

收過錢,巡邏完,三人結伴回到警局中交槍。軍裝警不讓拿槍回家,即使配著槍,開槍也是有要求的。不比便衣,會給發持槍證,對于開槍的條件以及後續的報告會放寬許多。

辭別了梁誠,王言跟雷洛溜溜達達的向著東頭村走著。

「言哥,慈雲山的轄區我們都看過了,你有什麼打算啊?」雷洛也知道王言是陳統特意要過來的,若是沒有一點用處,以最近這幾天的了解,他覺得最後言哥會很慘,說不定他也要跟著遭殃。

「怎麼打算?」王言笑呵呵的說道︰「阿洛,你說咱們警署的那幫人當警察是為什麼?」

「為了錢嘍。怪不得想要當警察的人那麼多,撈錢真的輕松啊,我爸、我弟弟、我妹妹,三個人加一起,不吃不喝,都沒有咱們一個月收的黑錢多。」

他的弟弟十五,妹妹十二,也能賺一些貼補。沒見之前雷洛收錢時那個大人不在的孩子麼,也就是七八歲,那都能幫著賺錢了。這個年代,雖說工業化大幅發展,是科技、信息格命的開始,但普通人也沒比國內好到哪里去。即使是以後四小龍時代,也不行。

「算你說對了吧。」王言搖頭道︰「既然喜歡錢,那我們讓他們多賺錢不就好了?」

「說的簡單,言哥,我承認你厲害,但是你自己都家徒四壁,怎麼讓其他的軍裝一起多賺?」雷洛撇嘴,擺手,一臉不信︰「還有,什麼叫算我說對了?能不能說清楚一點,你知道我腦子笨嘛,哪里能想明白那麼多。」

「你不是笨,你是不願意想。我是窮,但是那耽誤我帶著警署的兄弟們多賺錢嗎?阿洛,不是我說你,沒事的時候多看看書,多動動腦,別整天腦子里都是阿霞。」

王言轉移話題︰「說起阿霞,你和她有沒有結婚的打算啊?我記得咱們都是同歲吧?」

「是同歲啊……」

夜晚有好有壞的路燈照耀下,兩人的背影拉的老張,說笑聲回蕩在馬路上,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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